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騙我？」黎渺眯起眼睛看沈鬱。
「我確實害怕，」沈鬱絞盡腦汁，「每個人害怕的表現不同，我只是害怕的……不那麼明顯。」
「呵。」黎渺翻了個白眼，把娃娃往沈鬱懷裡一塞。
沈鬱左手拎著黎渺的外套，右手提著剛買的零食，現在懷裡又抱了個娃娃，嘆了口氣，任勞任怨跟上黎渺。
「開心點了嗎？」
黎渺看了他一眼，「你在說什麼？」
沈鬱腳步很大，很快就和黎渺並肩了，用肯定句的語氣，「你最近不開心。」
黎渺沒說話。
沈鬱就繼續，語氣猶豫著，「是因為天氣嗎？」
他知道沈鬱在代指什麼。
他曾經和沈鬱說過一堆不著邊際的話，比如他喜歡打雷，比如小說比如命運。
原來他聽進去了，還記在心裡了。
被人放在心尖上惦記著琢磨著的快感微妙地湧上來，比沈鬱笨拙的遊樂園邀約更讓他高興。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黎渺倒過來走路，歪歪頭看沈鬱。
他靠近，點了點沈鬱的胸口，抬頭看他，半是調侃的語氣，「記住你的身份，小狗。」
「小狗是不應該管主人在做什麼的。」
「但是小狗想讓主人開心。」沈鬱的語氣也很認真，黑色的眸子裡只倒映著一個人的影子。
這話太真摯，燙的謊言家心跳快了一拍，黎渺這樣伶牙俐齒的人也一時無言，眼神躲閃了下。
但就是這一閃躲，讓他看到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江落？
他的目光微微偏移，落在了江落身邊的那個人身上。
一身炫酷皮衣，戴著墨鏡。
托開了家娛樂公司的福，黎渺認得這張臉，小紅的童星，木函。
他怎麼會在這？
這人在小說里完全是查無此人的狀態，只作為推進兩個男主感情的工具出現過一次——
江落愛上了追星，沈星澤吃醋。
至於木函本人，更是連個正式登場都沒有，更別提來到海市……還和江落線下見面了。
即使距離劇情已經偏移的媽都認不出來，黎渺還是立馬意識到這中間絕對有問題。
木函是個演員，生來對鏡頭和視線敏感，許是黎渺的視線太灼熱，他像察覺到了什麼似的，摘下墨鏡往這邊看過來。
黎渺下意識拉著沈鬱往牆角躲去。
直到江落和木函有說有笑走遠了，黎渺才收回目光，意識到沈鬱已經盯著自己看了很久。
兩個人躲在兩棟建築中間的夾縫裡，周圍是歡樂的音樂，幾步之遙就是熱鬧的人群，就這樣一個抬頭一個低頭對視著。
距離很近，呼吸交織。
莫名有種偷情的背德感。
沈鬱把手虛虛蓋在黎渺眼睛上，又拿下來。
「幹嘛？」黎渺揚眉。
「在想，」沈鬱頓了下，「你的眼睛真好看。」
「是嗎？」黎渺可不覺得這是真話，笑眯眯地拉著沈鬱的領口讓他俯下身來，距離猛地拉近，黎渺身上的柑橘香味更濃了。
「告訴哥哥，你剛才在想什麼？」黎渺笑眯眯的，循循善誘，像是山野里的精怪。
本來不該說的，但是……
「在想，這雙眼睛為什麼總是在看別人。」沈鬱眼神和聲音都變得危險起來。
「是嗎？」要放在普通人，在沈鬱這種眼神和語氣下早該落荒而逃，但黎渺顯然不是普通人，他反而笑開了，真心實意的高興，笑了會，他衝著沈鬱勾勾手指。
沈鬱俯身的角度又深了點，兩個人之間幾乎沒什麼距離。
近到沈鬱能清晰的看到黎渺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想讓我只看你一個啊？」
沈鬱點頭。
「啪——」
巴掌聲音清脆，力度卻遠算不上懲罰，「這可不是乖小狗該有的想法。」
「再乖一點……」黎渺笑著，聲音又輕又緩，「我喜歡乖狗狗，好嗎？」
說完，黎渺沒再等沈鬱的反應，轉身離開。
「……好。」
沈鬱頂了頂腮，看著黎渺的背影笑了下，快步跟上。
回程的車上，黎渺似乎是累了，靠在車窗上，閉著眼睛。
沒一會，他感覺到一雙手，極盡輕柔地讓他偏過來，枕在大腿上，摟在懷裡。
黎渺眼睛都沒睜，舒舒服服換了個更喜歡的姿勢，縮在沈鬱懷裡不動了。
但他其實沒睡。
【系統，幹嘛呢。】
【在看《訓狗三十六計》。】系統一本正經。
黎渺：……
【說正事，】黎渺語氣微微凝重，【你的能量能鎖定外面來的人嗎？】
【我沒察覺到有新的外來者啊，】但黎渺向來不是異想天開的人，系統頓了下，有些不可思議，【世界意識瘋了嗎？主動往小世界塞人？】
這和主動往程序加bug有什麼區別？祂還嫌不夠亂吶？
【這樣說吧，我是專門幹這個的，世界意識可不是，這種權限之外的事會消耗祂的絕大部分能量，跟自殺有啥區別？】
【除非，】系統想了想，【這個人和這個世界本身就關係密切，這種情況下消耗能量會少一些，但也得是元氣大傷。】
【但也不對啊，我進來之前做過背調的，哪有這號人物存在？不然我也不至於把你塞進來了……】
系統還在懷疑人生，黎渺卻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接著問下去，【如果有這號人存在，你能決定ta的去留嗎？】
系統：【很遺憾……】
黎渺不耐煩，【嘖。】
只是區區一個字，系統卻莫名從中讀到了你還想不想讓我幫你幹活這句話。
系統007：……我統什麼時候這麼憋屈過？！
007憋屈的像個小媳婦：【你是指趕走？倒也不是不行……但是只能一次，而且這部分能量我是給你留的，萬一任務失敗，我還可以把你送到其他小世界……】
【我不會失敗，】黎渺語氣平淡，【所以是可以？不過或許有一點你搞錯了，我說的是把ta留下來。】
趕走？黎渺心裡冷笑一聲，哪有那麼好的事兒？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也許是想知道的問題有了答案，也許是車裡暖氣太足，也許只是頭下的「枕頭」太舒服，黎渺這次真的睡了過去，並且一覺無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