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遠這冷不丁的一通電話打過來，倒是把史蒂芬問了個措手不及，他愣了一瞬才回過神來，趕忙應道：「蘇遠老闆，我跟傑西卡這會兒正四處轉悠著挑合適的地方呢。您那邊是有什麼事兒要交代嗎？」
蘇遠抿了抿嘴唇，沉吟片刻才回道：「那你們先忙正事吧，選址也別太趕，等你們那邊收拾停當了，我再跟你細說也不遲。」
他這話說得雲淡風輕，可落在史蒂芬耳朵里，卻勾起了十足的好奇心。
史蒂芬琢磨著，蘇遠向來是個乾脆利落的人，不會無緣無故賣關子，既然主動打了這通電話，那必然是有要緊事要談。
於是他連忙接過話頭，語氣里透著幾分熱切：「蘇遠老闆，其實這邊的地址我心裡已經大致有數了，選得差不多了。您要是有什麼吩咐，不妨現在就直說，不用跟我客氣。」
蘇遠聽罷，便往椅子上一靠，嘴角噙著一點淺淡的笑意，不緊不慢地開了口：「倒也算不得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就是我把新公司籌建的計劃方案整理出來了，裡面夾帶了不少我個人琢磨出來的思路和構想。」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了幾分：「咱倆既然是合伙人，有些事情我覺得還是應該跟你通個氣，彼此商量著來比較好。」
在蘇遠看來，史蒂芬好歹也是投了錢進來的股東，公司往後不論是要調整方向還是改動架構，他作為合伙人都有權利知曉原委。
這無關信任不信任，而是最基本的禮數和尊重。
可史蒂芬聽完，卻忍不住笑了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發自肺腑的誠懇：「蘇遠老闆，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您能賞臉帶我一塊兒做這個項目，對我來說就已經是天大的福分了。至於公司裡頭那些具體的規劃和安排，我完全信得過您的判斷，您怎麼說，我就怎麼幹，絕無二話。」
這番話雖然聽著有那麼幾分討好的意味，但也確實是他心底最真實的想法。史蒂芬心裡跟明鏡似的——只要踏踏實實跟著蘇遠的步子走，無論是什麼項目，最後都能風生水起地做起來。蘇遠手底下那些個已經落地成型的產業，就是最好的鐵證，根本用不著質疑。
蘇遠卻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份堅持：「不管怎麼說，我覺得還是得跟你當面說清楚才行。不然的話，我心裡頭總覺得不太踏實，也談不上對合伙人的尊重。」
見蘇遠態度如此堅決，史蒂芬也不再推辭，痛快地點了點頭：「既然蘇遠老闆這麼說了，那我也不矯情了。這樣吧，我這邊選址已經基本搞定，我們現在就動身回酒店去。等到了之後，咱們再坐下來好好聊聊接下來的安排和計劃。」
蘇遠聞言，爽快地應道：「那行，一個小時後酒店見。」
電話掛斷之後，史蒂芬緩緩放下手機，目光卻變得有些幽深複雜，眼底隱隱流轉著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傑西卡在一旁觀察得仔細，見他這副模樣，不禁微微蹙起了眉頭，關切地問道：「主人，您這是怎麼了？剛才那通電話不是蘇遠老闆打來的嗎？難道是蘇遠老闆交代了什麼棘手的事兒？」
史蒂芬回過神來，輕輕擺了擺手：「不是，蘇遠老闆只是說要跟我商議一下後續的部署罷了。其實吧……我覺得像這種事兒，讓蘇遠老闆自個兒拿主意就行了，真沒必要回回都拉上我發表意見。我這腦子本來就不如人家靈光，出的點子肯定也比不上蘇遠老闆想的周全。」
傑西卡聽了這番話，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又把話咽了回去，最終只是沉默地陪在一旁，什麼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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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芬見她不搭腔，不由得苦笑了一聲，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你看我，明明知道你最煩聽我說這些喪氣話，可我這嘴就是管不住，老愛胡思亂想。」
傑西卡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但還是耐著性子說道：「主人，您這心態還是得從根子上改一改才行。不過現在我也不會逼著您硬去改變了，我發現這事兒急不來，終究得您自己把心結解開了才算數。」
她遲疑了一下，又忍不住多叮囑了一句：「我只是覺得，您最好別在蘇遠老闆面前流露出這種想法。咱們好不容易才爭取到跟他合作的機會，蘇遠老闆這個人，最不喜歡的就是那種妄自菲薄、自輕自賤的性子。」
史蒂芬的眼底掠過一絲苦澀的嘲弄，他心裡跟明鏡似的——真要拿自己跟蘇遠比，恐怕窮盡一生的力氣也未必能追得上人家的項背，甚至這輩子都望塵莫及。
見史蒂芬又沉入了沉默之中，傑西卡也不再繼續勸說了。她如今對史蒂芬的種種表現，早已從最初的著急變成了如今的淡然，心裡頭那股失望的情緒日積月累，尤其是在蘇遠那耀眼的光芒映襯之下，史蒂芬顯得愈發平庸無趣，活脫脫像個只會自怨自艾的可憐人罷了。
不過傑西卡也不會把這些話當面說出來，畢竟眼下她還得借著史蒂芬這條線，才能名正言順地跟蘇遠有更多接觸的機會。
至於史蒂芬心裡到底怎麼想，她如今已經懶得去揣摩了——失望的次數多了，人也就不在乎了。
她現在的全部心思，幾乎都悄無聲息地轉移到了蘇遠的身上。
而此時此刻的蘇遠，已經簡單地收拾好了桌面上的文件，正準備起身出門。可他剛走到客廳，迎面就撞上了林文文等人擺好的一桌子豐盛晚飯。
眾人見他一副要外出的模樣，不由得面面相覷，臉上都浮起了疑惑之色。
尤其是林文文，眼裡的失落幾乎要藏不住了——自從她得知自己能去蘇遠公司上班的消息之後，心裡就一直雀躍不已，今天特意花了大力氣張羅了這麼一大桌子菜，就是想好好慶祝一番。
可她萬萬沒想到，蘇遠到頭來還是要往外跑。
她終究沒忍住，開口問道：「蘇遠，你這是有特別著急的事兒要出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