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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9章 牢大現場補圖,大小姐還留著水車!

2026-10-18 11:13:32 作者: 有點易斯但不多

  葉誠看著那張被鋪得平平整整的紙,手指動了動,將自己握著的鉛筆轉過半圈,忽然覺得,當初有些話確實不應該說得太滿。

  尤其是允許別人提前研究,自己絕對不投訴這種聽起來十分大方的發言,說的時候有多從容,現在面對空白紙就有多難以從容。

  大小姐不但研究了,還把新舊兩張圖一起帶來,方便他對照著看,連展示完以後給他留出位置這一步,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董事長,畫圖這個事情講究靈感。」

  葉誠將筆尖停在紙面上方,試圖給自己爭取一點兒合理準備時間:「不能說拿張紙過來,腦袋裡面的東西就自己排著隊往外走。」

  沈清寒看了一眼那支遲遲沒有落下的鉛筆,又抬眼看他:「你剛才說,在腦袋裡面。」

  「確實在,但是腦袋和手之間,還需要進行一個簡單的溝通。」

  葉誠說著抬了抬手,準備讓她理解一下這個過程,結果沈清寒只是安靜看著,既沒有把紙收回去,也沒有替他的手找一個休息理由。

  兩個人對視片刻,葉誠最終低下頭,將紙往自己面前拉近一點兒:「行,已經溝通好了,董事長稍等,兄弟現在開始往外搬。」

  他把大小姐推過來的鉛筆放回她手邊,留下自己正在用的這一支,再將壓著紙角的尺子挪過來,沿著邊緣劃出一道不太長的直線。

  剛才沒有動筆,主要是沒有提前準備,真把紙擺正以後,輪子、吊籃以及那根卡住轉動位置的小杆,很快便在腦袋裡面重新對上了位置。

  葉誠沒有將整台水車重新畫一遍,只在紙的一側留下簡單輪廓,另一側單獨畫出輪軸旁邊的位置,省得幾條線又擠成一團。

  「這邊是從正面看,這邊是轉過來,從旁邊看,咱們先把它們分開,免得看著看著,連自己畫的是哪一根都認不出來。」

  沈清寒順著他筆尖移動的方向低下頭,等他把中間那個位置點出來,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新稿,將紙往兩張課桌之間推了一點兒。

  

