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遠走出家門的時候,丁秋楠甚至連頭都沒抬一下,渾然不覺身邊的人已經陸續離去。
此刻她的腦子裡只裝著一件事——那就是儘快把設計圖紙打磨出來,這比什麼都重要,也比什麼都緊迫。
傑西卡撐著一把傘,亦步亦趨地跟在蘇遠身側,雨水順著傘沿滑落,在腳邊濺起細碎的水花。
她心裡存著一份好奇,忍不住側過頭問道:「蘇老闆,咱們這趟去研究院,是要做什麼呢?」
蘇遠微微一笑,目光里透著幾分深意和從容:「當然是去擴展其他方向的技術了。你也知道,我這個人向來不喜歡把所有的精力都押在一個項目上。若是讓我一門心思只盯著某一樣東西去做,那我可坐不住。」
傑西卡聞言,心裡暗自贊同。她很清楚,蘇遠是個野心勃勃的人,若是要他長時間困在同一條軌道上,對他來說簡直是一種無形的束縛和浪費。
兩人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徑直往研究院駛去。也不知是司機趕時間還是路況順暢,不到片刻工夫,車子便穩穩地停在了研究院門口。
蘇遠此行並沒有提前通知張福生,而是直接殺了過來。他就是要親眼看看——關於傑林斯坦那邊的情況,張福生到底有沒有真正放在心上。
要知道,傑林斯坦被人排擠打壓,已經不是頭一回了。若是這種事情再發生一次,別說傑林斯坦本人會不會發火,就連蘇遠自己都忍不下去了。
說起來也真是奇怪,傑林斯坦以前的脾氣可完全不是現在這個樣子。自從經歷了那些事情之後,他整個人像是變了一副模樣,鋒芒收斂了許多,態度也軟和了不少,著實讓人感慨萬千。看來有時候,該低頭的時候就得低頭,這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蘇遠和傑西卡徑直來到了傑林斯坦所在的科研室門前。傑西卡主動上前,抬手敲了敲門。
很快,門便從裡面被打開了。一位工作人員看到來人是蘇遠,連忙笑著招呼道:「蘇老闆,您來了!」
蘇遠微微頷首,語氣隨意地問道:「我來看看你們這邊進展得怎麼樣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不自覺地往屋子裡掃了一圈,卻發現傑林斯坦並不在其中,不由得眉頭微微一挑:「傑林斯坦呢?怎麼沒見到他人?」
旁邊那人笑著解釋道:「剛才傑林斯坦先生帶著辛建元去別的實驗室做實驗去了。」
他說到這裡,語氣里忽然多了幾分讚嘆和好奇:「蘇老闆,我實在好奇得很——這辛建元到底是什麼來頭啊?技術熟練得不得了,關鍵是一教就會,領悟力特別強。像這樣的人才,可真不多見,簡直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料!」
蘇遠聽到這話,眉梢微微一挑,嘴角浮起一絲笑意:「真的嗎?你當真是這麼看的?」
那人連忙點頭,語氣篤定地說道:「那當然是真的!蘇老闆,我可是認認真真在跟您說這話,哪敢有半句虛言?」
蘇遠不禁輕笑出聲,臉上那抹笑意讓在場的人都不約而同地鬆了一口氣。說實話,每次蘇遠板著臉走進來的時候,他們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生怕哪裡做得不好惹惱了他,那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行了,別在這兒貧嘴了。」蘇遠擺了擺手,「既然傑林斯坦正在給辛建元輔導技術,那我就不多打擾了。」
說罷,他轉身便往外走去。
看著他那背影消失在門口,屋內的幾個人這才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似的,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我還以為蘇老闆是來盯著咱們的呢!可把我緊張壞了!」
「有什麼好緊張的?咱們又沒做什麼虧心事,跟傑林斯坦先生也相處得好好的,你瞎擔心什麼?」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每次一見到蘇老闆,心裡就莫名地發慌。大概這就是人家身上的氣場吧,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柯城志聽到這話,不禁失笑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安撫和督促:「行了行了,別緊張了,人都走了。咱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把手裡頭的活趕緊干好。」
「你們也清楚,蘇老闆現在一有空就會往這邊跑,目的就是催著咱們早點把項目做出來。沒聽說嗎?人家那邊的公司辦公樓都買好了,正在裝修呢!」
屋子裡的人紛紛點了點頭,不再多話,轉身便各自埋頭忙活了起來。
走廊里,傑西卡緊跟在蘇遠身後,輕聲問道:「蘇老闆,咱們接下來是不是要去找傑林斯坦先生?」
蘇遠卻搖了搖頭,語氣平淡而果斷:「不用去找他。我來這裡的主要目的,是要看看有沒有其他可以發展的技術方向。總盯著一個人也沒什麼意思,我只要知道傑林斯坦沒再受排擠就夠了。」
傑西卡聞言便沒再多問,只是安靜地跟在他身後,腳步輕而穩。
兩人一路走著,最終在張福生的辦公室門前停了下來。
蘇遠抬手敲了敲門,也不等裡面回應,便徑直推門走了進去。
一眼便看到張福生正伏在桌前,埋頭處理著一堆文件,神情專注而忙碌。
蘇遠不由得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調侃:「沒想到你這邊還挺忙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