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古刀的刀尖在冷白色的燈光下劃出一道極度內斂的黑色弧線。
沒有任何遲疑，也沒有任何試探。
沈裕的右臂肌肉瞬間繃緊，狂暴的物理動能挾裹著青龍血脈的威壓，直接跨越了十幾米的距離，朝著那個舉著紅酒杯的男人當頭劈下。
「嗤。」
刀鋒毫無阻礙地切開了男人的脖頸，順勢將他的上半身斜劈成了兩半。
沒有鮮血噴涌，沒有骨骼斷裂的阻力。
沈裕感覺自己就像是劈開了一團沒有質量的空氣。
被劈成兩半的男人並沒有倒下。他身體的切口處，閃爍著極其密集的藍色電流和扭曲的數據代碼。僅僅過了不到一秒鐘，兩半身體就像是液體一樣重新融合在一起，連西裝上的褶皺都沒有改變分毫。
男人依舊舉著紅酒杯，嘴角的弧度不僅沒有消失，反而擴大了幾分。
「物理攻擊？」男人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基地里迴蕩，帶著極其明顯的戲謔，「在這片由純粹意識和法則構築的空間裡，你手裡的那把廢鐵，連一粒灰塵都砍不斷。」
胡八一、王胖子和熱芭立刻背靠背站成一圈，警惕地看著四周。
「幻境？」胡八一迅速咬破舌尖，試圖用疼痛刺激神經，但他發現周圍的冷白燈光、金屬地面的冰冷觸感，甚至空氣中那種機油的味道，都真實得毫無破綻。
「不是普通的幻境。」沈裕收回長刀，刀尖垂在身側。
那雙黃金瞳死死地盯著眼前的男人，眼底的青色結晶開始瘋狂解析周圍的磁場。
「這是記憶提取。」沈裕的聲音極冷，「三十年前，我父親在觸摸水晶棺時，被你們讀取了大腦。你們用他腦海中關於現代人類工業文明的概念，結合你們泄露的一絲法則，在這個斷層里，偽造了一個高維度的空間牢籠。」
男人輕輕拍了拍手，發出清脆的掌聲。
「非常敏銳。」男人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你父親的記憶確實很有趣。這比我們那個時代單調的石頭和岩漿有意思多了。只要把你困在這個由你父親記憶構築的死循環里，外面的事情，你就干涉不了了。」
沈裕沒有理會男人的嘲諷。
他轉過身，背對著那個西裝男人，面向胡八一、王胖子和熱芭。
在這個由九大主神意志構築的高維牢籠里，沈裕的表情依然沒有任何波瀾。他沒有急於破陣，而是用一種極其平淡、陳述事實的語氣，下達了最後的通牒。
「聽好。」沈裕的目光掃過三人。
「大劫的機制，我已經全部清楚了。水晶棺不是寶藏，而是壓制獻祭之門的最後一道保險。我在上面那一刀，劈開了水晶棺，也打破了青龍之心和九大神格的能量平衡。」
胡八一的呼吸瞬間變得極其沉重：「沈爺，平衡打破，那扇門……」
「門已經在開了。」沈裕直接打斷了他。
「我父親三十年前用命填補的陣眼，只能拖延時間。現在核心破裂，大門的開啟已經進入了不可逆的倒計時。」
沈裕抬起頭，極其精確地報出了一個時間。
「三個月。」
「以目前能量流失的速度計算。三個月後，獻祭之門將徹底打開。十方俱滅大陣會瞬間抽乾外界所有生靈的血肉。無論你們逃到哪裡，都是死路一條。」
三個月。
這個極其具體、極其短暫的時間，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胖子和熱芭的心臟上。
他們歷經千辛萬苦，九死一生走到這裡，不是為了尋寶，而是為了見證一個世界毀滅的倒計時。九十天後，整個人類文明將徹底灰飛煙滅。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熱芭死死咬著嘴唇，雙手握緊，「去把那扇門重新封印上嗎？」
「封印不了。」沈裕的聲音冷得像冰，「唯一的辦法，就是在三個月內，強行進入門後，把那九個主神的本源徹底殺乾淨。」
就在沈裕說出這句話的瞬間。
「轟隆——！！！！」
整個地下基地，毫無預兆地爆發了一場極其劇烈的震動。
這震動與之前岩層坍塌的感覺完全不同。這是一種從空間最底層傳來的撕裂感。頭頂的高功率工業照明燈開始瘋狂閃爍，發出刺耳的電流聲。腳下的特種鋼板發出一陣陣扭曲、斷裂的金屬哀鳴。
那台矗立在基地中央的巨型能量抽取設備，表面突然崩開了無數道裂縫，藍色的液態物質像噴泉一樣向外狂涌。
「怎麼回事？這牢籠要塌了？」胖子用工兵鏟死死撐住地面，努力維持平衡。
沈裕猛地轉過頭，黃金瞳死死鎖定那個西裝男人。
西裝男人的身體在此刻也出現了極其嚴重的雪花狀干擾。他的半邊臉已經無法維持人類的形態，露出了裡面不斷翻滾的金色和紅色法則光芒。
但他不僅沒有驚恐，反而仰起頭，發出了一陣極其刺耳、極其瘋狂的大笑。
「三個月？哈哈哈哈！你太樂觀了，青龍的後裔！」
西裝男人的聲音在劇烈的震動中變得極度扭曲，仿佛有九個不同的聲音在同時嘶吼。
「你以為我們在外面就沒有留下後手嗎？！」
沈裕的眼神驟然轉冷。
他極其敏銳地捕捉到了空間震盪的源頭。那震動不是來自地下，而是來自他們的正上方。
來自他們剛剛離開的那座、已經坍塌的九層神殿。
「光頭。」沈裕的腦海中瞬間閃過那灘黑色的骨灰。
「你剛才那一指，確實殺死了那個凡人的肉體。抹除了他的靈魂。」西裝男人臉上的西裝徹底崩碎，化作一團蠕動的光影。
「但你忘了一件事。」
「他吞下去的那張人皮殘卷上，記載的是我們留在人間的詛咒！他極度的貪婪和執念，是這世間最完美的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