  葉誠也湊近半分,借著她畫過的支架輪廓,將自己這張上面幾根過於省事的線補完整,再用短線標出小杆準備活動的範圍。

  「你這個底座先留著,既然已經想到它站不穩,就別再讓它站回去,兄弟總不能為了和你比,把正確答案故意擦掉。」

  沈清寒輕輕點頭,手指沒有離開紙邊,等他把箭頭往外延伸,才挪過去,點在兩道線交叉的位置上。

  「這裡碰到了。」

  葉誠的筆尖停了一下,低頭看過去,剛畫出去的活動方向確實碰到了旁邊支架,箭頭畫得很順,小杆真往那個方向走,卻未必能過去。

  他拿鉛筆尾端比了比,身體稍微往旁邊偏了一點兒,又從另一個角度看,最後默默把那根還沒畫完的線停在原地。

  「董事長,這個叫第一稿,第一稿允許它有一點兒自己的想法。」

  沈清寒沒有接這句,將橡皮拿出來,放到他手邊,指尖重新落在相交的位置:「擦這裡。」

  葉誠:「……」

  很好,大小姐對於第一稿的個人想法沒有什麼興趣,主要關心這根棍子能不能從另一根棍子身上過去,態度相當務實。

  他將衝突的那一段擦掉,重新留出一點距離,又在旁邊畫了個小小的叉:「這個先不算,剛才屬於箭頭想過去,支架不讓。」

  沈清寒看完新的位置,伸手將他剛才放回來的鉛筆拿起來,在自己的圖上也比了一下,沒有急著修改,而是重新看向兩根線之間。

  葉誠順著看過去,發現她正在比較兩張圖里留出的空隙,便將紙轉了一點兒,讓她不用歪著腦袋也能同時看清。

  「你這裡留的位置比我剛才那個好,手可以從側面碰到,不過裝上去以後到底夠不夠,還得拿東西比,紙上這點兒寬度不能直接當真的。」

  沈清寒低頭看自己的手,又將筆尖落到圖旁邊,在那處加了一個小記號,葉誠也在自己這邊標好,沒把它當成已經解決。

  兩支鉛筆一前一後動著,他畫得快,解釋起來也順,沈清寒偶爾伸手指一下,有時是沒看清,有時則是發現兩邊的位置沒對上。

  葉誠便停下來,把對應的地方重新給她看,遇見她指出的問題,也不硬撐,橡皮就在手邊,擦掉重畫比站在這裡證明它沒有錯省事多了。

  「不過光把它挪開,還不能算完。」


  他將鉛筆停在吊籃那邊,沿著繩子往回指:「籃子還拽著這裡,擋住以後能不能順利鬆開,鬆開以後又會不會一下掉下去,得另外試。」

  沈清寒看了片刻,把自己的新稿向下挪一些,讓那幅抬起擋杆的小圖也露出來,筆尖在旁邊留下兩個字,寫完才將手收回去。

  待試。

  葉誠瞧見以後,也在自己那處旁邊補了同樣的字,寫得比她大一點兒,好讓以後重新拿出來時,一眼就能看見這裡還沒弄明白。

  「先記著,不能因為畫的時候挺聽話,就默認做出來也這麼懂事,回頭真裝上去,它要是不認這根箭頭,咱倆還得拆。」

