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扎路恭嘴角浮現一抹輕蔑。
「大唐皇帝,他也太小看本相了,區區詭計,本相豈能上當。」
「那大相,卑職立刻通知各部,遠離蛇頭峰。」
「等等。」
達扎路恭眼神犀利,盯著龐大的蛇頭峰眼神一動不動,褐色眸子仿佛起伏著某種屍山血海的景象。
他暗自打著主意。
能力越大的人,就越是喜歡不走尋常路。
他也不例外。
識破計謀,是守成,將計就計,才是善攻。
「……」
不久後,天黑了。
凜冽的寒風呼嘯在高原之上。
蛇頭峰這在巴顏喀拉山脈已經屬於是低洼地區,最高處都仍然有將近四千的海拔,恐怖如斯!
哪怕春夏季,到了夜晚都冷。
數頭覓食的野獸闖入了軍營,造成了一些混亂和動靜。
李凡在睡夢中被驚醒。
「陛下,沒事,是幾頭野獸,已經被擊殺。」宋繡迅速上前,披著一件厚實的外衣。
剛才她已經出去問了。
李凡揉了揉眼睛,鬆口氣。
嚇他一跳。
「可有人員受傷?」
「回陛下,有七人被咬傷。」宋繡道。
李凡蹙眉。
這已經不是第一起,是很多起了,非戰鬥減員裡面就有大量被野獸攻擊的。
這生命禁區針對的人,而不是猛獸。
整個巴顏喀拉山脈就相當於後世一個巨大的自然保護區,當然比後世要蒼茫真實多了。
因為人煙罕至,當地人打獵都不敢深入這裡,所以導致各種珍稀野獸這裡都有,包括後世絕跡的!
在後世,它們是保護動物,但在唐朝,那真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主兒,不擊殺它,它就咬死你。
為了應對這些猛獸,巡邏的士兵甚至不得不把脖子也給用皮甲給纏起來。
不咬到脖子,袍澤能救,但咬住脖子,神仙難救。
「嘖。」
「這該死的生命禁區!」李凡不由罵了一句,非戰鬥減員都快趕上一場神武軍中型軍團作戰的損失了。
宋繡把披上的外衣脫掉,裡面也有衣服,但很單薄貼身了,只有李凡能看的那種。
「陛下,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只要不死人,就是萬幸。」
李凡順手將人攬入懷中,而後吐出一口濁氣。
打趣一般的語氣道:「等走完生命禁區,抵達邏些,朕高低得放點唐雷當爆竹,慶祝慶祝。」
宋繡噗嗤一下笑了出來,花枝亂顫。
「陛下捨得麼?」
「怎麼不捨得,這玩意以後咱們大唐要多少有多少。」李凡自信道。
宋繡此刻顯然還意識不到這句話的含金量,只覺得是一個願景,畢竟唐雷的製作一直是比較緊張的。
二人依偎。
李凡低頭看了她一眼。
眼神交匯,似乎是一種默契,也是一種異性相吸。
宋繡秒懂,眼波流轉,手腕向後,將衣裙從肩頭拉下,再從被褥里將其從腳踝徹底剝離。
深藍色的天際照在帳篷里就已經很微弱,但仍然能看到她的線條和事業線。
李凡伸手。
「陛下。」
李凡一滯,宋繡縮在他的懷中。
帳外,是薛飛的聲音。
李凡讓宋繡就別下來了,自己披上外衣,繞過隔斷,來到前帳,掀起帘子,走了出去。
迎面而來的冷風,吹的人直抽抽。
「怎麼了?」
薛飛彎腰拱手:「陛下,卑職該死,如此深夜打擾聖安。」
「這是多吉派人加急送來,聽可鍶部落的人說比較急,所以……」
李凡蹙眉,心想難道後勤線上又出問題了?
他趕緊打開一看,但其內容卻和他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恩?」
「可鍶族人死了很多人麼?」
薛飛聞言茫然:「這……」
「陛下,沒有吧。」
「他們更適應高原,也沒有高反。」
「吐蕃軍隊的幾次襲擊,雖然造成了一些損失,但都有咱們的人頂著,他們沒有武器,沒有參戰。」
「最多損失六十人。」
「按照約定,朝廷會每人給予補償,和大唐士兵撫恤基本一致,而且是另算的。」
「他們怎麼了麼?」
李凡有些不悅,盯著信道。
「這個多吉,朕還以為是什麼要緊事,結果是來訴苦的。」
「訴苦?」
「他說這段日子,可鍶族人全族投入,損失巨大,在生命禁區死傷了不少人。」
「損失巨大?」薛飛聲音拔高,傻子都知道這是份美差,為此陛下已經給予了可鍶部落大量的糧食和資助。
只要不涉及唐雷,兵器,盔甲,基本都予取予求。
他壓低聲音:「陛下,這傢伙簡直是胡說八道!」
「要不要去調查?」
李凡擺擺手:「算了,他只是訴苦,可能是想要邀功。」
「派兵部的人去回復他,褒獎一番,順便給他賞賜一些瑪瑙珠寶。」
「這個時候,大局為重。」
「這……好吧。」薛飛只好稱是,不過多吉這樣說話,多少引人反感。
明明沒有多大損失,說自己損失慘重。
而且要知道可鍶部落已經歸順大唐,大唐是給予了天大好處招安的。
不一會。
李凡返回營帳。
「陛下,可是吐蕃人?」宋繡起身,在李凡面前那叫一個自然,露多少都無所謂。
李凡笑了笑:「不。」
」吐蕃人那邊沒那麼快,是一點其他事。」
「睡吧。」
宋繡聞言,也不好再問。
「聲音小點。」李凡上榻後,忽然在她耳邊。
宋繡渾身一顫,仿佛被一萬隻蟲子爬過一般,觸電,酥麻,說不出的感覺。
「恩。」她輕輕一聲,而後配合李凡,等待李凡。
她緊咬紅唇,儘量貼近李凡耳畔,保證聲音不會外泄。
但這營帳的木榻,本就是最簡易的那種,這可沒法控制。
咯吱,咯吱……
像是年久失修的木門一般,隨時都能垮塌,給宋繡都整不好意思了。
含蓄隱忍的氣氛就如同這蛇頭峰的夜晚一般,表面平靜,實則暗流涌動,於無聲中發起,也將於無聲中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