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學居然還能開心起來？
這名字一看就是小孩子取的。
很好，很有精神狀態。
車門打開。
裡面坐著幾個小朋友。
還有一個看上去像老師的人坐在最前面。
為什麼說看上去像老師？
因為臉也有點糊。
但比葉誠那兩個虛構父母好一點。
至少能看出來是個女老師。
葉誠大概明白了。
在唐玉瑤的認知裡面，老師是有具體形象的，所以老師的臉比較清晰。
但這個接送車上的老師，可能唐玉瑤沒怎麼注意過，所以也就只是勉強能用。
屬於低配版npc。
「小誠小朋友，快上車吧。」
車上的老師笑眯眯開口。
葉誠點頭，背著小書包上了車。
剛坐下，車門就關上了。
小車開始出發。
車窗外的景色再次開始飛速倒退。
樹，房子，路燈，行人，全都模糊成一團。
葉誠靠在座位上，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景象，逐漸發現了一個問題。
這車不是去幼兒園。
而是在去唐家。
「嗯？」
葉誠眼神一動。
「先接我，再去接小唐？」
這個順序就有意思了。
按照正常邏輯來說，唐玉瑤才是這個夢境的核心。
所有東西都應該圍繞著唐玉瑤來。
可是現在，夢境先把他送上車，然後讓這輛車去唐家接唐玉瑤。
這說明什麼？
說明在唐玉瑤昨天晚上睡覺之前的潛意識裡面，已經把他葉誠歸類到了「明天還要見到的小朋友」裡面。
甚至還給他安排了一個固定流程。
先上車。
再去唐家接她。
然後一起去幼兒園。
葉誠摸了摸自己光滑的小下巴。
「小唐同學看上去冷冷清清的，沒想到心裏面還挺惦記我啊。」
孩子們，把感動和淚目了打在公屏上！
坐在葉誠旁邊的小男孩忽然轉過頭，看著葉誠。
「你在說什麼？」
葉誠看向旁邊的小男孩。
胖乎乎的。
鼻子下面還掛著一條鼻涕。
此刻正一臉呆滯的看著葉誠。
葉誠也看著他。
兩人大眼瞪小眼。
葉誠腦袋裡面忽然冒出來一個想法。
這個夢境裡面的規則到底是什麼樣的？
昨天晚上他只是粗略看了一下，發現唐玉瑤不在附近的時候，整個夢境都會變得敷衍。
而現在，唐玉瑤雖然還沒上車，但這輛車明顯是去接她的。
換言之，這裡應該算是夢境主線的一部分。
那麼這裡的規則，應該是相對穩定的。
而幼兒園小朋友之間最基礎的規則是什麼？
打人是不對的。
做錯事要道歉。
小朋友要互相原諒。
葉誠看著旁邊這個掛著鼻涕的小胖子，眼神逐漸變得邪惡起來，滑稽，滑稽，滑稽……
小胖子：「？？？」
啪！
葉誠抬手，輕輕給了小胖子臉蛋一下。
不重。
但聲音很清脆。
小胖子愣住了。
眼睛一下子紅了。
嘴巴慢慢張開。
眼看著就要發出小朋友特有的，尖銳，刺耳，穿透力極強，堪比防空警報的哭聲。
葉誠雙手合十，表情誠懇。
「對不起。」
小胖子：「……」
剛剛張開的嘴巴停住了。
眼淚也停在了眼眶裡面。
像是某種程序被強行打斷。
過了兩秒鐘，小胖子吸了吸鼻涕。
「沒關係。」
葉誠眼睛亮了。
果然！
夢境規則生效了。
在小朋友的認知裡面，打人是不對的。
但如果打人之後道歉，對方就應該說沒關係。
這就是幼兒園式的道德閉環。
人話，吃了有道德和素質的虧。
既然這樣……那他就不客氣了，因為他是一個沒有道德的人。
葉誠看著面前的小胖子，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面前小胖子紅撲撲的臉蛋……
啪！
又是一巴掌。
小胖子：「……」
嘴巴剛要張開。
葉誠：「對不起。」
小胖子：「……」
「沒關係。」
好爽，不愧是有錢人，臉上的肉就是多，打起來也沒有絲毫的負罪感可言！