  沈清寒應了一聲,目光重新落回他剛剛改過的那一處,葉誠跟著看過去,又覺得其中一根線還可以再畫清楚些,便重新握穩鉛筆。

  原本只準備先交出一點兒東西,證明腦袋裡面確實沒有空著,現在看見幾處位置放到一起,反倒有了繼續往下畫的意思。

  窗外有人跑過,鞋底踩在走廊上的聲音很快遠去,葉誠沒有抬頭,紙邊被風帶起來一點,沈清寒伸手按住,他的筆尖便順著往下走。

  「這裡不用再擠到裡面,可以從旁邊……」

  上課鈴響了。

  葉誠後半句話停在嘴邊,低頭看看還沒補完的那一筆,又抬頭看向門口,剛才還顯得很寬裕的課間,忽然就沒剩下什麼了。

  沈清寒已經把舊草圖收回文件袋,新稿也疊到上面,確認紙角沒有卡住袋口,才提醒他:「上課了。」

  「等一下,這個地方剛好想到,兄弟再補一筆。」

  葉誠用鉛筆點了點位置,還準備把那條線接上,沈清寒卻已經拿出下一節課的書,目光往門口移了一下。

  老師進來了。

  葉誠動作一轉,筆落回鉛筆盒,紙平放進書包裡面,課本從旁邊抽出來,等老師站到講台前,他已經坐得相當端正。

  整個過程十分流暢,仿佛剛才那個準備與上課鈴商量一下的人,和現在這個抬頭看黑板的小學生沒有任何關係。

  沈清寒收好橡皮,也將目光移向前面,葉誠側過臉,低聲感慨了一句:「董事長,這個課間是不是比剛才上課的時候短得太多了?」

  她翻開課本,手指壓住書頁:「本來就短。」

  葉誠無法反駁,只能把書翻到老師說的位置,心裡卻對自己沒有成功去走廊透氣這件事,產生了一點兒遲來的遺憾。

  剛才有機會的時候坐著不想畫,真畫進去以後,又捨不得停,課間還沒走出教室,自己先把自己留住了。

  ……

  後面的課程倒是沒有再發生什麼意外,葉誠拿著剛領到的課本跟上進度,該回答的時候回答,練習也照著要求完成。

  沈清寒坐在他左邊,聽課、寫字,偶爾翻一頁書,老師沒有安排的事情,她也不會額外替葉誠再布置一遍。

  那張新畫的草圖暫時留在書包里,中間有一次拿本子時露出紙角,葉誠用手指把它壓平,順便看了眼還沒接完的那條線。

  下午最後一節課接近結束,窗邊的光已經移了位置,講台上的老師將當天需要完成的作業交代清楚,提醒大家別漏帶相應的課本。

  葉誠將要求記下來,又抬頭確認了一遍,旁邊幾個孩子已經開始悄悄挪書包,拉鏈拉到一半,見老師還在說話,又把手停住。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剛記下來的幾行字,心裡對於放學的期待,頓時變得稍微謹慎了一些。

