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背著人,第一個衝出了通道。胡八一和熱芭緊隨其後,撲倒在冰冷真實的雪地上。
沈裕的一隻腳已經踏出了通道。
就在這時,空間氣浪從後方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背上。
沈裕沒有借勢向前撲倒。
他硬生生地停住了腳步,左腳踩在雪地上,右腳依然停留在半透明的通道邊緣。
他轉過頭。
漆黑的眼眸,穿過正在迅速閉合的空間通道,看向那片已經變成絕對虛無的遠古深淵。
這千萬年的宿命,這充滿算計的詛咒,都在那片深淵中化為了灰燼。但這並不是結束,而是另一個更加慘烈的開始。
地面的冷風吹起他破爛的黑色風衣。
「七天。」
沈裕看著那片黑暗,薄唇微啟。
聲音極低,卻帶著一種沒有任何法則能夠阻擋的絕對殺意。
「我會回來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沈裕抽回了右腳。
「砰。」
逃生通道在他身後徹底閉合、消失。
現實的暴風雪瞬間將他們淹沒。崑崙山的嚴寒,極其真實地刺骨。
活下來了。
胖子把背上的考古隊員扔在雪地上,自己呈大字型癱倒,大口大口地吞咽著冰冷的雪花。
熱芭撤去了神火,整個人脫力地靠在岩石上,雪白的頭髮在風中凌亂。
胡八一劇烈地咳嗽著,咳出的全是帶血的冰渣。
沈裕站在雪地中。
他的目光沒有去看遠處連綿的雪峰,而是低下了頭。
在他的左手中,握著一樣東西。
那是在逃生通道即將閉合的最後一秒,隨著那股空間氣浪,從封印神殿的最深處被噴吐出來、剛好砸在他手邊的一件物事。
一塊極其古老、表面布滿裂紋的青色玉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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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塊玉簡的材質非金非石,觸感冰冷。表面沒有雕刻任何華麗的花紋,只有一種極其古樸、沉重的歲月氣息。
沈裕看著這塊玉簡。
體內的青龍血脈雖然已經枯竭,但他依然能極其敏銳地感知到,這塊玉簡上殘留著一絲他再熟悉不過的氣息。
那是千萬年前,將自己變作凡人、封印了獻祭之門的青龍首領——青玄的氣息。
這是青玄留下的東西。
沈裕沒有說話。他用大拇指輕輕摩挲了一下玉簡表面的裂紋。
在接觸的瞬間。
玉簡表面那微弱的青芒閃爍了一下。
一段極其隱秘的信息,直接通過物理接觸,傳導進了沈裕的大腦。
這不是幻景,也不是記憶灌輸。這是一段極其簡短、卻極其精確的文字記錄。
信息的開頭只有一句話。
「若吾血脈斷絕,神格重聚。唯有重鑄龍心,方可破局。」
沈裕的眼眸微微一眯。
重鑄龍心。
青玄在千萬年前,就已經預料到了最壞的情況。他預料到了封印會被打破,預料到了後裔的血脈會被抽乾。
所以他在封印的最深處,留下了這最後的底牌。
玉簡上的信息繼續流轉。
沒有任何功法,也沒有任何大道理。
只極其清晰地羅列了三種材料。
這是鑄造一顆全新的、足以承載和壓制九大神格的「新青龍之心」的必備之物。
第一種。
「極北之冥,萬載玄冰魄。」
第二種。
「地心之極,地藏業火精。」
第三種。
「人皇之陵,九竅定海石。」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
玉簡表面的青芒徹底黯淡,變成了一塊再普通不過的青色石頭。
沈裕站在風雪中。
他的手緩緩握緊,將那塊玉簡死死地攥在掌心。
七天。
天帝以為詛咒了他的血脈,就等於封死了所有的路。
但青玄在千萬年前留下的這道殘局,卻給沈裕指明了這絕境中唯一的一線生機。
只要在七天內,找到這三種材料,重鑄一顆沒有任何血脈限制的物理「龍心」。
就能徹底鎮壓體內的九大神格,甚至反向利用這股力量,徹底轟碎那扇獻祭之門。
「極北,地心,人皇陵。」
沈裕抬起頭。
漆黑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一股足以將這漫天風雪徹底融化的鬥志。
他轉過身,看著雪地里精疲力盡的胡八一、王胖子和熱芭。
「休息十分鐘。」
沈裕的聲音在風雪中響起。
他沒有倒下,也沒有任何虛弱的姿態。
「然後,我們下山。」
七天的死亡倒計時,已經開始讀秒。
但對沈裕來說。
這場獵殺神明的終極狩獵,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