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峰來找過我了，聊了很久，我才把他送出去……」
楚寒秋給我打電話，是匯報一下李楚峰找他的事。
楚峰早前直接打給了我，跟我講什麼，要七千萬的墊資，我拿不出來，就把這事推了推。
我讓楚峰去找楚寒秋去。
他也真的就去找了。
楚寒秋跟李楚峰簡單一接觸，就知道了對方來意，也明白這是我的緩兵之計。
楚先生智力超群，文化修養高，善於結交和攀附，察言觀色的能力也上乘。
李楚峰講明來意之後，楚寒秋就猜到，我陳遠山不想墊資，或者說，我暫時沒有考慮好。
那麼楚寒秋就要給李楚峰設置阻礙。
「楚峰啊，這項目能不能放一放。
你要知道，最近集團是入不敷出的狀態。
集團已經很久沒有給山哥他們分紅了，沒有利潤。
你要這麼大規模的墊資。
你找山哥個人出資墊資，這更不可能，你名下這些地產相關的企業，股東不止一個。
山哥也不過是股東之一而已。
賺了錢大家分。
要墊資就找山哥一個人出。
你覺得這合理嗎？」
面對楚寒秋的質問，李楚峰一點也不緊張。
「誰墊資，誰受益。
其他股東，我也會去遊說他們墊資。
為了解決出資的問題，珠珠做了個融資方案。
朋城這個舊改項目，我們會單獨做一個財務計劃，後期的利潤，要先拿一部分出來，回饋給墊資人。
墊資出去的錢，都是有成本的。
我們不白拿股東的墊資。
舊改項目利潤，先拿出一部分來，分給墊資人，算是利息。
除去這部分利息之後，才是公司的利潤，才能分紅。」
他想的很周到。
楚寒秋卻並不買帳：「你這麼有把握，為什麼不去找金融公司的李江明，或者銀行之類的。
你女朋友珠珠，可是認識不少銀行的高管。」
李楚峰笑笑道：「他們的利息太高了……」
楚寒秋臉色一沉：「楚峰，你管理的這些公司物業也好、渣土也好、還有中介等等也好……
看著都挺紅火。
可不知道你注意到沒有。
你做的這些公司，都還沒有上交過利潤。
山哥費勁巴拉的，一片苦心，把集團最優質的資源，全部砸在了你身上。
源源不斷的給你投資。
現在業務是多了。
可山哥的錢少了。
換做你是老闆，你會怎麼想？」
這話一出，李楚峰就低下頭去，不知如何作答。
想了一陣之後道：「我知道。
山哥對我是恩重如山。
我今天所做的一切，最主要的，就是想報答山哥。
這個買賣，它是掙錢的。
不做真的太可惜了。
您先看看我的項目介紹，裡頭有可行性分析……」
李楚峰帶著電腦來的，對著電腦認認真真講了一個多小時。
楚寒秋聽了之後，擰著眉頭思忖著：「掙錢的買賣到處都是。
現在問題的關鍵，不是做什麼買賣。
是要回款。
說句你不愛聽的，那阿寬伯管理的幾家遊戲廳，每個月都給我們上交好幾萬的承包費呢。
你幾家公司，幾百好員工。
光知道要資金。
山哥同意，我都不同意。
你再想想吧。」
楚寒秋很不客氣的把他的筆記本合上了。
大個子李楚峰坐在椅子上，顯得侷促：「楚先生，您跟我說句實在話。
山哥和您，不同意墊資，是不是因為信不過我的眼光？」
楚寒秋一手捂著嘴，冷靜的看著對方，搖了搖頭。
李楚峰眉頭一擰，拉高了聲調：「既然信任我，為什麼不支持我？
這單的利潤和獎金，我分文不取都可以的。
我做這件事，不是為了我自己。
這單子，是京都山哥的關係介紹的。
我不想做砸了。
到時候丟了山哥臉，也丟我的臉。」
楚寒秋點了點面前的筆記本道：「我們就事論事吧。
其他人情關係什麼的，先不講。
我們就講你這個項目。
類似的項目，我也曾接觸過。
我這麼跟你說吧，就你這文件，拿去做融資，是沒人給你錢的。
你知道為什麼嗎？」
見李楚峰直搖頭，楚寒秋繼續道：「你只講了這項目如何如何的好，卻沒有講這項目有什麼問題。
就好比，你跟人相親，光說自己怎麼好，缺點一個不提。
這就顯得虛。
人無完人。
誰沒有確定呢？
項目也一樣。
你對項目的缺點，閉口不提，只講項目的好處，只畫餅能賺多少錢。
那些能拿出幾千萬來的人，會信你？」
幾句話把李楚峰懟的啞口無言。
他摸出煙來點上，許久才開口。
「風險肯定是有的。
這件事，有個核心人物，就是黃先生。
你知道的，就是咱朋城市裡頭，那個最大的大佬。
黃先生是文龍的朋友，我也只是見過他一面而已。
那是個謹慎的人。
後面關於這個舊改項目，我就是跟黃先生的手下在對接。
再沒有跟黃先生見過了。
而且，當初第一次跟黃先生會晤的時候，黃先生也沒有明確表態支持我，只是給我推了一個他下面的人，叫那人跟我對接。
第一次見，說的都是些套話。
這是風險之一，這個黃先生，沒有給準話我，我心裡一直沒底。
但是他手下那個，也是個位置不低的人，是市裡的大秘。
還有一個風險，那就是寶鄉新出來的一個大佬，外號聾子。
此人也在競爭這次的舊改項目。
而且聾子來頭不小，後面還有港城資本做後台。
他們資金實力雄厚，手下兄弟眾多。
雖說市里那個大秘，口口聲聲說，我們的機會更大一點，因為聾子背景布清白。
我們的幾個公司，現在背景都是清白的。
但是，就算我們順利拿到舊改項目，這個聾子沒有中標，後期這個聾子可能也會懷恨在心，在後期的項目實施過程中，可能會給我們穿小鞋。
以前，山哥在寶鄉，那是一等一的老大。
現在山哥躲到外面去了。
山中無老虎，猴子當大王。
這個聾子，一個收破爛起家的人，也敢耀武揚威了。
要是之前，我不怕他。
可是，楚先生，今時不同往日了。
山哥走了。
你看看這外頭，我們集團大樓上面的那條巨大的鳳凰，都好久沒亮燈了……」
李楚峰說著竟有些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