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福生抬頭一看,見蘇遠這麼早就推門進來,眼裡不由得掠過一絲驚訝。他放下手裡的文件,扶了扶眼鏡,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蘇老闆,這才幾點啊,您來得也太早了些。其實真沒必要這麼趕,這邊雖然電話還是響個不停,可手底下那幫人已經慢慢上手了,記錄簡歷這種事,他們現在做得還算熟練。」
「比起昨天來,進度快了不少,您不用太擔心。」
蘇遠聽了,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這就是個好兆頭。雖說大家都是在邊干邊學,慢慢才能把活兒做得更利索,可眼下確實沒那麼多時間留給他們去慢慢熟悉。」
「也罷,就讓他們辛苦這三天。三天一過,不管誰來應聘,咱們都不再接待了。」
「現在篩出來多少了?拿來我看看。」
張福生愣了一下,他原本以為蘇遠說的三天只是個大概,沒想到這位蘇老闆竟然把時間卡得這麼死。
看來只要是蘇遠定下的事,那就一定會嚴格按照他說的去執行,半點折扣都不會打。他心裡暗暗佩服,嘴上也沒耽擱。
「蘇老闆,我這邊確實篩出了不少簡歷,可說實話,大部分人的資質都算不上出色。」
「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好像從昨天開始,這簡歷的質量就一路往下滑,越來越不如人意。」
蘇遠眉頭微微一擰。
難道說他們的招聘GG鋪得還不夠廣?按道理講,不該出現這種情況才對。
研究院這次招聘的聲勢不算小,消息放出去也有段時間了,怎麼可能突然就招不到像樣的人了?想來想去,只怕只有一個可能——有人在背後動手腳,壓著那些真正有本事的人,不讓他們過來應聘。
蘇遠眼底閃過一絲冷意,語氣也跟著沉了幾分。
「既然你說這些簡歷里沒什麼優秀的,那我就不看了,手頭還有別的事等著處理。」
「你繼續在這兒盯著大家接電話,我去辦點事情。」
說完,他轉身就往外走。傑西卡見狀,趕緊快步跟了上去。她心裡好奇得不行,不知道蘇遠這是發現了什麼,怎麼突然就要走。
「蘇老闆,您是不是察覺到什麼了?」
蘇遠冷哼一聲,腳步沒停。
傑西卡一愣,狐疑地看向蘇遠。
「蘇老闆,您的意思是說,現在沒什麼優質員工來面試,問題出在伊文斯身上?」
蘇遠抿著嘴唇,語氣冷淡。
「如果不是他在中間搗鬼,那還能有誰?」
傑西卡卻沒有立刻附和,反而皺起眉頭想了想,斟酌著開口:「蘇老闆,按我對伊文斯的了解,這個人既然已經在您手上栽了那麼大一個跟頭,短時間內應該不敢再輕舉妄動了。」
「您不妨把目光往別處放一放,好好理一理這件事。說不定,還有別人的手伸在裡面。」
這句話倒像是一盆冷水,把蘇遠心頭的火氣澆下去幾分。他腳步一頓,眉頭皺得更緊,仔細琢磨起傑西卡的話來。
的確,他剛才光顧著生氣,反倒失了平日的冷靜。
伊文斯剛吃了大虧,按理說不會這麼快就再跳出來。可如果有人偏挑這個時候下手,那用意就很明顯了——栽贓給伊文斯,讓他蘇遠把帳算到伊文斯頭上,自己躲在暗處看戲。
蘇遠深吸了一口氣,剛想開口說什麼,餘光就瞥見巴倫和貝利在研究院工作人員的帶領下,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
巴倫一眼看到蘇遠,立刻加快腳步迎上前來,臉上堆著笑,態度恭敬得挑不出毛病。
「蘇老闆,我可算是見著您了!昨天等了您那麼久,後來才接到您的電話,可把我急壞了。」
蘇遠目光沉沉地落在巴倫身上,眼神里透著一絲複雜。
他心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難道說,是眼前這個男人在暗中動手?
畢竟資料已經整理完畢,巴倫如果在這個時候動些歪心思,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這個人的底細,他還沒有完全摸透。
巴倫見蘇遠一直盯著自己,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心裡不免犯起嘀咕。
「蘇老闆,您這麼看著我做什麼?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跟我說?」
蘇遠手上沒有證據,能證明巴倫就是這次事件的主使。他也不想在這個時候打草驚蛇,萬一真是巴倫做的,自己貿然挑明,反倒讓對方有了防備。於是他收起目光里的審視,神色緩和下來,淡淡開口。
「沒什麼,我只不過是在想,巴倫先生竟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把所有資料都集齊,確實令人佩服。」
巴倫聽了,輕輕笑了兩聲,擺了擺手。
「蘇老闆過獎了。我不過是按照您的要求,把那些技術資料全都收攏到一塊兒罷了。」
「況且我之前做了那麼錯的事,心裡一直想著要取得您的原諒。懷著這種心情做事,自然就快了些。」
蘇遠扯了扯嘴角,笑意不達眼底。
「既然巴倫先生把資料都交齊了,那我也按之前說的,咱們之間的事一筆勾銷。」
「你和貝利兩個人,可以繼續留在這裡,當然也可以回去,隨你們自己選。」
巴倫卻搖了搖頭,態度很明確——他並不打算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