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核心的符文已如呼吸般規律脈動，世界壁壘外翻湧的混沌氣流被穩穩隔絕，再難侵入分毫。
元辰緩緩睜開眼，眸中六大規則符文悄然輪轉一周，最終斂去光華，歸於沉寂。
他抬手一揮，天道空間裡懸浮的光幕盡數熄滅，唯有案几上那枚來自裂隙文明的光點依舊靜靜懸浮，微光流轉。
「妥當。」
他輕聲道，指尖在案几上輕輕一點，那枚規則光點便如獲指引，悠悠浮至掌心。
三清法相雖已歸位，但元辰能清晰感知到他們殘留在意識中的凝重；
五級文明的邀約，從來都不只是一場簡單的會面。
沒有多餘的準備，元辰身影微微一晃，周身空間泛起細密的漣漪。
他並未動用尋常的星際航行手段，而是直接引動體內空間規則，將自身化作一道穿梭於維度夾縫的流光。
眼前的星河景象驟然扭曲、拉長，億萬星辰如褪色的墨點飛速後退，不過一息之間，那種被銀河系引力場牢牢束縛的沉滯感便徹底消散。
他已立於銀河系之外的無盡虛空中。
四周是純粹的黑暗，偶有來自遙遠類星體的射線劃破虛空，卻連元辰的衣袂都未能吹動分毫。
他攤開手掌，那枚光點在掌心微微顫動，仿佛終於感知到了這片無拘無束的空間，透出幾分雀躍。
「既來之，則見之。」
元辰沉吟片刻，指尖溢出一縷溫潤的規則之力，緩緩注入光點之中。
嗡——
光點驟然亮起，不再是此前那般溫和的白光，而是化作一道刺目的紫金色光束，直衝虛空。
光束中蘊含的規則波動開始急速膨脹、聚合，最終在虛空中凝成一個由億萬空間符文組成的立體星圖。
這便是裂隙文明所說的「特殊坐標」，每一道符文都在向宇宙深處傳遞著清晰無比的空間坐標信息；
星圖的每一個節點都在高頻閃爍，仿佛無數信息在瞬間爆發開來。
當光芒達到頂點時，元辰前方的空間突然如碎裂的鏡面般綻開裂紋。
裂縫迅速擴大至千里之寬，一道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存在從中顯現：
它沒有固定的形態，在三維視角中是由無數暗紫色光帶交織而成的巨網，光帶中流淌著細碎的金色光點；
那是信仰能量的具象；
更詭異的是，元辰能清晰感覺到，這道巨網的每一縷光帶都是一個獨立的意識；
而所有意識又通過某種超維度的共振緊密連接在一起，形成一個龐然無匹的超意識集合體。
「萬萬億道意識聚合……」
元辰瞳孔微縮，心中第一次生出清晰的壓迫感。
這股力量比他見過的任何存在都要強盛，即便是能撼動星系的三級文明巔峰，在這道存在面前也如螢火之於皓月。
唯有伏羲女媧那種返璞歸真、不露絲毫鋒芒的境界，才能讓他感覺不到如此強烈的威壓。
「你好。」
一道由無數細微聲線疊加而成的聲音在虛空中響起，帶著金屬摩擦般的獨特質感。
光帶前端微微起伏，似在饒有興致地打量元辰，「陌生的……」
停頓持續了三息，仿佛在進行複雜的信息校準與分析。
「虛空真神？」
疑問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確定，隨即又自我否定：
「不，你的本質與吾等同為虛空真神，但規則運用與能量形態……僅是一方宇宙之神的級別。」
元辰眉頭微蹙。
對方的話讓他想起了精靈族對他所說的宇宙階位劃分：
四級星際文明可聚一整個星系團信仰、可在一瞬間破碎數片星系、且能用精神改寫宇宙基礎規則，這與他當前的實力大致相當；
而五級文明，竟能一眼看穿他體內內景宇宙的本質；
那方由他親手創造的完整宇宙，正是精靈族所說「連五級文明都無法做到」的奇蹟。
要知道，就連精靈族記載的五級文明，也無法獨立創造宇宙。
「閣下便是裂隙文明，或稱『虛空真神』？」元辰開口，聲音裹挾著空間規則，清晰傳入光帶之中，不卑不亢。
暗紫色光帶組成的巨網輕輕波動，算是頷首回應：
「吾等確是裂隙文明，亦可稱『裂隙匯集體』。
三維種族稱吾等為虛空真神，不過是對吾等空間能力的誤讀。」
它的信息流直接湧入元辰意識，帶著清晰的起源圖景：
「吾等誕生於宇宙邊緣的永恆裂隙帶；
那是三維與高維碰撞的緩衝帶。
最初僅是純能量體，吸收裂隙中的信息碎片後才演化出意識，後以空間技術立足。」
信息流隨話語不斷變化，時而化作空間摺疊的軌跡，時而顯露出複雜的技術符文：
「吾等發展出空間技術後晉升五級文明，後遇兩位大神……」
光帶突然轉向銀河系內側，帶著幾分篤定，「你應來自赤烏恆星系，那兩位大神創造的星球。」
「你說的是女媧與伏羲。」
元辰直言不諱，語氣中帶著對先祖的敬意。
「宇宙中曾流傳其名，『媧』與『羲』。」
光帶的波動頻率加快，似在表達深切的敬意，「吾等本欲求見，問如何突破六級文明之法，卻被空間壁障阻隔。
待他們離去，遺留的信仰之力讓吾等受益匪淺，將文明全體的精神力、信仰與能量融合，才成如今的匯集體，即你們所說的五級虛空真神。」
元辰恍然。這便是科技文明與信仰力量結合的特殊產物；
難怪既能以科技構建規則聚合體，又能洞悉「虛空真神」的本質。
他不想過多糾纏於文明起源的舊事，右手一揚，那枚被激活過的光點再次懸浮於掌心，指尖輕輕一彈，光點便在半空悠悠旋轉：
「說吧，你們放入林越體內的『系統』，究竟是何物？」
光點在虛空中旋轉，折射出暗紫色的光帶倒影，仿佛在無聲呼應。
裂隙匯集體沉默片刻，萬萬億道意識仿佛在進行高速同步運算，最終化作一句清晰的回答：
「那是吾等投放的『跨宇宙空間技術』，亦是……『文明觀測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