  以前只知道上學需要把人送進來,真正重新坐上一天才發現,學校對於離開這件事同樣準備充分,人可以走,事情得帶回去。

  等老師終於交代完,教室里響起一陣整齊又很快散開的告別聲,椅子向後移動,課本和文具盒先後被裝進書包。

  葉誠將需要帶走的幾本書放好,再把自己的新草圖夾進一本乾淨的本子,確認沒有被拉鏈碰到,才將書包口合上。

  貼身收著的原圖仍然裹在小兔子口水兜里,沒有被拿出來,今天臨時畫的這張則和文具一起歸好,各自待在各自的位置。

  他把書包拎起來掂了掂,抬頭看向沈清寒:「董事長,早上這些東西跟兄弟進來的時候,怎麼沒說明下午還要帶著工作一起回去?」

  沈清寒已經收好文件袋,將肩帶理順,聽見以後看了一眼他的書包:「作業記了?」


  「記了,記得十分清楚,現在已經沒有忘掉以後假裝不知道的機會了。」

  葉誠說著將書包背上,伸手摸了摸桌肚,確認沒有漏掉水杯,剛轉過身,便發現大小姐還站在旁邊,沒有先往門口走。

  前面的孩子正從過道經過,他往裡讓了半步,再看向沈清寒:「董事長,你先走也行,兄弟認識校門,不至於第一天就丟在學校裡面。」

  「媽媽說,一起出去。」

  沈清寒說完,等前面那兩個孩子走過去,才朝門口邁步,葉誠想起早上太太的交代,跟上她的腳步,順手把肩帶往上提了一點。

  原來早上的接人安排還在正常執行,自己只不過是上午領了課本,下午就已經被納入大小姐放學時需要一起帶走的範圍。

  兩個人沿著走廊往樓梯走,前後都是背著書包的孩子,聲音比上課時熱鬧不少,葉誠跟著往下走了幾級,忽然又想起那張圖。

  「剛才沒畫完的那條,回頭再補,先別照著它改,免得半根線被你理解成兄弟特意留下的什麼高深設計。」

  沈清寒偏過頭看他:「那裡是空的。」

  「對,就是提醒一下,空著主要是沒來得及,不是省略以後反而更加厲害,咱們還是實事求是。」

  說話間已經下到樓下,沈清寒沿著早上走過的方向往前,葉誠跟在旁邊,終於有機會看見自己課間沒出去看的那一段路。

  等走到校門附近,外面站著的家長已經能看清,葉誠還在找早上停車的位置,旁邊忽然響起一道十分有精神的聲音。

  「小寒寒,這邊!」

  杜婉儀站在路邊,見女兒看過來,立即抬高手揮了揮,目光往旁邊一挪,又十分自然地把另一個小朋友也叫上。

  「小誠誠也過來,別站那裡,先到這邊來。」

  葉誠跟著沈清寒走過去,太太先伸手替女兒理了一下被肩帶壓住的衣領,又看了看葉誠,發現兩個人書包都背得好好的,十分滿意地點頭。

  不錯,早上送進去兩個,下午出來兩個,孩子和書包一個沒少,今天的接送工作到目前為止相當順利。

  「小誠誠,今天在學校怎麼樣,老師講的聽得懂吧?」

  杜婉儀問得很認真,葉誠也很給面子,站在旁邊稍微挺了一下背:「問題不大,阿姨,今天整體十分順利,兄弟目前還是可以正常跟上的。」

  沈清寒抬頭看向媽媽,補了一句:「他帶我們組讀課文。」

  「哦?」

  杜婉儀眼睛亮了一下,轉頭重新看向葉誠:「第一天老師就讓你帶著讀了,小誠誠很厲害嘛。」

  葉誠張了張嘴,想起自己早上最初只是準備證明認識那些字,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不該接受這個評價,只能先把具體情況說清楚。

  「早讀的時候帶旁邊幾個同學讀了一遍,沒多少,就幾句課文。」

  「那也是老師覺得你讀得好才讓你帶,怎麼沒讓別人帶?」

  杜婉儀越說越覺得有道理,轉頭又對女兒交代:「小寒寒,以後你們兩個在一起,有什麼不會的就問小誠誠,反正他就坐旁邊。」

  葉誠聽著前半句,還準備謙虛一下,後半句出來以後,臉上的笑容便稍微停了停,事情好像又在向某個熟悉的方向發展。

  「阿姨,學校安排的事情,咱們就別在校門口繼續往上加了,董事長今天上課都會,暫時沒有什麼需要緊急處理的問題。」

  「那不是正好,你們都懂,做完就能早點出來吃東西。」

  杜婉儀接得異常順暢,仿佛前面討論學習,只是為了確定後面這項安排能不能準時開始,葉誠聽完,反倒鬆了口氣。

  這個方向就很好理解了。

  「小誠誠,你現在餓不餓?」太太終於問出自己準備充分的問題,手指已經朝前面比了一下,「昨天說的那家店,門口有個大鴨子的,我看過了。」

  「看過什麼?」

  「菜單啊,鴨子可以吃,還有幾樣也不錯,你們進去坐下看看,想吃什麼再加,今天第一天上學,吃點兒好的。」

  葉誠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書包,再抬頭看她,剛才還覺得這個東西背著挺沉,現在聽見第一天上學還有相應待遇,肩膀居然沒那麼難受了。

  「阿姨,那第二天上學,有沒有別的說法?」


  杜婉儀想了想,很快給出答案:「適應得好,也可以吃點兒好的。」

  「第三天呢?」

  「第三天再說,先把今天吃了。」

  葉誠點頭,十分認可這種不讓長遠規劃影響眼前行動的安排,旁邊沈清寒看了他們一眼,將書包肩帶從手指下面輕輕理順。

  「小朋友今天挺有精神。」

  熟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葉誠轉頭,小號葉誠已經沿著人行道走過來,那身格子襯衫依舊穿得整整齊齊,眼鏡也穩穩架在鼻樑上。

