熱芭捂住嘴巴,眼中充滿了震驚和不可置信。她聽懂了沈裕的話。
在這座妖塔的極深處,有一扇門。一扇足以毀滅世界的門。而現在,因為沈裕斬碎了水晶棺,那扇門,失去了封印,正在打開。
「那……那怎麼辦?」胖子的大腦一片空白,他本能地看向沈裕,「沈爺,你……你能再把它關上嗎?」
沈裕沒有看胖子。
他的目光穿透了幽暗的溶洞。
關上?
拿什麼關?
青玄用盡了整個青龍一族的本源聖物,才勉強將其封印。
沈戰將自己活活煉化成灰燼,才換來了三千年的延緩。
現在,青龍之心已經隨著水晶棺的碎裂而徹底潰散。九大神格的反撲已經不可逆轉。
要想重新關上那扇門。
只有一個辦法。
正如青玄留下的血書預言那樣:唯有吾血,可定乾坤。
需要他,沈裕。將自己身上這僅存的、世間最後的一絲青龍本源真血,連同他的肉體和靈魂,一起投入那扇門後的深淵。
用他這個世界上最後一條青龍的命,去填補那個永遠也填不滿的窟窿。
這就是千萬年輪迴的最終宿命。
這就是諸神算計到最後一刻的陽謀。
要麼獻祭自己,拯救下界。要麼眼睜睜看著世界毀滅,自己也隨之灰飛煙滅。
退無可退。避無可避。
沈裕站在黑暗中。
黑色的風衣在地下極其微弱的氣流中微微擺動。
他的右手,緩緩地抬起,握住了背後黑金古刀的刀柄。
「錚。」
一聲極其清脆、極度冰冷的金屬摩擦聲。
黑金古刀被拔出了半寸。
一抹森寒的刀光照亮了沈裕那張沒有表情的臉龐。
「沈爺!」熱芭猛地向前一步,雙手死死地拉住了沈裕的風衣下擺。她不知道沈裕要幹什麼,但她從那個拔刀的動作里,讀出了一種決絕,一種準備去赴死的決絕。
沈裕停下了拔刀的動作。
他微微低下頭,看著緊緊拉著自己衣角的熱芭,看著臉色慘白的胡八一和胖子。
黃金瞳中,沒有悲憫,沒有留戀。
只有一種極其純粹的、跨越了生死的冷漠。
「你們走。」
沈裕的聲音在溶洞中迴蕩,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順著這條溶洞,一直往上。不要回頭。三個小時內,必須離開這片山脈的範圍。」
「沈爺,那你呢?!」胖子急得大吼,彎腰撿起工兵鏟,「要走一起走!要死胖爺陪你一起死!把我們撇下算什麼本事!」
胡八一死死按住胖子的肩膀,他的眼眶通紅。
「胖子,閉嘴。」胡八一的聲音沙啞到了極點。他看著沈裕,他知道,這種級別的因果和災難,已經不是他們這些普通人能夠參與的了。他們留在這裡,除了拖後腿,沒有任何意義。
「沈爺。」胡八一看著沈裕的眼睛,只問了一句話,「有把握嗎?」
沈裕沒有回答。
他將黑金古刀重新按回刀鞘。
他轉過身,面向來時的方向。那個已經被坍塌的岩石徹底封死的深淵。
「大劫。」
沈裕薄唇微啟,吐出這兩個字。
聲音極輕,卻透著一股足以撕裂蒼穹的狂傲與殺意。
「我倒要看看。」
「這門後,到底藏著什麼東西。」
「要我的命去填。」
沈裕微微揚起下巴,黃金瞳中的青色結晶再次爆發出極其刺目的光芒。
「它,配麼。」
話音落下的瞬間。
沈裕沒有再看任何人。
他腳下的軍靴猛地發力。
「轟!」
堅硬的鐘乳石地面被他直接踩出了一個深坑。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沒有朝著通往地面的生路走。
而是迎著那些封死了退路的巨大岩層,筆直地、極其暴戾地沖了上去。
「錚——!!!!」
黑金古刀徹底出鞘。
一道長達數十丈的青色刀罡,挾裹著摧枯拉朽的動能,狠狠地劈向了那面厚達百米的岩壁。
他要生生劈開一條路。
一條逆行向下、重返地獄最深處的死路。
他不去當那個用來填補窟窿的陣眼。
他要提著刀,走進去。
把那扇門。
連同門後那試圖毀滅世界的所有法則和主神意志。
斬個粉碎。
「轟隆隆——!」
岩壁在刀罡下轟然碎裂。
一個巨大的缺口被強行劈開。
黑色的背影,提著長刀,沒有絲毫遲疑地踏入了那片重新捲起的漫天煙塵之中。
朝著極深處,那正在緩緩打開的獻祭之門,孤身而去。
「走。」胡八一閉上眼睛,死死咬住牙關,兩行熱淚順著臉頰滑落。他一把拽住還在發愣的胖子,拉起熱芭。
「我們走!別讓他分心!」
探險隊的三人,背對著那個逆行的身影,朝著地面的方向,開始了最後的狂奔。
而在極深的地底。
那座被掩埋的九層祭壇下方。
一道極其詭異的灰色裂縫,正在黑暗中,極其緩慢、卻無可阻擋地,向著兩側撕裂。
最終的毀滅與終極的清算。
拉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