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
金烏法相撞入灰金光流,發出仿佛冷水澆入熱油般的聲音。
恐怖的高溫與太陽真火,在灰金光流的「懷抱」中瘋狂掙扎。
卻如同陷入蛛網的飛蛾,越是掙扎,被「消融」得就越快。
灰金光流仿佛擁有生命,不急不躁。
一點點地「撫平」金烏的暴戾,將其中浩瀚的太陽真火能量「歸寂」。
最終,龐大的金烏法相徹底熄滅,化作一片金色光雨。
虛影沉默了。
它似乎在進行某種複雜的計算。
片刻後,它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玄奧古樸的印訣。
這一次,一片「混沌」的虛影,自它身後緩緩展開。
如同一個世界雛形,朝著陳林「籠罩」而來。
這是對內世界力量最基本的運用模擬。
以「界」壓人!
面對這層面更高的攻擊,陳林眼中終於閃過一絲鄭重。
他深吸一口氣,將掌中那團灰金光芒,全部凝聚於右手食指指尖。
指尖,一點灰金光芒璀璨到極致。
他對著那籠罩而來的混沌世界,輕輕一「點」。
指尖與虛影接觸的剎那,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緊接著,那方混沌虛影被「點」中的位置,開始出現一個灰金色的「點」。
這個「點」仿佛擁有無窮的吸引力與「歸寂」之力。
迅速向四周「暈染」、「擴散」!
混沌虛影如同被滴入了濃墨的清水,以那個「點」為中心。
大片大片地失去色彩,失去「存在感」,化作一片虛無的灰白!
虛影猛地一震,那擴散的灰白區域戛然而止。
並未能完全「吞沒」整個混沌虛影,但也在其上留下了一個無法彌合的「空洞」。
陳林收回手指,指尖光芒黯淡,臉色微微發白。
這一「點」,消耗了他近三成的神魂之力與法力。
但效果也是顯著的。
「不夠快……擴散速度還是慢了些。
對付真正完整的內世界,對方不會給我時間這樣慢慢『侵蝕』。」
他喘息著,冷靜地分析不足。
虛影緩緩消散。
它存在的意義已經達到。
逼出了陳林目前「葬」之法則的極限應用,也暴露了短板。
煉妖爐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疲憊和讚許:
「很不錯了。
兩月時間,從初窺門逕到能對內世界造成實質性『創傷』。
這等進步速度,足以驚世駭俗。
至於速度與力度,非朝夕之功。
需在真正的生死搏殺中,千錘百鍊,方能圓融。
你已有了最好的『劍胚』,剩下的,便是找一塊足夠硬的『磨刀石』,開鋒。」
陳林盤膝坐下,調息恢復。
聞言緩緩點頭。
「磨刀石麼……」
他低聲自語,目光仿佛穿透靜室,再次投向北方。
「就快來了。」
一個半月後。
陳林結束了一次短暫的調息。
剛走出靜室,炎煌已等在外面,臉色凝重。
「本尊,火雲老祖緊急傳訊。
姬寰宇等不了了。
他剛剛強行通過了決議,一個月後,焚天王朝大軍便將開拔!」
陳林聞言,眉梢微挑。
「一個月?」
「是,一個月!
地宮裡的金烏,情況可能比我們想像的還要糟糕,姬寰宇快瘋了!」
炎煌語氣急促,帶著憤怒與焦急。
陳林卻只是點了點頭,轉身望向靜室窗外。
「一個月……」
他再次低聲重複,這一次,聲音里多了一絲決心。
「夠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炎煌,眼神如即將出鞘的絕世神兵:
「傳我命令。」
「第一,即刻起,冰火城進入最高戰備狀態。
陣法全開,外松內緊。」
「第二,以我的名義,向赤焰王朝火靈王、滄溟王朝滄瀾發出最高級別密令:
原計劃『牽制』行動,提前至二十五日後!
請他們務必傾盡全力,製造最大動靜。
吸引並牢牢釘死焚天王朝東、西兩線兵力!」
「第三,通知王破軍,神朝北征主力大軍,開拔時間,提前至二十日後!
目標,焚天城北境三百里處『斷龍丘』。
按甲字三號預案建立前進大營!」
「第四,」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炎煌身上:
「你我二人,明日便動身。
先去赤焰王朝,接焰靈。
再去滄溟王朝,見汐月。
最後回一趟乾元界。
是時候,把我們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決心,都帶到這片戰場上來了。」
炎煌精神大振,用力抱拳:「是!本尊!」
命令迅速傳遍冰火城,傳向遠方。
整座城池,連同其背後龐大的戰爭機器,瞬間以更高的效率,運轉起來!
陳林最後看了一眼窗外逐漸被暮色籠罩的天空。
轉身,大步走向殿外。
身後,是正在為生存與未來做最後準備的冰火城。
前方,是即將被戰火徹底點燃的焚天域。
一個月後。
他將帶著一個中千世界,三個王朝,六百萬枕戈待旦的鐵血大軍。
站在焚天城下,站在姬寰宇的面前。
「姬寰宇……」
陳林的聲音,消散在走廊盡頭的空氣中。
「我來了。」
冰火城,寒冰大殿。
清晨。
陳林沒有坐在那象徵權力的王座上。
而是盤膝坐在王座前一級的玉階上,背靠著冰冷的座椅基座。
這裡光線更暗,讓他覺得更自在。
他閉著眼,指尖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
他在等。
等那兩道被他親手「系」在遙遠敵營最深處的「線」,傳回決定性的消息。
「嗒、嗒、嗒……」
腳步聲打破了殿內的寂靜,由遠及近。
炎煌大步走入殿中,神色間帶著一絲按捺不住的興奮。
「本尊!」
他快步走到陳林面前:「火雲老祖那邊,有動靜了!」
陳林睜開眼睛:「姬寰宇終於忍不住了。」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側牆那幅巨大的焚天域疆域圖前,手指點向焚天城:
「二十日。
二十日後,焚天王朝主力,將由姬寰宇御駕親征,自焚天城開拔,兵鋒直指我冰火城。
火雲老祖,被他親自點為先鋒大將。
而烈陽子則被留在了焚天城,名義上是『鎮守國都、拱衛大陣』。」
炎煌眼睛一亮,立刻湊到地圖前:
「先鋒?鎮守?
這是……主上,他們豈不是一個在前線可以『拖延』、『誤導』,一個在後方可以『開門』、『製造混亂』?
天賜良機!」
「嗯,確實是他們能做文章的位置。」
陳林的手指在地圖上焚天城周邊幾處關隘和預設戰場划動:
「火雲會以『謹慎探查、穩紮穩打』為由,將先鋒軍行軍速度控制在常規的三分之二。
並選擇一條相對繞遠、但利於我軍預設埋伏的路線推進。
至少能為我們多爭取出三到五天的布防與機動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