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靈王額頭隱現汗珠,不是累的,是驚的。
他能感覺到,那灰白光斑蘊含的「葬」之法則,層次極高。
幾乎是在「概念」層面抹消攻擊。
他的火焰再強,能量再磅礴。
只要觸及那灰白,便被判定為「應葬之物」,直接歸於「無」。
這簡直……蠻不講理!
眼看灰白光斑已飄至身前三十丈。
那無形的「歸寂」場域已開始影響他自身法力運轉。
火靈王終於不再保留,仰天長嘯,聲震整個演武場!
他周身氣勢轟然衝破某個臨界點。
身後一尊高達千丈、通體由暗紅色毀滅之火構成的「火焰神魔法相」驟然顯現!
法相手持一柄由火焰法則凝聚的巨錘。
帶著焚天滅地的恐怖威勢,朝著那點灰白,也朝著灰白後方的陳林,悍然砸落!
這是火靈王壓箱底的神通之一。
威力已接近八轉巔峰的全力一擊!
陳林眼中精光爆閃。
面對這駭人一擊,他不退反進,竟主動向前踏出一步!
右手虛握,仿佛握住了那飄出的灰白光斑。
然後,做了一個向前「推掌」的動作。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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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點灰白光斑驟然光芒大放!
其本身的灰白瞬間擴散,仿佛化作了一個吞噬一切的黑洞邊緣!
火焰神魔的巨錘直接砸入這片濃郁的灰白之中!
這一次,沒有瞬間消失。
巨錘與灰白接觸的部分,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虛化。
但火焰神魔法相蘊含的力量實在太過恐怖磅礴。
灰白光芒的「消解」速度,似乎有些跟不上巨錘砸落的速度與能量灌注!
灰白區域劇烈震顫,仿佛隨時可能被撐破!
陳林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蒼白了幾分。
但他眼神卻亮得驚人,死死盯著那交鋒之處。
他能感覺到,葬之法則在瘋狂運轉,消解著巨錘的力量。
但同時,也有一絲絲被強行「歸寂」掉的火靈之力與法則碎片,並未完全逸散。
而是被灰白光芒本身以一種奇異的狀態短暫「滯留」。
「就是現在!」
他福至心靈,不顧神魂與法力的巨大負荷。
全力催動對「葬」之法則那尚未成型的轉化領悟!
那「滯留」在灰白光芒中的的能量與法則碎片,猛地一顫!
在灰白光芒的核心,那最深邃的「寂滅」之處。
極其艱難地,滲透出一縷比頭髮絲還要細的淡金色生機!
這縷淡金生機一閃而逝,瞬間便被周圍狂暴的能量和灰白本身的「寂滅」意蘊吞沒。
但陳林捕捉到了!
他清晰地感知到了那一瞬間的「死極生至」、「寂滅蘊生」的玄妙道韻!
「哈哈哈!找到了!」
陳林心中暢快,忍不住長笑一聲。
但笑聲中帶著明顯的疲憊與痛楚。
他再也無法維持,右手猛地撤回!
幾乎在他撤回的同時,灰白光芒再也無法承受火焰神魔巨錘的衝擊,轟然破碎。
殘餘的巨錘力量雖然被削弱了大半。
但依舊重重砸落在陳林身前百丈處的地面上!
轟隆——!!!
整個黑曜火岩地面被砸出一個直徑數百丈的巨坑!
狂暴的衝擊波狠狠撞在四周的防禦結界上,讓結界光芒瘋狂閃爍!
陳林被餘波掃中,身形倒飛出去。
在地上犁出一道數十丈長的溝壑,才勉強穩住。
對面的火雲法相也在這一擊後緩緩消散。
火靈王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臉色也有些發白。
顯然剛才那一擊對他消耗也極大。
他顧不上調息,一個閃身來到陳林身邊,將他扶起。
臉上已沒了之前的戰意,只剩下震驚與關切:
「怎麼樣?
你這小子,瘋了嗎?
剛才那一下,你硬接個什麼勁?
躲開就是了!」
陳林擺擺手,雖然臉色蒼白,眼神卻異常明亮,甚至帶著笑意:
「不礙事……調息片刻就好。
多謝火靈王……這一下,挨得值。」
「值個屁!」
火靈王沒好氣地罵道,但眼中驚色未退:
「你剛才最後那一下,你那灰光里,是不是冒出來點別的顏色?
很淡,但我好像瞥見了一點……金色?
跟你那太陽真火又不太一樣……」
陳林點點頭,沒有隱瞞,聲音帶著一絲興奮:
「是『生機』。
雖然只有一絲,且一閃而逝,幾乎無法控制利用……
但我感覺到了,『葬』之消解的盡頭,確實有『生』的契機。
只是我如今修為和對法則的領悟還遠遠不夠,無法真正將其轉化出來。」
火靈王倒吸一口涼氣,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陳林,半晌才喃喃道:
「好傢夥……你這是真要逆天啊。
葬滅之後是新生……
這、這豈不是觸及了輪迴造化之秘?
你小子……到底是從哪塊石頭裡蹦出來的?」
陳林笑了笑,沒有解釋。
只是艱難地站直身體,開始運轉混沌之氣調息傷勢。
「行了行了,別硬撐了,趕緊回去打坐療傷!」
火靈王見他這樣,又是擔心又是無奈。
扶著他往演武場外走,邊走邊忍不住叮囑:
「你這一身本事是厲害,可也太拼了!
那火雲老祖的事……要不你再考慮考慮?
等你傷好了再說?」
陳林微微搖頭,語氣雖然虛弱,卻依舊堅定:
「小傷,不礙事。
計劃不變,今日出發。
那火雲老祖……
正好用他來試試,我這半生不熟的『葬』法,在真正的強敵面前,到底有幾分火候。」
火靈王知道勸不動,只能重重嘆了口氣:
「罷了,隨你!不過千萬小心!
那老怪物陰得很,打不過就跑,不丟人!
留得青山在……」
「不怕沒柴燒。」
陳林接口,終於露出一個讓火靈王稍感寬慰的笑容:
「我明白。」
兩人走出演武場,沿著盤旋的火晶階梯向上。
在接近陳林靜室所在的樓層時,火靈王拍了拍他的肩膀,沉聲道:
「我去給你準備點療傷和快速恢復法力的丹藥,你趕緊調息。
出發前,再來找我。」
「有勞了。」
火靈王轉身離去,背影似乎都沉重了幾分。
陳林推開自己靜室的門,卻見一道熟悉的赤紅身影,正靜靜立在窗邊,望著外面漸漸亮起的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