  他先和杜婉儀打過招呼,聽見準備去吃東西,便順勢應下,又低頭看向葉誠,問今天上課有沒有問題,同學之間相處得怎麼樣。

  葉誠抬起臉,看著這個上午把人送進去、下午重新回來檢查使用情況的臨時家長,回答得相當完整:「都挺好,書也領了,課也上了,還有作業。」

  最後四個字說得比前面稍微清楚一些,小號葉誠聽出來,卻只伸手替他把折起來的肩帶翻平,神情十分自然。

  「記好就行,回去按要求做。」

  葉誠看了他兩秒,決定等會兒找個方便說話的地方,再和這個熱心家長討論一下,為什麼他每次都能如此迅速地適應當前崗位。

  杜婉儀見人到齊,便招呼著往前走,那家店離得不遠,從學校旁邊這條路過去,再走一小段就能看見門口的鴨子。

  沈清寒跟在她身側,聽媽媽說裡面有幾樣菜,偶爾應一聲,葉誠落後半步,終於找到機會,壓低聲音往旁邊湊了湊。

  「牢小,兄弟今天不但重新上了小學,還把幼兒園欠的作業補上了。」

  小號葉誠偏過頭:「幼兒園?」

  「水車的圖,大小姐今天帶來了,還是新舊兩張一起拿,舊的給我看當時說過什麼,新的給我看她後來想到什麼。」

  葉誠抬了抬背後的書包,聲音裡面帶著一股剛剛完成現場補交的沉重:「看完問我的在哪裡,兄弟說在腦袋裡,她當場給我發了張紙。」

  小號葉誠聽到最後,嘴角稍微動了一下:「那確實很方便,連回去找紙的時間都省了。」

  「你先別高興,你這個家長身份能成立,主要還是靠兄弟真的進去上學,咱倆應該屬於同一邊。」

  「我知道。」

  小號葉誠應完,目光從書包移回他臉上,語氣也認真了一點:「新圖和原來差多少?」

  葉誠將底座加寬、支撐挪位置,還有側面另畫出來的那幾處簡單說了,沒把自己的臨時補圖一起吹進去,只說大小姐確實又想過。

  「有幾處是她後來自己發現的,紙上留著擦過的地方,和咱們當時一起畫的那張不一樣。」

  小號葉誠聽完,向前面看了一眼,沈清寒正在繞開路邊一塊不太平整的地磚,杜婉儀則已經看見遠處的招牌,抬手指給她看。

  「等有空,你把今天看到的再跟我說說。」

  他將聲音壓低一些,沒有急著給出解釋:「先看清楚留下了什麼,別光憑一張圖,就把後面那些事情一起猜完。」

  葉誠點頭,自己中間只經過一道白色裂縫,大小姐卻已經長高,換了課本,還能從文件袋裡拿出後來修改過的東西。

  為什麼會這樣,還沒有弄明白,但至少今天坐在旁邊看見的這些,可以先記下來,等回去以後再慢慢對照。

  「小誠誠,你們走快一點,鴨子就在這裡!」

  杜婉儀從前面回頭,葉誠抬眼一看,店門口果然擺著一隻很顯眼的大鴨子,脖子挺著,肚子圓著,遠遠就能把路過人的目光吸過去。

  他看完鴨子,又看了一眼旁邊小號葉誠鼓起來的襯衫,目光短暫停住,隨即十分自然地轉回前方。

  小號葉誠推了推眼鏡:「牢大,有話可以直接說。」

  「沒話,兄弟主要是覺得這家店門口布置得挺有親和力,看著熟悉,容易讓人產生進去坐一會兒的想法。」

  小號葉誠:「……」

  ……

  幾個人進店以後,很快找好位置坐下,書包放到不礙事的地方,沈清寒先把自己的肩帶收進去,葉誠也將包口朝里放穩。

  杜婉儀拿到菜單,目光便沒怎麼離開過,剛才在校門口已經想好的幾樣依次點完,翻到後面,又發現了兩樣先前沒仔細看的。


  「這個也來一份。」

  她手指往旁邊挪了一點兒,葉誠原本正端著水杯,聽見以後看了眼已經記下的菜,覺得可以適當提醒一下。

  「阿姨,咱們先看看前面的分量,後面不夠再加也來得及,別一會兒桌上放不下,還得給菜單獨安排一張桌子。」

