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型月宇宙-001】的第二轉折點
「Berserker，如果你真的想要拯救你的王，那麼就需要讓她認識到那份理念的危險性。」
隨著另一個過去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在「屍橫遍野」的郵輪一層，【蘭斯洛特】扔下手裡改裝成發射麻醉針的加特林機槍。
雖然知道王所擁有的直感，能夠避開將那些洞穿牆壁和天花板的麻醉針。
取回了理智的他，仍然選擇了從更遠的地方偷襲。
「真是可惜啊————」
遺憾的聲音穿透【不為一己之榮光】構築的鎧甲，落到Saber耳中，變成過去那種熟悉的怨恨咆哮聲。
【蘭斯洛特】是如此希望Saber陷入甜蜜的睡眠。
「這樣的話，王就能按照【歷史慣性】，迎來解脫或者幸福的結局了吧。」
即使阿爾托莉雅現在想不明白也不要緊。
畢竟，即便【四戰】中王知曉得再多。
只要【五戰】開啟。
她便會再次遺忘掉那些消息，這樣無限重複下去的悲劇，又有什麼意義呢？
甚至如今連她自己都在利用自己，接過另一個自己的重擔，接過另一個自己所造成的罪孽和救 ————
【梅林】最初不希望將那個【劍鞘】交還給她，不是沒有原因的。
這些「強者」心中完美無缺、幻想中的王者，不需要也不應該存在。
不，如今取回了理智的【蘭斯洛特】，已經能說出那個理想之王的名字了。
萬軍之主。
乃是頭戴幻想之冠者。
乃是統率不列顛諸王的騎士之王。
乃是傳說中述說的。
未曾丟失一切、未曾犧牲一切，存在於洛格里斯國的理想之王一【領主·洛格雷斯】（LordLogres）。
那些「強者」在無數的平行宇宙中尋覓，在【星之內海】中苦苦征戰，最後迎回來的夢幻泡影。
既沒有丟失劍鞘也沒有丟失劍、既持有聖槍也持有聖劍，既是龍也是人，既是上帝也是王者的存在。
【梅林】將那份記憶歸還給【蘭斯洛特】，為的就是阻止這位「眾多如果的集合體」。
阻止「強者」們既虔誠而又褻瀆、既忠誠而又不忠的產物。
是的，花之魔術師絕不承認，從自己的【阿爾托莉雅】的屍體上誕生的【領主·洛格雷斯】，是王的復活。
「王所想要的是真正的死亡————」
愛麗絲菲爾緊緊地盯著眼前的【蘭斯洛特】。
即便那些痛苦的記憶再怎麼遺忘，他也不會忘記王對自己的叮囑。
「我們就要成功了！」
幾乎是以血腥的歷史塑造的騎士團，在無盡的【星之內海】征伐。
阿瓦隆。
妖精之庭。
也許這處亞瑟王的安眠之地如今可以被稱作一座玻璃之島。
眾多神話中的存在被騎士們所擄獵到此地。
酒神，不論是哪個神系的酒神，他們負責釀造用金蘋果、蘇摩草和乳海甘露，用靈芝蟠桃、星露山根為材料的神酒。
狄俄尼索斯提供用葡萄藤木做的木杖；埃吉爾奉獻他巨大的金釜；因陀羅負責攪拌乳海、搜集材料————
詩人和樂者，劇作家和歌唱家—
繆斯女神如今負責提供靈感和演奏；布拉吉為王的歷史貢獻詩歌；夔皮做的大鼓在軍中為軍樂伴奏，乾闥婆和奧格瑪為之奏樂。
來自西方莎士比亞寫下歌頌理想之王的讚歌，來自東方的史學家負責記錄這支大軍的征途。
在騎士們的脅迫下，這些神明與英靈，人類與萬物的幻想的結晶，如今便由居住在阿瓦隆神匠與妖精的鍛造中，化作一本大鑒。
避免了所搜羅的每一份糟糕的可能與後果；
消除了所目睹的全部的不幸與哀傷。
眾多時代、無數宇宙中被傳頌的騎士之王。
共同繪製成一本【諸王之大鑒】。
