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遠笑了笑,又補了一句:「她不過是外表看上去有些高冷,讓人覺得不太好接近罷了。可等你真正跟她熟絡起來,就會慢慢發現她骨子裡其實是個很真誠、很率直的人,遠沒有第一眼看上去那麼疏離。」
話雖這麼說,可秦淮茹心底那根弦卻始終緊繃著,絲毫沒有因為蘇遠的解釋而放鬆下來。
這種陌生感讓她本能地想要保持距離,不願輕易靠近。
蘇遠見她和丁秋楠兩人仍舊是一副遲疑不前的樣子,不由得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了幾分無奈的溫和:「好了,你們兩個也別杵在這兒了,過去打聲招呼吧。不管怎麼說,你們都是這個家的主人,總該拿出些待客的禮數來,不然反倒顯得咱們小家子氣了。」
他頓了頓,又說道:「這是最基本的禮儀,人既然來了,咱們就得端出該有的態度。我先回房換身衣服,這身西服穿著實在拘束得慌,等換好了我就出來,你們先好好相處著。」
話音落下,他便轉身朝臥室走去,留下秦淮茹和丁秋楠兩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兩人對視一眼,目光里都藏著幾分複雜難言的情緒。她們心裡不約而同地隱隱生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預感——總覺得眼前這個金髮碧眼的傑西卡,恐怕遲早也會成為蘇遠的女人之一。這個念頭在她們腦海中一閃而過,卻揮之不去,讓人心底不由得泛起一絲微妙的波瀾。
客廳里,傑西卡正坐在沙發上,微微抿了抿嘴唇,語氣柔和而客氣地對林文文說道:「文文,你先別忙活了,真的不用這麼拘謹。我不過是蘇老闆的助理,這次也是應他的邀請,來家裡坐坐,算是認個門罷了。」
她稍作停頓,又繼續說道:「蘇老闆說,想讓我提前認識一下你們,往後你們也是要去公司里工作的,大家提前熟悉了,合作起來也能更默契一些,不至於一開始就生分。」
林文文一聽這話,眼睛頓時亮了起來,立刻在傑西卡身旁坐下,滿臉欣喜地問道:「真的嗎?蘇遠他當真是這麼跟你說的?」
傑西卡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熱絡勁兒弄得稍稍有些不自在,但面上還是保持著得體的笑容,略帶尷尬地點了點頭:「是啊,蘇老闆就是這麼跟我說的。要不然,他也沒必要專門帶我回家來,不是嗎?你可別忘了,我終究只是他的助理而已。」
林文文聽了這話,認真思索了片刻,覺得傑西卡說得確實在理。她原本還暗暗猜測,蘇遠是不是對傑西卡另眼相看,才會把她帶到家裡來,如今聽傑西卡這麼一解釋,倒顯得是自己多心了。
她隨即放下心來,語氣輕快地接話道:「原來是這樣啊!傑西卡,蘇遠之前跟我說,讓我去公司做前台,可我壓根兒不懂這些門道,以後要是有啥不明白的地方,恐怕還得麻煩你多指點指點我呢!」
傑西卡聞言,眼底卻飛快地掠過一絲訝異。她顯然沒料到,蘇遠竟然會安排林文文去做前台這樣一份職務——前台說重要也重要,說次要也次要,畢竟在公司的架構里,並非什麼核心崗位。以蘇遠對家人的重視程度,怎麼會給自己的親人安排這樣一個看似無足輕重的位置呢?
她臉上那一閃而過的詫異,恰好被林文文捕捉了個正著。林文文不由得微微一怔,有些忐忑地問道:「怎麼了,傑西卡小姐?你該不會是覺得我不適合這份工作吧?」
她低下頭,語氣里透出幾分不自信:「其實說真的,我自己心裡也有些沒底。但既然是蘇遠讓我去做的事,那我無論如何都得把它做好才行,我絕對不能辜負他的期望。」
傑西卡抬起頭,認真打量了林文文一眼。這個女人看起來似乎有些單純,言語之間也透著一股憨直的勁兒,可細細體味下來,卻能感覺到她心裡其實比誰都清楚,比誰都明白。
她緩緩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誠懇:「我沒有覺得你不適合這份工作,恰恰相反,我倒覺得你去做前台,反而有些大材小用了。我剛才只是有些意外——沒想到蘇老闆會給你安排這樣一個職位。」
林文文聽她這般說,不由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臉頰微微泛紅:「看來是我誤會了。其實蘇遠能給我這份工作,我已經很知足了。他若是讓我去擔那些太重大的責任,我心裡反而更沒底。」
「說實話,也許正是因為蘇遠了解我,知道我適合什麼,才會給我安排這樣一個位置吧。」
傑西卡聽著她這番話,目光卻不覺間在她臉上多停留了幾息。她總覺得眼前這個女人身上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若隱若現,捉摸不透,卻又讓人無法忽視。
可具體是哪裡不對勁,傑西卡一時也說不上來。畢竟自從她跟在史蒂芬金身邊做事以來,就很少與女人有過多的來往。
偶爾在宴會上碰到的那些女賓,她向來也是不屑於多看一眼的——在她看來,那些女人大多懷揣著各自的小心思擠進那個圈子,全然不值得她浪費半分精力。
但今天不一樣了。
眼前這個叫林文文的女人,是蘇遠的家人。傑西卡不想對她有任何輕慢或敷衍的態度,反而打從心底里想要好好相待、認真相處。
這大約便是人們常說的「愛屋及烏」吧——因為敬重蘇遠,所以連帶著對他在意的人,也生出了幾分本能的親近與善意。
就在此時,臥室的門被推開,蘇遠換了一身寬鬆舒適的居家服走了出來。
他一眼便望見客廳沙發上的林文文和傑西卡正相談甚歡,兩人之間似乎已經沒有了最初的生疏與隔閡。
看到這一幕,蘇遠的嘴角不由得微微揚起,浮起一抹滿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