  「這個是椒鹽排骨。」

  杜婉儀將菜單轉過來,讓他看清圖片,葉誠的視線落上去,停了兩秒,又十分認真地看了一眼旁邊寫著的做法。

  「不過排骨主要占盤子,實際也沒有那麼多,可以先上一份看看情況。」

  小號葉誠端杯子的動作停住,沈清寒也抬頭看向他,葉誠迎著兩道目光,神情依舊十分坦然,仿佛剛才只是補充了一點兒客觀信息。

  「骨頭不算肉,分量這個東西,不能只看它堆得高不高,要看真正能夠吃到多少,兄弟剛才考慮得不夠全面,現在補上了。」

  杜婉儀十分贊同,指尖在圖片旁邊點了一下:「有道理,這個加上。」

  小號葉誠把水杯放回桌面,看看對面已經重新研究菜單的兩個人,終於理解有些時候豆豆哥為什麼坐在那裡,明明張著嘴,卻沒有繼續發表意見。

  因為從提醒分量到增加菜品,中間甚至不需要發生一次爭論,只要那張圖片恰好符合口味,提醒的人就會自行完成立場調整。

  好在菜單終於被合上,杜婉儀將它交出去,轉頭問女兒想喝什麼,沈清寒指了一下自己的杯子,表示喝水就可以。

  太太替她把杯子往手邊挪了些,又順勢問起學校里有沒有別的新事情,沈清寒說沒有,杜婉儀便看向葉誠,準備從另一個小朋友這裡補充一點兒。

  「課本挺新,老師講得也清楚。」

  葉誠想了一下,給出十分客觀的評價:「就是課間稍微有點短,剛坐下沒幹什麼,上課鈴就響了。」

  沈清寒抬眼:「你畫圖。」

  「對,所以這個屬於個人時間安排問題,和學校關係不大,兄弟已經反思過了。」

  杜婉儀聽到畫圖,正準備往書包那邊看,第一道菜已經送過來,熱氣往上一冒,她的視線便十分自然地轉向盤子。

  「先吃,吃完再說,涼了就沒有剛出來的時候好吃了。」

  葉誠同意得很快,拿起筷子等盤子擺穩,沈清寒也將水杯往旁邊移開一點,桌上的話題暫時讓給了剛剛端上來的飯菜。

  鴨肉切得整齊,旁邊配著蘸料,杜婉儀先給女兒夾了一塊,又招呼葉誠自己拿,轉頭看向小號葉誠時,也沒忘讓這個大人一起動筷。

  椒鹽排骨稍後端來,葉誠看著盤子落下,先觀察了一下大小,再將剛才關於骨頭不算肉的那番分析,十分認真地落實到實際行動裡面。

  小號葉誠慢慢吃著,視線偶爾掃過他的筷子,見那盤被當事人判定分量不算多的排骨正在穩定減少,終於輕輕點了一下頭。

  「看來確實可以。」

  葉誠聽出這句話裡面的意思,咽下嘴裡的東西,神情很平靜:「實地檢查過了,阿姨挑菜的眼光還是比較可靠的。」

  杜婉儀立即抬起下巴,對於這個評價十分受用,又將盤子往中間推了一點兒,表示好吃就多吃,今天本來就是帶他們出來吃東西。

  沈清寒坐在旁邊安靜吃飯,沒有參與對點菜眼光的討論,面前的小碟子空了一些,便再夾一點,吃到帶骨頭的地方也慢慢挑開。

  葉誠吃著吃著,倒是漸漸放鬆下來,早上背著書包進校門時那股重新上學的沉重,被一桌熱飯菜安撫了不少。

  就是不知道這種每天按時上課、放學以後還有人帶著吃飯的安排,究竟該算自己成功混進了夢境,還是已經混得太像一個正常小學生。

  他端起杯子喝水,隔著杯沿看了一眼旁邊大小姐,她剛把筷子放穩,正從紙盒裡面抽出一張紙,擦掉手指邊緣的一點兒油。

  桌上的飯菜已經吃下去不少,前面那陣忙碌暫時停了,葉誠放下杯子,想起課間最後沒畫完的位置,便順著剛才的話題問了一句。

  「董事長,你後來畫那些,是照著原來那個看,還是自己重新想的?」

  沈清寒擦好手,將紙放到一邊,抬眼看向他:「拿出來看。」

  葉誠原本還準備接著問底座,聽到這幾個字,動作卻慢慢停了一下,手裡的杯子已經放穩,指尖仍然搭在杯壁旁邊。


