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倫心裡其實比誰都明白,蘇遠絕對有那個能耐。
只不過,蘇遠一直以來都沒真正出手罷了。
這才是讓巴倫頭一回體會到如此真切的恐懼感,那種寒意從腳底板一路竄上頭皮,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發麻。
看著巴倫呆若木雞地杵在原地,蘇遠語氣冷淡地開了口:「巴倫先生,我這個人向來沒什麼耐性,今天能坐在這兒跟你心平氣和地談,已經算是給足了面子。
你最好把這句話給我刻在腦子裡,別讓我再說第二遍。」
巴倫使勁咽了咽口水,強撐著說道:「一…… 一周的時間而已,憑我的本事,絕對能把這樁事辦得漂漂亮亮!
蘇遠老闆,您可得信我啊。」
見巴倫改口改得比翻書還快,蘇遠也懶得跟他多計較。
反正他真正的目的,就是把那份機密技術弄到手。
除此之外,旁的事情他一概懶得過問。
蘇遠的神色又恢復了往常的淡然,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我就知道,巴倫先生向來辦事穩妥,肯定不會讓我失望的。
時間也不早了,我就不耽誤你了,趕緊去幫我拿到那份技術吧。」
巴倫忙不迭地點了點頭,心裡頭只盼著能趕緊離開這個讓他透不過氣的地方。
剛才那陣壓抑的氣氛,簡直像有塊大石頭壓在他胸口,憋得他幾乎喘不上來氣。
他幾乎是倉皇地奪門而出,背影里寫滿了狼狽。
蘇遠望著巴倫逃也似的背影,不由得輕嗤了一聲。
像這種貨色,又能有多大出息?
這時,貝利就站在蘇遠的身後,整個人神經都繃得緊緊的,手心都快攥出汗來了。
他完全摸不准蘇遠接下來要怎麼收拾他。
要知道,上次因為傑林斯坦那檔子事,他就已經虧了不少血本。
這回要是蘇遠再從他身上刮一層油水下來,他恐怕真要撐不住了。
蘇遠緩緩轉過身來,目光落在貝利身上,似笑非笑地說道:「貝利先生,你老這麼盯著我看做什麼?
莫非是覺得,我還會從你那兒再撈點什麼好處不成?」
貝利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沒敢往外蹦,生怕哪句話說得不對,又把這位爺給惹毛了。
看著貝利這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模樣,蘇遠反倒被逗得輕輕一笑:「放寬心吧,貝利先生。
如今你給我的東西,我已經夠滿意了。
更何況,你剛才也幫了我一把,我自然不會反過來再為難你。」
說起來,蘇遠壓根就沒在遠方商場裡裝過監控那類玩意兒。
那種設備要是進口的話,價格貴得離譜不說,日常維護的費用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而且平時基本派不上什麼大用場。
除非是像今天這樣遇到特殊情況,才會臨時需要。
蘇遠心裡盤算著,這種東西還是自己研發出來比較划算,到時候再裝到商場裡,既省錢又實用。
聽到蘇遠這番話,貝利總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是真沒想到,蘇遠這回居然這麼痛快就放過了他。
貝利一下子有點發懵,整個人傻愣在原地,半天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蘇遠瞧著他這副呆樣,不禁又笑了笑:「怎麼?
貝利先生這是嫌我太好說話了,還是說,你自個兒打算再主動獻上點什麼好處來?」
貝利猛地回過神,趕緊搖了搖頭,臉上擠出一絲尷尬的笑容:「蘇遠老闆,我就是一時沒回過神來。
您放心,我這邊已經給您奉上了不少好東西了,這些東西,就連我那老夥計巴倫眼饞了許久,都沒能撈著半點邊兒。」
「這回的事兒確實是我做得欠妥,蘇遠老闆,還請您高抬貴手,饒了我這一回吧。」
蘇遠不緊不慢地坐回沙發上,翹起腿,語氣平平地說道:「饒了你也行。
不過,你得替我好生盯著巴倫。
假如在這一周時間裡,他動了什麼歪腦筋,耍了什麼花招,我希望你能第一時間跑過來告訴我。
你也不用覺得有什麼心理負擔,反正都已經跟我通過氣了,再多這一次也沒什麼區別。
要是你能抓到他背地裡搞小動作的鐵證,那這件事我從此絕不再提。
貝利先生,希望你自己心裡有桿秤。」
貝利強撐著扯了扯嘴角,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您放心,蘇遠老闆,我一定替您把他盯得死死的。」
蘇遠滿意地點了點頭:「那行,你現在就回到他身邊去吧。
我這兒用不著你了。」
貝利恭恭敬敬地跟蘇遠告了別,隨後頭也不回地快步溜出了辦公室。
不遠處一直默默觀察著這一幕的程建軍,簡直恨不得當場給蘇遠拍手叫好。
他忍不住湊上前來,由衷地感嘆道:「蘇遠老闆,我可是頭一回見著這兩位商業巨頭,在別人面前這麼點頭哈腰、低聲下氣!
要知道,他們可都是各自國家裡響噹噹的人物啊。
不得不說,蘇遠老闆,您這手腕是真夠硬的。」
蘇遠淡淡地笑了笑,對這種誇讚向來不放在心上,也不愛刻意去炫耀什麼:「他們不過是太輕敵了,小瞧了我,以為我不過是個軟柿子,好拿捏得很,所以才敢在我面前肆無忌憚地耍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把戲。
正因為他們做了這些蠢事,我才有機會抓住他們的軟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