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高尚從范陽趕了回來,其帶著的還有數顆血淋淋的人頭。
駱悅,史朝義核心幕僚,歷史上策劃殺史思明的關鍵人物。
蔡文景,史朝義重要部將,為史朝義兵變屠殺提供武力支持者。
許季常,叛將許叔冀之子,史朝義親信。
康孝忠,曾是張通儒心腹,能力出眾。
高鞠仁,史朝清的部將,但歸順史朝義,乃是而今范陽軍隊的重要將領。
史朝義畏懼李凡,將這六人全部騙入皇宮,秘密處死在鐘樓。
駱悅,蔡文景臨死之前,曾悲呼,豎子不足與謀!
我等一死,唐軍勢取范陽。
事實上,他們是有能力的,但可惜是叛軍,李凡不會手下留情。
看到人頭的李凡立刻下令,除傷兵後勤外,四萬大軍開赴范陽!
王師一動,天崩地裂。
大燕國的喪鐘徹底敲響,從門戶涿州到范陽帝都,大量叛軍叛臣聞風而逃,或是直接獻城投降。
凡是參與過叛軍核心屠殺的,甚至直接自縊,怕李凡來了就不是自縊這麼簡單了。
一路上,那是聲音就破人膽,無需任何軍隊出手。
二月六日。
寒風露水,霧氣滾滾,唐軍正式抵達城下。
沉重的軍鼓和號角響徹天地,高聳入雲的龐大攻城器械一字排開,透著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這不是進攻,這是滅國!
當唐軍出現的那一刻,范陽守軍就已經肝膽俱裂!
怕了,是真怕了。
大燕前前後後幾十萬的軍隊,全折李凡手裡了。
「下面可是大唐太子?」
古老高聳的范陽城牆上傳下來大喊聲。
李凡騎馬抬頭看去,因為清晨霧氣很濃,以至於他看不太清楚。
「是孤!」
「你又是誰?」
史朝義雙手扒在城牆上,踮著腳尖,偷偷往下看,但知道李凡箭術了得,又不敢露頭,那害怕的樣子極為滑稽。
「太子殿下,我已遵你旨意,斬殺數位阻撓大唐統一的叛徒,但您大軍開赴,軍鼓齊鳴,這又是為何啊?」
「什麼事,咱們都可以談的嘛!」
聲音很大,透著一股害怕。
李凡玩味一笑。
「孤大軍開赴,是為接手范陽。」
「你且速速打開城門,孤不殺你。」
史朝義在城牆上的臉都是一陣青一陣白的。
換以前,他非要罵幾句,但現在他是真不敢。
「殿下,咱們不是說好了,范陽劃給我自治,其餘地方,您可任取啊!」
「范陽諸州,殿下何苦揪著范陽不放?」
「您這大軍壓境,我不敢開門啊!」他踮著腳,縮著頭往下面吶喊。
李凡淡淡道:「那這麼說,你就不相信孤了?」
史朝義大喊:「殿下,不是不相信您,是唐軍威名赫赫,我和眾將士實在害怕。」
「不如殿下先行退兵,咱們各派使臣洽談投降事宜。」
「皇太后也說了,只要殿下願意放我們一條生路,她願侍奉!」
李凡再道:「不行!」
「既是投降,孤是一定要進城的。」
「你速速開門,孤保你無事。」
史朝義聞言大怒,已經開始後悔了,但壓制著。
「殿下,你這是不講誠信?」
「高尚來時明明說過,唐軍不會入城!」
「就是這樣,我才答應送出六人頭的!」
「是麼?有這事?」李凡大喊,看向一旁的高尚。
高尚一個激靈,明擺著殿下不想認這個帳,此時不幫主子背鍋,何時才背?
他立刻大喊:「史朝義,此事太子沒說過!」
「是我胡說八道!」
「是我為了功勞,胡說八道。」
「殿下,請恕罪!」
高尚大喊,幾乎將嗓子喊破音。
李凡滿意。
但城牆上的史朝義就要氣的吐血了,他人都殺了,現在來跟他說是胡說八道的?
這不是言而無信是什麼?
高尚被瘋狂謾罵,但他也不在乎了,罵就罵吧,一個合格的謀士應當有背鍋的自覺性。
這時候,李凡看向城牆上。
「史朝義,你也聽到了,孤沒說過不入城。」
「你到底開不開城門?」
史朝義在爆發的邊緣,怒目望下,和其父親有著相似的戾氣,但卻沒有史思明的本事。
古人說虎父犬子,是有道理的。
「李凡,你當真要如此欺我?」
「你不要逼人太甚!」
「我已表達我的誠意,若你一意孤行,非要如此,那我也只能魚死網破了!」
語氣里開始出現威脅。
唐軍將領面色齊齊一冷,這才是史朝義真正的嘴臉吧。
「孤說了,只要開門,保你無事。」
「最後一次問你,開是不開?」李凡聲音隆隆,已是動手前兆。
他很清楚對方在想什麼,無非是地方自治,當土皇帝,有能力了又反攻長安。
「開你祖宗!」
「放箭!」史朝義裝不下去了,厲色怒吼。
他不是真的想要接受投降,也不願放棄自己裂土封王的底線。
頃刻間,無數的箭雨毫無徵兆的從城牆上傾瀉而下,撕裂了清晨的寒霧,直抵唐軍前排。
「殿下,小心!」
大量的盾牌齊舉,組成了黑色的銅牆鐵壁。
砰砰砰……
箭矢不斷和盾牌碰撞出火花。
李凡的戰馬在倒退,眼神掠過一絲殺意。
「進攻!」
「是!!」
隨著一聲令下,軍鼓再響,旌旗閃動。
「太子有令,放!!」
砰砰砰……
巨大的拋石車和弩車齊齊運轉,大量的石頭和弩箭狠狠朝范陽城頭砸去。
空氣在嘶鳴,陰影籠罩了叛軍都城。
這座叛亂起源地,正式進入唐軍的打擊之中。
砰!
轟隆!
咔嚓……
「啊!」
因為晨霧的原因,叛軍無法捕捉拋石車和弩車的軌跡,到臉上了才發現東西飛來,再想要躲閃就已經來不及。
噗噗噗……
粗如手臂的弩箭撕裂了他們的鎖子甲,巨大的石頭一落就是一個大坑,一個坑就血肉模糊的慘劇。
雙方的遠程打擊,不在一個級別上。
叛軍不得不龜縮在齒牆後,或是城牆下來規避傷害,壓的完全抬不起頭。
而這時候,唐軍已經完成分列。
「殺!」
「殺啊!!」
萬軍吶喊,氣吞山河,前仆後繼。
打范陽,明顯比打任何地方士氣都要高漲。
這不是范陽城,這是軍功城,誰先上去回去就能封大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