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勃目不轉睛地望著體型不斷變大的小白，眼中寫滿了期待。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直到——
「咔嚓！」
一聲極輕的脆響，從雪花大陣下方傳來。
那聲音很輕，但卻讓李勃心頭猛地一跳。
「什麼？！」
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李勃。
他低頭看去，雪花大陣的邊緣，那道巨大的、神聖的雪花紋理上，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裂縫。
裂縫非常細，非常淺，像冰面上不小心劃出的一道痕跡。
可它正在蔓延。
「怎麼回事……」
望著這道裂縫，李勃百思不得其解，還沒來得及反應！
下一秒！
呼——！
一股白色的風雪，從那道裂縫中猛地湧出！
那風雪來得毫無徵兆，卻凜冽得可怕。
隔著老遠，李勃都能感覺到那股寒意，那不是普通的冷，而是一種能凍僵靈魂的亘古寒意。
不給李勃任何反應的機會，白色風雪迅速沖入小白進化的光芒中，與那些聖潔的星芒交織在一起。
李勃臉色大變。
「小白！！」
他大喊，下意識就要衝過去，但走出兩步，李勃卻停下了腳步。
因為，那些白色風雪湧入小白體內，並沒有阻攔小白的進化節奏。
在那奇異的寒流中，小白的身軀仍在繼續膨脹。
八十米。
八十五米！
小白的進化還在繼續，白色風雪，似乎並不打算傷害小白。
「這白色風雪，是什麼來頭、」
李勃的大腦飛速轉動。
白色風雪……能凍僵靈魂的冷……
他猛然想起，幾天前在雪原上，那群匪徒死後，他們寵獸的屍體，也是被這樣一陣白色風雪席捲吞噬、消弭於無形。
一個名字在李勃腦海炸響，
「冰凰女！！！」
那是冰凰女的力量。
「難不成她在回收？」
想起顧霜的話，李勃只覺一股涼意湧上心頭。
可李勃轉頭一想有不對勁，因為現在小白的狀態可謂是極佳。
「不對……冰元結界不是被封印了嗎？」
李勃死死盯著那道裂縫，腦子嗡嗡作響。
兩百年前，凜曜寒宮動用第一次龍王之力，不是將裂縫重新封印了嗎？
凜曜寒宮每日監測結界情況，若有異動，怎麼可能毫無察覺？
除非，除非冰凰女的力量突然增強了，強到足以撕裂剛剛還穩固的封印。
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會突然增強？
李勃瘋狂思考著，直到一個恐怖的念頭湧入腦海，
「難不成，極寒之地突然有大批冰系寵獸死亡？！「
但李勃此刻根本來不及細想。
因為小白那邊，體型已經增長到了九十米！
這種體型，已經徹底超越兩側所有的極寒聖龍冰雕，甚至直逼霸主級的雪域冰蟒皇！
可那白色風雪還在湧入，仿佛永無止境。
李勃實在想不通，冰凰女製造的這些風雪湧入小白體內後，似乎並沒有對她造成任何傷害。
相反，她的進化速度更快了，氣息更強了！
「不對！這不正常！」
李勃用力搖了搖頭，想起顧霜說過的冰凰女之前的瘋狂舉動，他絕對不會認為冰凰女動用力量給小白進化是主動幫她！
李勃死死盯著小白身體，試圖從她身上找到關於冰凰女的什麼破綻。
突然，一道冰冷的機械音，在他腦海中驟然響起。
【警告！】
【玄蒼冰龍身體正在被寒冷意志侵占！】
【當前侵占進度：47%……58%……63%……】
李勃瞳孔猛然收縮。
「寒冷意志侵占？」
「那是什麼？」
一向鎮靜自若的李勃，此刻開始慌了！
可系統顯示的下一行字，瞬間讓他如墜冰窟。
【完成首領級進化後，玄蒼冰龍將徹底喪失七情六慾！】
「喪失七情六慾！」
李勃面色蒼白，那不就是小白進化後，會忘了所有感情？
那不就是忘了他是誰？
那不就是……忘了他？
李勃只覺腦袋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小白！」
他猛地抬頭，朝著那道被白光籠罩的身影嘶聲大喊，
「小白！能聽見我說話嗎？小白！」
然而，李勃的話沒有任何回應。
那白光之中，小白的眼睛依舊睜著，冰藍色的龍眸依舊望著前方。
可那雙眼睛裡，什麼都沒有。
沒有溫度。
沒有波動。
沒有他熟悉的、那個溫柔依戀的眼神。
「小白！是我！你的主人！你看看我！」
他一遍遍喊，聲音在地宮中迴蕩，撞在冰壁上，又彈回來，變成空洞的回音。
然後，小白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系統面板上，侵占進度條還在跳動：
71%……78%……84%……
「不……不……」
李勃聲音沙啞，眼眶發紅。
就在這時——
一道女音，從白光深處傳來。
那聲音冰冷威嚴，古老得仿佛從時間的盡頭飄來，帶著俯瞰萬物的漠然，又帶著一絲近乎欣慰的溫柔。
「龍兒....你終於回來了，我等的你好苦...」
李勃渾身一震。
他知道，這是冰凰女的聲音。
那個被封印了無盡歲月的、創造了冰龍一脈的、寒冷意志的最終形態。
那道聲音頓了頓，繼續說，語氣裡帶著一絲釋然，一絲不容置疑的篤定：
「這一次，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你會成為我最完美的造物。」
「沒有那些骯髒的感情，沒有那些可笑的羈絆。只有絕對的忠誠，絕對的寒冷。」
「你將會是我最鋒利的冰刃，讓這片大地，重回美麗的冰封紀元。」
李勃聽懂了，他全懂了。
冰凰女要回收小白，與其它死去的寵獸不同，這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回收！
冰凰女洗去小白所有的感情，所有的記憶，所有屬於小白的東西，把她變成一具沒有思想的、完美的殺戮機器！
「冰凰女！！」
李勃猛地抬頭，對著那白光深處嘶聲怒吼，
「放開我的小白！！」
那聲音頓了一頓。
然後，一聲輕笑響起。
「可笑的人類。」
那笑聲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竟敢契約我高貴的龍兒，實在是罪孽深重..」
「不過——」
冰凰女的語氣里，竟帶上了一絲施捨般的溫和，仿佛是在恩賜：
「還是要感謝你。」
「若不是你，龍兒不會回到我身邊。」
「待我回收她的思想，我會給你一個體面。」
「讓你與顧家，化為冰雕永封於這極寒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