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牙谷,八卦城核心主堡的密殿之內。
原本略顯空曠的大殿,此刻卻瀰漫著數股令人心悸的龐大威壓。
儘管這些威壓的主人都有意收斂,但那無意中流露出的氣息,
依舊讓殿內侍立的數名核心弟子感到呼吸艱難,仿佛面對著巍峨山嶽與浩瀚深海。
數道身影悄然落座,他們的到來未曾驚動關內絕大多數修士,是玄羽真君與陳林親自秘密接引入城。
左手邊首位,坐著一位青袍老者,面容清癯,背脊挺直如松,
雙目開闔間似有劍光閃爍,正是天劍門的上代長老,有「青冥劍」之稱的——凌蒼真人(元嬰中期)。
其旁是一位身著玄天宗星雲道袍、手持拂塵的老道,面容紅潤,氣息縹緲不定,
仿佛與周圍空間融為一體,乃是玄天宗的太上長老雲渺真人(元嬰初期巔峰)。
一位身著繡滿靈草圖案袍服、面色慈和、身上散發著淡淡藥香的老嫗,是藥王谷的素問仙子(元嬰初期),
她雖不擅鬥法,但其煉丹療傷之術冠絕東域,地位超然。
另一邊,氣氛則略顯陰翳。
血煞宗來了一位血袍老者,面容枯槁,眼泛血光,乃是凶名在外的血摩老祖(元嬰中期)。
萬魂宗來的則是一位籠罩在黑袍中、仿佛由無數哀嚎魂魄組成的詭異存在——鬼幽老祖(元嬰初期)。
合歡宗代表則是一位身著粉霞紗衣、體態風流、一顰一笑皆勾人心魄的美艷婦人——妙音真人的師叔,憐花真人(元嬰初期)。
此外,還有兩位散修代表:
一位是身著麻衣、手持竹杖、看似普通農夫的禾山居士(元嬰中期);
另一位則是氣質狂放、腰間掛著一個大紅葫蘆的酒狂徒(元嬰初期)。
這便是響應玄羽真君緊急召喚,率先趕到的部分東域人族頂尖力量。
他們的到來,讓人族一方的高端戰力瞬間提升了一個層次。
「諸位道友能及時趕來,玄羽代鎮妖關上下,謝過了!」
玄羽真君拱手,語氣凝重地將「改天換地」計劃的威脅以及目前的局勢再次簡要說明。
「妖族亡我之心不死,此事關乎種族存亡,我等豈能坐視?」
凌蒼真人聲音如劍鳴,鏗鏘有力。
「只是不知那『改天換地』究竟是何陰謀,實在令人寢食難安。」
雲渺真人拂塵輕擺,面露憂色。
血摩老祖冷哼一聲,聲音沙啞:
「管他什麼陰謀,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殺光便是!」
鬼幽老祖則因為鬼煞的事情,並未多言。
陳林站在玄羽真君身側,此刻上前一步,拱手行禮後,沉聲道:
「諸位前輩蒞臨,實乃我人族大幸。
然晚輩有一拙見:敵在暗,我在明。
妖族此刻或許尚不知諸位前輩已悄然抵達。
不若請諸位前輩暫隱行蹤,居於幕後,非到關鍵時刻,不必現身。」
他目光掃過眾人:
「如此,一可麻痹妖族,讓其誤判我方實力,或許會行險冒進,給我等可乘之機;
二來,諸位前輩可作為一支奇兵,一張底牌,
在最關鍵的時刻,給予妖族致命一擊,或可一舉扭轉戰局!」
幾位元嬰老祖聞言,皆是目光微動,露出思索之色。
「陳小友言之有理。」
禾山居士緩緩點頭,
「老朽覺得此計甚妥。
我等這把老骨頭,藏著掖著,有時候比擺在明面上更有用。」
「哈哈,有意思!
那就陪那些妖崽子們玩玩捉迷藏!」
酒狂徒拍了下葫蘆,哈哈大笑。
凌蒼真人、雲渺真人等也紛紛頷首表示同意。
血摩老祖和鬼幽老祖對視一眼,也未反對。
隱藏自身,伺機而動,這本就是魔道常用的手段。
「好!既然如此,那便委屈諸位道友,暫居內城密室,非必要不出。」
玄羽真君最終定奪,並安排心腹弟子引領諸位老祖前往早已準備好的隱秘居所。
眾人陸續離去,唯有合歡宗的憐花真人,在經過陳林身邊時,腳步微微一頓,
一雙妙目在他身上流轉片刻,掩口輕笑道:
「這位便是近來聲名鵲起的陳林小友?
果然是一表人才,根基深厚。
難怪我那師侄女回去後魂不守舍,道是遇上了命中的『劫』呢。」
說罷,又是意味深長地一笑,這才翩然離去。
陳林被她看得有些莫名,但並未多想,只當是合歡宗修士慣常的調笑。
然而,他很快便體會到合歡宗「情劫」的可怕。
會議結束後不久,陳林正與玄羽真君、鐵翎真人商議後續佯攻野豬嶺的具體細節,一名弟子匆匆來報:
「真君,陳師叔,合歡宗的妙音真人來了,說是……有要事求見陳師叔。」
玄羽真君和鐵翎真人都是一愣,看向陳林。
陳林微微皺眉,合歡宗的人剛走,怎麼又來了?
還是指名道姓找自己?
「請她進來吧。」
很快,一陣香風襲來,妙音真人款步走入殿中。
她今日似乎特意打扮過,一身水粉色長裙勾勒出曼妙身姿,妝容精緻,
眼波流轉間媚意天成,卻又帶著一絲不同以往的熾熱。
她先是對玄羽真君和鐵翎真人行了一禮,隨後目光便牢牢鎖定了陳林,那眼神灼熱得幾乎要將他融化。
「陳道友……」
她聲音柔媚入骨,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委屈,
「自上次百獸殿一別,妾身對道友風采念念不忘,心中魔障叢生,修為竟難以寸進。
想必道友便是師尊所言,妾身命中注定之『情劫』了。
還望道友垂憐,賜予解法,否則妾身道途恐將斷絕於此。」
說著,竟盈盈拜下,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玄羽真君和鐵翎真人頓時面露古怪,尷尬地咳嗽一聲,眼神飄向別處。
合歡宗功法特殊,講究歷情劫而悟道,他們也有所耳聞,但這般直接找上門來,還是頭一次見。
陳林頭皮一陣發麻,連忙側身避過,語氣儘量平靜地說道:
「妙音道友言重了。
陳某資質魯鈍,一心向道,於情之一途並無他想,更不敢誤了道友道途。
道友之心魔,恐還需從自身功法尋求破解之法,恕陳某無能為力。」
妙音真人抬起頭,眼中水光瀲灩,更顯楚楚動人:
「道友何必如此絕情?
若非天命使然,你我豈會相遇?
妾身不敢奢求其他,只願常伴道友左右,論道切磋,或許便是渡劫之法呢?
若道友應允,我合歡宗願鼎力支持道友一切行動,包括反攻妖族之大業!」
她的話語中,竟帶上了一絲威脅與利誘交織的味道。
陳林臉色一沉,心中已是有些不耐。
大敵當前,他哪有心思應付這些:
「妙音道友,請自重!
如今人族危難,當以大局為重!
此事休要再提!
若無他事,道友請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