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林緩緩吐出一口灼熱的氣息。
目光掃過那緩緩運轉的符文石柱,最後定格在宮殿緊閉的大門上。
他沒有立刻上前,而是將神識謹慎地向前延伸,細細感知。
果然,當他踏入這片中央區域約十丈範圍時——
「嗡——!!!」
四周那數十根巨型赤晶石柱,其上銘刻的無數古老符文同時大放光明!
赤紅色的光芒如同甦醒的巨獸,自每一根石柱中迸發。
瞬息間形成一張覆蓋整個中央區域的光網!
緊接著,光網中激射出成千上萬道由火行法則凝聚而成的法則鎖鏈。
如同擁有生命的赤練毒蛇,從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朝著陳林瘋狂纏繞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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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並非殺陣,而是困陣與禁制的結合存在。
每一道鎖鏈都蘊含著強大的束縛與封禁之力。
足以輕易捆縛七轉巔峰,甚至能對初入八轉者造成麻煩。
更棘手的是,鎖鏈無窮無盡。
只要石柱能量不竭,便會不斷衍生。
陳林冷哼一聲,眼中掠過一絲五色光華。
他並未閃避,心念動處,身後虛空浮現五道朦朧的光暈。
「斬。」
一字輕吐。
五色光華驟然凝實,化作五道橫亘虛空的絢麗劍芒!
「嗤嗤嗤嗤——!!!」
五色劍芒交錯斬出。
就見那成千上萬道氣勢洶洶的法則鎖鏈紛紛斷裂、崩解,重新化為散亂的火行靈氣。
只不過那斷裂的鎖鏈尚未消散,就有更多的鎖鏈又從光網中湧出,前仆後繼。
陳林眉頭微蹙。
這禁制的堅韌與生生不息,略超預估。
以五色神光強行斬滅,雖能做到,但消耗不小。
且會持續激髮禁制反擊,鬧出太大動靜。
他心念一轉,身後五色劍芒倏然收斂,重新化為五道流轉的光華。
繼而迅速交融,最終化作一層色澤混沌的奇異光幕,將他周身三尺之地籠罩。
奇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瘋狂纏繞上來的赤紅法則鎖鏈,一觸及這層混沌光幕,便無聲無息地湮滅,再也無法靠近分毫。
光幕之外,鎖鏈狂舞如獄;
光幕之內,波瀾不驚。
陳林邁步,朝著火神宮大門,穩步前行。
混沌光幕隨之前移,如同一枚無形的楔子,蠻橫地「擠」開了那無窮無盡的法則鎖鏈之海。
百丈,三百丈,五百丈……
所過之處,鎖鏈退避,光網暗淡。
終於,他踏過了最後一片被符文鎖鏈覆蓋的區域。
站在了那兩扇巨大的、銘刻著火焰鳳凰的赤晶宮門之前。
近在咫尺,更能感受到這座宮殿的古老與威嚴。
門上的火焰鳳凰浮雕,每一道紋路都仿佛蘊含著火焰大道的至理。
就在陳林伸手,欲要推門之際——
門扉上,那頭原本靜止的火焰鳳凰浮雕,其緊閉的雙目,霍然睜開!
那是一雙由赤金色火焰構成的眼眸,蘊含著無盡的智慧與歲月的滄桑,漠然地「注視」著門前的闖入者。
同時,一道蒼老的聲音,直接在陳林的神魂之中響起:
「來者,何人?」
陳林收回了即將觸碰到門扉的手。
微微仰頭,與那雙火焰之眸對視,同樣以神念平靜回應:
「晚輩陳林,途經南疆,聞火神宮之名,特來拜謁,以求大道。」
火焰鳳凰的目光似乎能穿透皮囊,直視本源。
靜默了片刻,那蒼老神念再次響起,帶著一種漠然:
「火神,已坐化於萬古之前。
此間,唯有遺蹟。」
陳林神色不變:「既無緣得見火神,晚輩可否入宮一觀。
或能於遺蹟之中,得窺前輩大道之一二?」
「火神宮,乃先天火神道場,非有緣者,不得其門而入。」
火焰鳳凰的神念毫無波動:
「宮外設有『九重離火試煉』,乃火神留予後世之考驗。
通過一重,可入偏殿,觀火神遺澤;
通過九重,可入主殿核心,或可得火神傳承之機。」
它那火焰凝成的目光,似乎將陳林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
「汝,可願受此試煉?」
陳林沉默。
目光越過巨大的宮門,仿佛能感受到門後那片空間沉澱的古老道韻與可能存在的機緣。
九重試煉?
聽起來像是某種篩選與傳承機制。
片刻後,他收回目光,看向門上的鳳凰,緩緩點頭:
「可。」
「善。」
鳳凰神念落下的剎那,陳林只覺周遭景象轟然劇變!
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間模糊、遠去!
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熊熊燃燒的赤紅火焰!
腳下是緩慢翻滾岩漿之海;
頭頂是如同火焰天幕般垂落的滔天火浪;
四面八方,熾熱到足以瞬間氣化金鐵的熱浪,瘋狂沖刷而來。
第一重試煉,離火煉心。
熾熱,並非僅僅作用於肉身。
陳林體表那層混沌光幕自行流轉,將足以焚山煮海的外界高溫隔絕。
但一股更為詭異、更為直接的力量,卻無視了這層防禦,悄然滲透,直指他的神魂深處。
那是「心火」。
以最精純的離火之力為引,勾動受試者內心深處一切情緒。
將其化為燃料,自內而外地點燃。
道心稍有瑕疵,神魂略有滯礙,便會被這心火由內焚毀,形神俱滅。
陳林閉上雙眼,並未抗拒。
反而徹底放開了心神防禦,主動迎接那無孔不入的心火侵蝕。
剎那間,無數光影、聲音、情緒、畫面,自記憶與神魂的最深處翻湧而出——
那些因他直接或間接而死的敵人、乃至部分無辜者殘留的怨念與因果絲線。
此刻被心火引動,化為一道道漆黑的枷鎖,纏繞而上。
發出怨毒的嘶嚎,要將他拖入無間地獄,永世沉淪。
心火熊熊,灼燒著這些浮現的「雜質」,試圖將他的神魂也一併點燃。
陳林的神魂核心,如同風暴眼中的一點絕對平靜。
他「看」著那些翻騰的記憶,那些哭泣的亡魂,那些糾纏的因果。
沒有逃避,沒有辯解,沒有悔恨。
良久,於無盡心火焚燒與因果糾纏的幻象中心。
一道仿佛大道綸音的神念漣漪,緩緩盪開:
「吾之道,勇猛精進,披荊斬棘。
所殺者,阻我道者;
所護者,我在乎者。
因果纏身,吾自一肩擔之;
業火焚心,吾心自明如鏡。」
「吾心,無愧無悔,無垢無塵。」
「此火,奈何?」
「散。」
「散」字神念如無形之錘,敲在神魂世界的核心。
剎那間,所有翻騰的心魔幻象、糾纏的因果鎖鏈、熊熊燃燒的雜念心火,轟然崩解,消散一空!
外界的無邊火海景象隨之劇烈波動。
繼而如同褪色的畫卷,迅速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