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了定神,邁開長腿走了過去。
李舒莞這才察覺到有人到來,轉過頭,看到是澤西,清澈的眼眸里立刻漾起笑意。
「澤西先生,你來了。」
「嗯。」澤西應了一聲,直接將手中那束精心挑選的花遞了過去。
「給你的。」
李舒莞明顯愣住了,眼睛微微睜大,驚喜和一絲無措交織著。
「啊……謝謝你,澤西!」
她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接過花束,低頭輕嗅了一下,臉上綻放明媚的笑容。
「它們真漂亮!我很喜歡!」
他緊接著將那個深藍色的絲絨小方盒放在了鋪著潔白桌布的桌面上,輕輕推到她面前。
「還有這個。」
李舒莞更加驚訝了,看看盒子,又看看澤西,眼神里充滿了疑惑和不解。
她放下花束,遲疑地拿起盒子,打開。
裡面是那支深藍如夜的鉑金尖鋼筆,筆帽頂端那顆微小的藍寶石,在燈光下折射出一點內斂的光芒。
「澤西先生,這太貴重了!我只是想請你吃頓飯表達感謝……」
她忽然覺得自己的誠意在這份禮物面前顯得如此單薄和侷促,臉頰更紅了,聲音也小了下去。
「我…我都沒有準備什麼禮物給你……」
看著女孩因為收禮而手足無措、甚至有些自責的樣子,澤西的心底泛起一絲柔軟。
他喜歡看她真實鮮活的反應,無論是剛才的驚喜,還是此刻的不安。
他嘴角微揚,勾起一個安撫性的淺笑,聲音低沉而溫和。
「不需要回禮。這支筆,希望能陪伴你寫出一份漂亮的成績單。」
他巧妙地避開了價值,將意義落在對她學業的祝福上。
她抿了抿唇,眼神變得認真。
「那…那我請你吃一頓好的!你隨便點,不用客氣!」
澤西被她這副豁出去了的模樣逗樂了,低沉的笑聲從喉間溢出。
「好。」他欣然應允,沒有半點推辭的意思。
澤西修長的手指翻動著厚重的菜單,當真毫不客氣地點了起來。
鮮嫩的前菜、餐廳招牌的松露鵝肝、頂級的肉眼牛排、精緻的甜點……他點的每一樣,都價值不菲。
充分展現了他的不客氣。
著菜單上那些令人咋舌的價格,李舒莞悄悄吸了口氣,但臉上依然維持著大方得體的笑容。
「這些可以嗎?」澤西點完,詢問她的意見,「有沒有不喜歡的?」
李舒莞連忙搖頭。
「你點的這些,我都愛吃!」不是客氣話,是真的都是她愛吃的。
她又帶著點試探,輕聲補充道。
「雖然不知道你是不是因為我答應那個合作,但是因此我拿到了很多獎金,所以很感謝你。」
澤西帶著一絲安撫。
「那本來就是要談好的合作,你安心收著就行。
莞,有時候你要懂得借勢,順勢而為也是一種能力。」
一頓飯下來,李舒莞覺得自己受益匪淺。
當去結帳時,看到的那個數字,她驚呆了,怎麼那麼便宜。
服務員解釋道。
「澤西先生是這裡的會員,可以打折。」
李舒莞知道是澤西不想讓她付那麼多。
自那頓晚餐後,一種無形的紐帶悄然連接了他們。
他會在她下課時,那輛低調的黑色轎車準時出現在校門口接她去吃飯,他會出差回來給她帶禮物。
她有什麼事情,都會問他的看法和意見。
澤西仿佛在她生活中織就了一張溫柔的網。
李舒莞發現自己像一株渴望陽光的植物,不由自主地朝著澤西的方向生長。
她開始依戀他沉穩的聲音,依戀他不動聲色卻無處不在的照顧,依戀他偶爾流露出的、只對她展現的溫柔。
她開始習慣性地在遇到難題時,第一個想到他,在取得小小成就時,第一個想與他分享。
這份依賴,悄然滋長,漸漸變了質——她喜歡上了澤西。
可是當她認清自己喜歡澤西的時候,她還會自卑。
澤西,是站在金字塔的人。
而她,只是一個在泥濘中努力向上的普通留學生。
但是在澤西眼裡她好像什麼都很好,他會說她很厲害,她拿下獎學金,他會毫不吝嗇的誇她,說她比他厲害多了。
他的肯定像甘霖,讓她在自我懷疑中又無比地相信。
但是澤西對她是什麼想法呢,李舒莞數著日子等澤西出差回來。
她要問他。
好不容易等到澤西回來,他一如既往的來找她了,帶她去吃了飯。
澤西如常送她回家,深冬的夜風凜冽如刀,刮在臉上生疼。
澤西自然地脫下自己那件昂貴的羊絨大衣,準備披在她單薄的肩頭。
「不用了!」
李舒莞卻像被燙到一樣,她甚至沒有看他,只是固執地盯著自己緊緊攥在一起的手指。
澤西拿著大衣的手頓在半空。他敏銳地察覺到,今晚的低氣壓並非源於寒冷。
從晚餐開始,她就有些心不在焉,筷子戳著碗裡的食物,笑容勉強。
他以為她是累了,或是學業壓力大,但現在看來,遠不止如此。
「怎麼了?」他低沉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緊繃。
「從吃飯就不開心了,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
他的語氣放得極柔,帶著哄勸的意味。
李舒莞依舊低著頭,嘴巴無意識地微微嘟起,像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澤西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頭像是被什麼揪了一下,輕輕嘆了口氣。
「告訴我,你怎麼了?好不好?別讓我猜。」
李舒莞猛地抬起頭,眼神很堅毅。
「我們之間……我們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她覺得澤西根本不喜歡她,她突然想起米婭說喜歡一個人,肯定會告訴有所行動的。
但澤西從來沒有說過喜歡她,肯定是把她當成妹妹了。
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但她依然死死地盯著他,等待一個宣判。
澤西被她突如其來的質問和洶湧的淚水震住了,他從未見過她如此脆弱又如此倔強地質問他。
一種前所未有的慌亂和無措瞬間拽住了他。
他像個笨拙的少年,慌亂的抬手想用指腹擦去她滾燙的淚水。
「不要你擦!」李舒莞猛地偏頭躲開他的手。
「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你以後……以後別對我那麼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