  「原來那個水車?」

  沈清寒點頭。

  葉誠看著她,腦袋裡面重新浮出那台用零零碎碎的材料拼起來的小東西,輪子邊緣固定著小勺子,線繞在軸上,下面垂著一個吊籃。

  當時他們蹲在旁邊看它轉,太太端著杯子負責倒水,籃子慢慢往上升,後來討論到怎麼停、怎麼放下,又另外留下了一張沒畫完的草圖。

  他帶走的是原圖,水車和材料留在沈家,隔著那道白色裂縫再出來,連幼兒園門口都已經換成了小學門口。

  「那個還在啊?」

  葉誠問完,旁邊的小號葉誠也放下了筷子,目光很自然地移過來,沈清寒卻沒覺得這個問題有什麼特別,回答得很簡單。

  「在家裡。」

  「你後來拿出來的時候,還能轉?」

  「上次可以。」

  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沒改這裡。」

  沈清寒沒有把圖拿到還有油碟的桌面上,只用手指在乾淨的桌沿比了一個小小的轉動動作,葉誠看明白,她說的是今天一起討論的那一處。

  底座和支架的新想法畫在紙上,擋住倒轉、再把吊籃放下來的辦法也還沒試好,原來做成的那個,並沒有照著所有新線條重新拆裝一遍。

  葉誠輕輕點了點頭,視線從她手指移回臉上,大小姐說這些的時候很平常,和剛才說自己喝水就可以,沒有太大的區別。

  對她來說,東西留在家裡,想看的時候拿出來,看到哪裡不太合適,就重新畫一畫,本來就是順著往下發生的事情。

  葉誠卻想起自己離開前說過的那句,做好那台繼續留著玩,當時他說完便把注意力放回兩個沒解決的問題,後來又忙著確認能帶走哪張紙。

  現在再聽見原來的東西還在,心裡那點兒詫異,倒比看見新圖的時候又多了一些。

  小號葉誠沒有當著另外兩個人追問,只朝他看了一眼,葉誠明白那個意思,先去看過實物,比隔著飯桌繼續猜要有用。

  「那個我知道!」

  旁邊忽然傳來杜婉儀的聲音,太太已經把嘴裡的東西咽下去,聽見他們提起水車,立即從自己的記憶裡面找到一份十分明確的功勞。

  「還是太太幫你們倒的水,沒有我,它都不轉,你們兩個當時只顧著盯那個小籃子。」

  葉誠轉頭看她,稍微回憶一下,發現這句話在當時的條件下居然沒有什麼明顯問題,水確實主要是她往下倒的。

  「對,阿姨那個時候出了不少力。」

  杜婉儀更加滿意,往椅背上一靠,伸手指了指女兒:「小寒寒就應該多讓媽媽一起看,有些事情,你們自己在那裡想,不一定能想出來。」

  沈清寒看了她一眼,沒有接這句,重新轉向葉誠:「吃完去看。」

  葉誠迎著她的目光,點了一下頭:「行,先看看原來的還能不能用,今天畫的那幾個地方,得對著東西再比一比。」

  他把水杯往裡挪了些,給旁邊的空碟子讓出位置,又補充了一句:「先看清楚,別急著拆,咱們早上標著待試的地方,現在還是待試。」

  沈清寒輕輕應聲,手掌從桌邊收回,杜婉儀見他們已經把接下來的事情安排好,也立即坐直一點兒,主動認領自己熟悉的那一部分。

  「那我還是負責加水。」

  葉誠看向她:「阿姨,先看,暫時不加。」

  「為什麼?」

  「因為我們還沒到你家。」

  杜婉儀低頭看了看自己已經拿起來的茶壺,動作停住,隔了兩秒,才將它重新放回飯店的桌子上。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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