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蕃,巴顏喀拉山脈腹地。
達扎路恭的頻繁偷襲時隔多日,再度重啟,似乎已經完全從上一次的失利走了出來,完成了嶄新的布置。
吐蕃軍隊分為三路大軍,朝唐軍發起襲擊。
雖不是正面進攻,但規模依舊很大。
其主力軍隊已經完全換上了衛如核心軍隊。
僅三天時間,唐軍營地多處因為偷襲而燃起熊熊大火。
不僅如此,吐蕃人還在高原內加大了對唐軍後勤的襲擊,企圖掐斷唐軍的生命線。
一天時間,能有四五個地方開戰。
當唐軍反應過來,予以打擊的時候,他們又立刻依託騎兵和高原進行撤退。
如果遇到重要打擊目標,他們就以敢死隊的形式進行襲擊。
此起彼伏,大規模的襲擊已經和之前產生不同,之前是消耗,現在是玩命的消耗!
戰局一度陷入了沒有止境的混戰之中。
出了天脊,連續十餘日都處於混戰之中,雙方各有損傷。
吐蕃集中在軍隊上,大唐集中在物資上。
因為一部分糧草的被毀,李凡甚至第一次下達限制口糧的軍令,進行了為期長達九天的管控,直到新的後勤抵達。
進入七月上旬。
不堪其擾的李凡徹底做出決定,不能再讓達扎路恭這麼騷擾襲擊下去了!
進展太慢,如陷沼澤。
而且他不敢確定以這種消耗戰的模式翻越完生命禁區後,還能對邏些城發動最致命的進攻。
他決定主動出擊,尋找機會,一劍封喉,徹底打垮達扎路恭和衛如這頭攔路虎。
而要一劍封喉,最重要的因素就是坐標。
生命禁區,茫茫無垠,到處都是高原,到處都是大山,望不到頭的天塹。
即便是達扎路恭帥營這麼龐大的目標,也依舊是大海撈針。
而且唐軍的斥候只要一進入吐蕃軍隊的控制區域,就會立刻遭到圍攻,無法過度突破。
而偽裝成百姓和商人這種常規的做法,更是找死。
這是生命禁區,不會有人的,出現就是耳目和姦細,吐蕃那邊不問緣由,估計直接就殺了或者抓捕。
迫於無奈之下,宋繡為他獻出了一個寶計!
「陛下,以前我還沒有加入影密衛的時候,曾在某地見過一個老人為了尋找水源,而給猴子嘴裡塞一些粗鹽。」
「粗鹽吃多了,就會極度口渴,猴子就會去找水,而老人就跟在猴子後面成功找到了水源。」
「我想,這是不是也可以用於尋找敵軍主營位置?」
李凡聞言,稍作思索,猛的坐了起來。
宋繡還在捶腿,嚇了一跳。
「誒,這辦法似乎可行啊。」
「不過,猴子上哪裡去找?」李凡嘀咕,思索。
宋繡只是隨口一說,但沒想到李凡真看中,一時有些忐忑和高興。
「陛下,咱們軍營里不是還有許多俘虜嗎?」
「那些俘虜不行。」李凡搖頭。
「他們最高級別也就是一個千戶而已,管理一岱,這個級別連見達扎路恭一面都難。」
「放他們走,他們也找不到達扎路恭的老巢。」
「也不是沒有審過,他們能交代的最多也就是自己那一畝三分地,吐蕃軍隊內部有著很嚴格的管控和等級制度。」
「朕估摸著,至少也需要找一個嫡系偏將這個級別的。」李凡道。
宋繡聞言,娥眉輕蹙。
這可不好找。
一般到了這個級別,身邊軍隊都多,而且有親衛,想要殺掉,都需要一次全殲,更別說活捉。
「薛飛!」李凡忽然沖外面喊道。
薛飛撩起帘子,立刻進入,畢恭畢敬:「陛下。」
「你去把南霽雲給朕找來。」
「是!」
半個時辰後,南霽雲從自己駐地趕來主大營。
「陛下,您找卑職?」
李凡坐了起來,示意其坐下。
宋繡端來凳子。
南霽雲坐下。
「朕有個事,要你去辦。」
「陛下,還請吩咐。」南霽雲嚴肅抱拳。
「朕需要活捉一個敵方高級將領,最好是衛如的偏將級別以上。」
南霽雲聞言,沒有任何多餘的話,直接道:「是,卑職立刻就去辦。」
「抓住後,你先不急著將人集中關押。」
「先把人帶著,故意往唐軍軍營核心地帶走一圈,讓他隱約看見糧倉和唐雷的區域,但又讓他什麼都看不到。」
此言一出,南霽雲懵了一下。
隱約看見一點,又什麼都不看到。
「是!」他後知後覺。
李凡點點頭,對南霽雲的能力是相當肯定的。
「去吧,斥候營會全力配合你,為你提供一切情報。」
「這件事若是辦好了,咱們能端了達扎路恭的大本營。」
南霽雲一驚,肅然起立:「是!」
「陛下,卑職定當完成任務。」
李凡點點頭。
等人一走,他又陸陸續續下達了好幾個軍令。
除了讓朱慶調人協助南霽雲,還對神武軍的人員進行了部分調整,讓整個軍隊更處於一種蓄勢待發的狀態。
他有自信。
在擁有黑火藥的情況下,不管四如哪一如,他都可以橫掃。
關鍵點就只是坐標,只是接近。
一旦接近,萬事可成!
南霽雲的動作很快,完成交接後,立刻率八千精騎前往了吐蕃三路大軍的南側。
斥候營已經從交戰區得到了一些消息,負責南側大軍的是達扎路恭的嫡系將軍,羌侖。
此人作戰勇猛,經常帶人沖第一線,已經先後焚毀唐軍兩次營帳和物資,勢頭很兇。
這樣的人,自然是第一個被盯上的。
南霽雲身經百戰,深知要活捉一個將軍的難度,強攻根本行不通,對方就算打不過也會跑。
所以,他抵達南側平川戰場的第一時間,沒有採取行動,而是蟄伏。
他聯繫南側的帶兵將領季雲,派人搶修溝壑,增兵布防,來吸引吐蕃人的注意,而後故意多揚塵土,假作車隊運輸。
剩下的,就是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因為是蟄伏,藏身的地方必然是綠植很多的區域,植被一多,各種昆蟲毒蚊就多,而且夜裡潮濕。
八千人其實在進入的第一個時辰,就已經被叮的滿頭大包,異常痛苦,難以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