葉誠深吸一口氣，看著自己面前這個被夢境規則困住的小胖子，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英俊且正義起來。
「孩子，你知道嗎，你現在不是在挨打。」
「你是在為偉大的夢境規則研究做出貢獻。」
「等我以後出去了，一定會把你的名字記在我的實驗記錄裡面。」
小胖子：「什麼意思啊？」
葉誠：「你不需要知道什麼意思9527。」
小胖子：「9527是什麼？」
葉誠：「是你的編號。」
小胖子：「……」
實驗到這裡也差不多了。
葉誠並沒有繼續。
畢竟他葉誠是一個有底線，有原則，有道德，有良心的四有青年。
雖然現在外表看上去像個幼兒園小朋友。
但內心依舊是那個品德高尚，三觀端正，樂於助人的熱血青年。
欺負小朋友這種事情，做一次是實驗，做兩次是驗證，做三次是嚴謹。
再來就不禮貌了。
「行了，實驗結束。」
葉誠從自己的褲兜裡面掏了掏，掏出來一顆大大泡泡糖，遞給旁邊的小胖子。
「喏，補償你的。」
小胖子看著葉誠手裡的泡泡糖。
眼淚瞬間消失。
「謝謝。」小胖子真誠道謝。
葉誠：「……」
這也行？
不是哥們。
你們小朋友的世界也太好哄了吧！
一顆糖就把剛剛的事情忘了？
一巴掌一個甜棗此刻具象化了。
葉誠原本只是想要驗證一下夢境規則，沒想到順帶驗證出來了另外一件事。
在唐玉瑤的夢境裡面。
大大泡泡糖擁有極高的優先級。
只要給出去，很多小朋友npc都會被強制進入「開心」狀態……
合理。
小車繼續向前行駛。
車窗外的景色越來越清晰。
原本模糊成色塊的建築，開始逐漸變成葉誠熟悉的樣子。
唐家大院。
車子停在了唐家大院門口。
嘎吱。
車門打開。
葉誠朝著外面看去。
唐家大院門口，一個小小的身影正站在那裡。
唐玉瑤。
她今天看上去明顯還沒有完全睡醒。
頭髮雖然被梳好了，但眼神還有些迷迷糊糊的，像是剛從被窩裡面撈出來不久。
粉粉嫩嫩的小臉上還帶著一點剛睡醒的紅暈。
小書包背在身後。
手裡還捏著一顆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小發卡。
唐母站在她身後，蹲下來替她整理衣領。
「好了，閨女，到了幼兒園要和小朋友好好相處。」
唐玉瑤點頭。
「嗯……」
聲音軟軟的。
還帶著一點沒睡醒的鼻音。
葉誠看著車門口那隻迷迷糊糊的小唐同學，忍不住感慨。
「不愧是小孩子。」
「昨天晚上在夢裡面都能偷天換日了，現實上學還是一樣困。」
「這就是反差嗎？」
唐母牽著唐玉瑤的小手，把她送到車門口。
「小心台階。」
唐玉瑤抬腳上車。
剛走上來，她還沒完全睜開的眼睛，忽然看見了坐在車裡面的葉誠。
唐玉瑤愣了一下。
下一秒。
原本迷迷糊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小葉！」
葉誠挑了挑眉頭：「哦哈喲小唐同學，早上好啊。」
話音剛落。
唐玉瑤已經鬆開唐母的手，噠噠噠朝著葉誠跑了過去。
然後在葉誠旁邊停下。
小臉湊過去。
輕輕蹭了蹭葉誠的臉蛋，軟乎乎的感覺傳來，不同於臉蛋上面白嫩的觸感，這是另外一種……好像親到了。
不確定，再看看。
「吧唧。」輕輕地一下，唐玉瑤對著葉誠的臉嘬了一口，看著葉誠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布靈布靈的那種。
「小葉，小葉，你終於來了，我好想你啊！」
葉誠：「？？？」
唐母：「……」
唐守業：「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