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也是大吃一驚,那這樣民兵總數得多少了?
這是要人海戰術麼?
他大步衝下月台:「是主力,還是民兵?」
「陛下,預估大部分都是民兵。」
「但人太多了,前線壓力很大,左誠都護無法堵住這麼多人,只能扼守主要通道,已經有敵人從側翼匯入,朝都護府進攻!」斥候急切。
李凡二話不說,往城牆趕,渾圖戈壁一過,雖然中間還有一些據點,但面對這種人海戰術,肯定是不可能完全封鎖住的。
「讓他們堅守,釘死在主要通道上面就行,無需增援都護府!」
「是!」斥候大喊,又火速離開。
李凡快步,又道:「傳朕命令,全城準備作戰!」
「尚結贊的北路大軍應該要從都護府這邊撤退!」
「絕不能讓吐蕃的援兵替他們撕開一條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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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隨著一聲令下的大喝聲,都護府全面進入作戰狀態。
酉時三刻。
第一波湧來的吐蕃民兵距都護府還有二十里。
酉時四刻。
斥候匯報,還有十里!
李凡的望遠鏡已經能夠模糊的看到那黑壓壓的地面洪流了。
城牆上黑壓壓的弓弩已經完全就位,大量的士兵囤積在城牆上,森冷的鐵甲透著肅殺的戰意。
九里,八里……
距離一點點的接近,直到吐蕃民兵抵達都護府,並且吹響號角,直接發動進攻。
刺耳的牛角聲劃破天際,伴隨著吐蕃民兵聲勢浩大的吶喊聲,戰鬥徹底爆發。
李凡一聲令下。
萬千箭矢升空而起,組成密不透風的箭雨,以完美的拋物線落下。
噗噗噗……
一朵又一朵血花迸濺,大片的吐蕃民兵倒下。
箭矢之中還夾雜著一些巨弩,粗如嬰兒手臂,一經發出,聲音堪比唐雷,弩床都在轟鳴。
其殺傷力恐怖,一連貫穿數人,敵人轟然倒下,瞬間淪為了一具屍體。
強大的殺傷力在第一波就給吐蕃民兵造成了恐慌,部分人員想要往後逃,但卻遭到了軍官的斬首。
李凡置身在混亂的戰鬥中,卻用望遠鏡清晰的看到了這一幕。
「全是各族強征的民兵。」
「達扎路恭,拿平民開路第一人!」
他甚至都有些可憐下面這些民兵了,毫無作戰素養,除了指揮官,就沒有一個吐蕃人。
全部是部落或政權被吐蕃滅了之後,淪為吐蕃附屬,被推上來填坑的。
都護府作為大本營,雖然兵力分散到各處十幾萬人,但戰鬥力和輜重儲備是最強的。
源源不斷的遠程打擊,各種各樣的弩箭,拋石車,即便不動用黑火藥,就已經形成屠殺局面了!
砰!
喀喀喀!
轟隆!
城外轟鳴,每一個呼吸都有大量的民兵倒下,毫無還手之力。
等他們衝到城牆下面的時候已經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了,一盆盆熱油澆灌下去,帶起一大片嗤嗤嗤的聲響和白煙。
悽厲的慘叫從各族民兵中爆發,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年輕的民兵倒在血泊之中,呼喚著母親的名字。
年邁的民兵倒在血泊之中,安靜的迎接著痛苦的結束。
他們本來自各族,和這場戰爭沒有任何關係,但在吐蕃的強征下,不得不朝唐軍發起進攻。
而唐軍,也必須以最強硬的方式擊退。
憐憫他們,那麼河西背後,乃至隴佑的無數大唐百姓就是下一個他們。
足足兩刻鐘的時間,城牆下已經伏屍如山,血流成河,至少已經是兩千人的傷亡,屍體都數不過來。
但這並沒有讓吐蕃人有任何避其鋒芒的打算,反而援兵越來越多,祁連山脈的小路中也源源不斷有小股部隊匯入大軍。
這導致吐蕃的隊伍越來越大,攻城的人越來越多。
戰鬥進入白熱化。
河西都護府,自重建以來最大規模的一次攻城之戰。
其攻城人員從一萬五千人,在短短的半個時辰內,翻了一倍還多。
唐軍將士直接殺到不忍。
城牆上怒罵不斷:「吐蕃這幫畜生,有本事讓自己的軍隊來,派什麼百姓,還不是怕我大唐官軍!」
「自己人不來,綁他族百姓!」
「吐蕃贊普遲早要下地獄!」
「……」
戌時。
十二時辰倒數第二個時辰。
河西防區,陷入重重戰火,但從高空俯瞰,其陣線依舊牢不可摧。
吐蕃人不知道是嫌民兵進攻效率太低,還是如何,開始有部分僕從軍的精銳帶頭進攻。
並且,那些滲透進來殘存的吐蕃奸細開始發力。
在河西防區各地開始不斷縱火,搗亂,甚至是假傳軍令,伺機截殺傳令人員。
這給唐軍造成了一定防守的麻煩,但這種麻煩不表現在戰場勝負上,而是一種牽制!
牽制大軍封鎖河西的軍隊,為尚結贊尋找更大機會。
至於用民兵,不用更精銳的正規軍。
那就純是吐蕃人忌憚大唐的「天雷」,所以死道友不死貧道。
事實上,他們是對的,就是有傷天和。
戌時二刻。
河西走廊火海四起,黑夜下顯得極其刺眼,到處都在激戰。
和走廊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那一片片漆黑如陰影的北面群山。
這裡寂靜無聲,十個時辰以來,毫無動靜。
但就在此刻。
走廊北山內忽然爆發出了地動山搖的聲音,大量的飛鳥在高聳的山澗中被驚飛,緊接著是千軍萬馬在山地中馳騁的動靜。
火把如長龍,滑行下山。
尚結贊率七萬大軍,正式突圍!
相比那些民兵,尚結贊的核心精銳就不同了,其強大的指揮能力,其極高的戰鬥素養,其彪悍的單兵戰力,本身就是姑臧大撤退的最大助力。
他們適應高原山地,如履平地,七萬大軍在彈盡糧絕後,爆發出了兇狠的求生欲,如七萬野獸往山下突圍。
而負責截擊他們的主力是一路追著尚結贊打的部分安西軍,還有趙北,季雲的兩萬神武軍,以及數千俘虜營!
雙方交手已經數月,從安西一直打到走廊北山。
黑色的黃沙深處,一字排開的陌刀軍望不到頭,如人形絞肉機杵在其必經之路上,唐旗獵獵作響。
李嗣業冰冷的瞳孔看向地面,大地正在顫抖。
他抬起眼神,看向視線盡頭。
「他們來了!」
「陛下料事如神,尚結贊果真從北山下來。」
「點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