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界通道，從未如此擁擠過。
三百艘破虛神艦魚貫而出。
每一艘都長達千丈，艦身由混沌石與虛空金母熔煉而成。
在萬法真界的陽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艦首那隻振翅欲飛的金烏圖騰，此刻正俯視著這片即將被征服的土地。
神艦之後，是密密麻麻的大軍。
自兩界通道中湧出，如潮水般鋪開。
轉眼間便占據了北域三千里疆土的每一寸天空、每一寸大地。
七十二尊戍衛靈傀緊隨其後。
它們列成方陣，步伐整齊劃一，每一步落下，大地便輕輕震顫一次。
最後出來的，是九尊巨大的身影。
那是陳雲娘這三個月來的心血之作——九尊「破界神傀」。
每一尊都高達百丈，由陳林帶回的九階妖獸骸骨煉製而成。
單尊戰力堪比煉虛巔峰。
九尊神傀拱衛著一座巨大的輦車。
輦車由九頭八階龍蟒拉乘，通體由混沌精金鑄成。
表面銘刻著三萬六千道陣法符文。
車中端坐一人，一襲七彩華服，負手望向遠方。
陳林。
他從荒界回來了。
同一時刻，南域。
陳昊站在御蒼城頭，望著手中那枚剛剛傳來的玉簡，久久沒有說話。
「哥，怎麼了？」
陳璇走到他身邊，輕聲問道。
陳昊將玉簡遞給她。
陳璇接過，神識探入，隨即渾身一震：
「三爺爺……親自來了？」
陳昊點頭，眼中光芒閃爍：
「不止。你看最後一句。」
陳璇繼續往下看，念出聲來：
「告訴陳昊，讓他從南域北上，與大軍會師於中域。
朕在凌霄天城，等他凱旋。」
她抬頭看著兄長：
「三爺爺這是……要讓咱們當先鋒？」
陳昊搖頭：「不是先鋒。是主力。」
他轉身望向北方，那裡是中域的方向，是兩軍會師的方向：
「三爺爺這是在給咱們鋪路。
讓萬法真界的人看看，御蒼王朝，是乾元神朝的一部分。
讓那些還在觀望的勢力看看，跟著咱們，才有活路。」
陳璇若有所思：「那咱們……」
「出兵。」
陳昊斬釘截鐵：「點齊所有能戰的兵馬，三日後北上。」
「這一戰，不僅是三爺爺的仗，也是咱們的仗。」
「御蒼王朝能不能真正立足萬法真界，就看這一戰了。」
神朝大軍壓境的消息，如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傳遍整個萬法真界。
中域，大玄王朝王都。
那座傳承十二萬年的皇城中，年邁的皇帝姬長壽正坐在龍椅上，聽著下方群臣的爭吵。
「陛下，神朝大軍加上御蒼王朝的兵馬，咱們拿什麼擋？」
「擋不住也要擋！
難道就這麼投降？」
「投降怎麼了？
那陳林頒布的《混沌萬法真解》，歸順者可兼修兩界功法，不用玄根也能修行！
多少散修已經偷偷跑去北域了！」
「你——你這是背叛祖宗！」
「祖宗？祖宗的規矩就是讓九成九的人當螻蟻？
這規矩，早該改了！」
姬長壽聽著聽著，忽然笑了。
那笑聲蒼老疲憊，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都別吵了。」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殿門口，望向北方：
「傳旨下去，大玄王朝，開城投降。」
群臣大驚：「陛下！」
姬長壽擺擺手：「朕老了，打不動了。
這天下，該換人坐了。」
他頓了頓，輕聲道：
「只希望那陳林……能善待朕的子民。」
東域，天劍宗。
劍無亟站在劍峰之巔，負手望向北方。
身後，葉孤雲輕聲道：
「師父，咱們怎麼辦？」
劍無亟沉默良久，緩緩道：
「還記得那個陳昊嗎？」
葉孤雲一怔：「記得。」
「他當初接你一劍時，可曾想過，有朝一日，他會成為這方天地的主角？」
劍無亟轉身，看著這個最得意的弟子：
「傳令下去，天劍宗，封山百年。」
葉孤雲一怔：「封山？」
「嗯。」劍無亟點頭。
「這一戰，無論誰勝誰負，都與咱們無關。
等塵埃落定，再做打算。」
西域，金光寺。
慧明禪師盤膝於大雄寶殿中，手中念珠緩緩轉動。
殿外，傳來陣陣喧譁——
有弟子主張抵抗，有弟子主張投降，還有弟子主張封山自守。
慧明禪師始終沒有睜眼。
直到日落時分，他才緩緩開口：
「傳令下去，金光寺，保持中立。」
「可是方丈……」
「沒有可是。」
慧明禪師睜開眼，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清明。
「那陳林頒布《混沌萬法真解》，讓無玄根者也能修行。
這是功德，不是罪孽。」
「咱們出家人，不參與這場因果。」
南域，守舊盟總壇。
十七家隱世宗門的代表齊聚一堂，氣氛壓抑。
「神朝大軍三十萬，御蒼王朝二十萬，加起來五十萬！咱們拿什麼擋？」
「擋不住也要擋！
難道就這麼看著那陳氏一族，把咱們十二萬年的傳承毀於一旦？」
「可那陳林……咱們誰是他對手？」
「那又如何？
咱們十七家聯手，請出各家底蘊，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爭吵聲中，一個蒼老的聲音緩緩響起：
「夠了。」
眾人轉頭，看見一個身著灰袍的老者緩緩站起身。
他是守舊盟的盟主，天機閣的太上長老——天機老人，洞虛後期。
「老夫已經推演過了。」
天機老人緩緩道，聲音沙啞：
「這一戰，沒有勝算。」
眾人變色：「盟主！」
天機老人擺擺手：
「那陳林的氣運，已經強到無法推演。
他的身後，有整整一界的氣運加持。而咱們……」
他苦笑一聲：「各自為戰，各懷鬼胎，如何能勝？」
他頓了頓，繼續道：
「傳令下去，守舊盟……解散。」
「願意投降的，各自去投降。
願意死戰的，也各自去死戰吧。」
「老夫……管不了了。」
話音落下，他就轉身離去，佝僂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留下滿堂愕然的宗門代表。
十日後。
中域，落霞平原。
這片平原橫亘萬里，是中域最大的平原地帶，也是南北交通的必經之路。
此刻，平原南北兩端，兩支大軍正緩緩靠近。
北邊，是乾元神朝的大軍。
三百艘破虛神艦懸浮於空，遮天蔽日。
三十萬大軍列陣於平原之上，旌旗招展，氣勢如虹。
南邊，是御蒼王朝的大軍。
妖血軍團、金戈衛、玄霜衛，加起來二十萬。
雖不及神朝大軍精銳，卻也殺氣騰騰。
兩軍相距百里時，陳昊下令停止前進。
他獨自一人，騎著進化後的金晶龍蟒，朝北邊飛去。
飛至兩軍正中，他停下，抱拳行禮：
「御蒼王朝皇帝陳昊，求見神皇陛下！」
聲音遠遠傳開，迴蕩在平原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