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
傘兵刀與高頻匕首狠狠撞擊在一起。火星迸射。
高頻震盪的力道順著刀刃傳導過來,胡八一的虎口瞬間撕裂,鮮血順著刀柄流下。他的骨骼發出一陣酸澀的摩擦聲。獻祭壽命帶來的虛弱感在這一刻暴露無遺。他的體力,根本無法與這具體內種下九神圖騰的改造軀殼抗衡。
青蛇手腕翻轉,匕首壓著傘兵刀的刀背,順勢向下切去。
胡八一鬆開握刀的右手,身體向左側傾倒。匕首貼著他的肋骨划過,切開風衣,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槽。
沒有痛呼。胡八一借著倒地的姿勢,左腿猛地向上一蹬,軍靴堅硬的鞋跟正中青蛇的膝關節。
「咔。」
青蛇身形一晃。但他沒有痛覺。九神圖騰的微光閃爍,強行鎖死了受損的神經。他穩住下盤,反手握刀,朝著地上的胡八一當胸刺下。
就在刀尖即將貫穿胡八一心臟的瞬間。
廣場前方,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爆裂聲。
「轟!」
巨大的黑色機甲一拳砸碎了青婆婆撐起的防禦屏障。氣浪翻滾。幾十名渾身是血的青龍戰士,護著斷臂的青婆婆和重傷的青岩,被迫向後撤退,潮水般湧向祖陵的台階。
青龍殘部的防線被撕破了。他們退到了門前。
青蛇聽到了身後的雜亂腳步聲。
他刺下的刀鋒硬生生停在了胡八一胸前一寸的地方。
殺一個胡八一隻需要半秒。但在上百名紅了眼的青龍戰士面前殺人,他會被瞬間剁成肉泥。機甲還在五十米外,他需要緩衝的時間。
青蛇的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他迅速收起高頻匕首。臉上的肌肉像水波紋一樣劇烈蠕動。
短短半秒鐘。
李明的面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眼角帶著皺紋、臉色慘白、甚至連下巴上那道剛剛被劃出的血口都一模一樣的——胡八一。
青蛇向後翻滾,拉開與真正胡八一的距離。
他順勢跌坐在黑色石門旁,捂著肋骨,裝出一副重傷不支的模樣。
下一秒。
青婆婆帶著殘存的青龍戰士退上了台階。
所有人的腳步,在看到石門前的景象時,戛然而止。
台階上。
兩個胡八一。
一個躺在地上,肋骨流血,手裡捏著一捆雷管的引線。
一個跌坐在門旁,同樣捂著流血的肋骨,眼神中透著驚恐。
一模一樣的臉,一模一樣的衣服,甚至連血腥味和呼吸的頻率都分毫不差。
「怎麼回事?」青岩捂著塌陷的胸口,手裡握著半截斷骨刀,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
機甲沉重的腳步聲在逼近。祖陵是他們最後的退路,但現在,退路上出現了兩張相同的臉。
青龍戰士們握緊了武器。他們分不清真假,誰也不敢貿然出手。
「抓住他!」
坐在門旁的青蛇率先開口。他指著躺在地上的胡八一,聲音沙啞,帶著憤怒的顫音。
「他是神庭的細作!他剛才想引爆雷管炸毀石門,切斷沈爺的退路!」
青蛇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了兩聲,吐出一口血沫。
「他不僅要炸門,他還給外面的機甲發了坐標。我們在妖塔里就是被他出賣的!」
為了讓謊言顯得無懈可擊,青蛇發動了幻術。
他隱藏在頭髮下方的九神圖騰發出一陣隱秘的能量波動。這股波動無聲無息地擴散,覆蓋了在場所有青龍族人的視覺神經。
高維法則的幻境。
青岩和青婆婆的視網膜上,突然閃過幾個模糊的畫面。
他們「看」到了胡八一拿著通訊器向外發送信號。「看」到了胡八一將雷管塞進石門的縫隙。「看」到了胡八一在機甲出現時,嘴角露出的冷笑。
這不是記憶,這是被強行植入腦海的虛假圖像。但在九神圖騰的催動下,這些畫面真實得讓人無法懷疑。
「叛徒!」
一名年輕的青龍戰士怒吼一聲,舉起骨刀,朝著躺在地上的真正胡八一衝了過去。
「殺了他!」
人群的情緒被瞬間點燃。在經歷了慘烈的屠殺後,他們需要一個發泄的出口。而一個出賣戰友、引來殺身之禍的內鬼,正是最好的目標。
十幾把帶血的骨刀,同時對準了胡八一。
青蛇坐在門旁,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陰冷弧度。借刀殺人。只要胡八一死了,他就可以繼續偽裝成同伴,等門一開,直接收割沈裕的命。
刀鋒逼近。
胡八一躺在冰冷的青石台階上。
他沒有躲避。沒有辯解。沒有大喊「我是真的」。
在幻術的干擾下,任何蒼白的辯解都等同於心虛。
他撐著地面,慢慢地坐了起來。左手依然穩穩地捏著雷管的引線。
他抬起頭。
那雙因為透支生命而顯得有些渾濁的眼睛,沒有看那些劈砍過來的骨刀。
而是越過人群,冷冷地看著坐在石門旁的青蛇。
「你們活了三千年。」
胡八一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在機甲的轟鳴聲中,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就這點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