即便是【人理】也拿那個【阿瓦隆】無奈。
即使是【迦勒底】也對那處【理想之鄉】嘆氣。
在逐漸成型的【劍鞘】的光輝下——
那份最高等級的肅正防禦，和以阿爾托莉雅的【靈魂】為核心，越來越強大且超越極限的攻擊。
足以令每一個試圖干涉的他者葬身其中。
也許王有時候也會質疑這件事，但騎士們都說服了那時的王。
「王啊，請不要在意那些流言。」
【高文】勸告自己的王者不要為此動搖。
「難道避開那些錯誤還是一個錯誤嗎？」
而圓桌騎士團的書記官，負責處理國家內政事務的鐵之【阿格規文】也支持【高文】
的說法。
不僅是為了消除自己曾是妖妃摩根之子的過去。
「那些嘴上說著另一種可能的僭越者，不過是因為想要從比較中，尋得自己的高尚罷了。」
「根據【梅林法師】的建議，任何對王如今決議有所質疑之人，都會以他所質疑之人的身份重度一生。」
【洛格里斯國】是十分公正且理性的。
在這個只允許剩下美好的國度，如果有人認為某些悲劇和痛苦是應得的犧牲。
那麼他將無數次地親自驗證保留它在未來歷史的必要，也就是承擔它。
「對於那些只懂得質疑王不懂人心的罪者，按照律法這已是極大的寬恕了。」
現在想想，也許這就是那個悲劇的由來了。
【梅林】甚至有時會覺得這是否也是【命運】的某種映照。
就像【歷史慣性】中阿格規文實際上是王身邊最不可缺少的一個，甚至比自己更加重要。
當那位圓桌十三拘束中負責判定是否為「追求真實之戰」騎士選擇放棄真實。
是否就意味著，使得那份幻想成為真實的一部分的計劃破滅呢？
因而，取得了【劍鞘】的王的誕生也同樣意味著理想的破滅，意味著死亡。
作為【型月宇宙—001】超過80%的平行宇宙的【聖劍儀式】收束結果。
當【阿爾托莉雅·潘德拉貢】作為理想之王誕生。
當【圓桌騎士團】試圖將整個【宇宙】的結局，都收束到一份理想鄉的夢幻泡影中時這個泡泡，就如此輕易地炸開了。
和所有人夢想的結局都不同。
【領主·洛格雷斯】誕生了。
「衛宮！什麼條件我都可以答應你！」
「王這樣做，不同樣也有想要替你、櫻還有其他人找到解決方法的————」
無人回應。
「達文西？只要你能修復這一切。」
「從此【圓桌騎士團】的所有人都任你驅使！」
無人回應。
因為—
【領主·洛格雷斯】在這個【型月宇宙】中誕生的那一刻，就令【達文西】也感到措手不及地，與她所掩蓋的那份【結局】相關聯。
因為—
【衛宮士郎】就看到【對話框】中跳出文字：
[時代變遷，亞瑟王的存在方式也隨之變化。
作為承繼威爾斯神話的存在、傳播騎士文學的題材和強化基督教義權威性的宣傳符號。
後世的人類把「亞瑟王」之名當作『理想的騎士、理想的王』的代名詞，用它隨心所欲地強化本國的文化正統。
因而，即便可能存在複數的人物原型，亞瑟王並非史實中的人物。
其存在方式本身，便是人們的幻想。
而其究極之形姿，便是【領主·洛格雷斯】（LordLogres）。]
哈。
哈哈。
哈哈哈。
多麼可笑而又荒謬的一個結果啊！
一群足以殺死眾神、能夠戰勝命運的「強者」。
整個【星之內海】甚至【型月宇宙—001】里最強的圓桌騎士團。
他們的征途征服到【歷史慣性】的盡頭，得到的卻竟然是一個童話故事！
毫無疑問，【阿爾托莉雅】是【型月宇宙—001】中最強大的騎士王。
甚至，她說不定就能與【衛宮士郎】比肩。
她是永恆王國的王者，百戰百勝的萬軍之主。
——
是由一切幻想和希望所孕育出來的概念和原點。
但她卻不真實存在。
但她卻只是—
「梅林卿。」
那位出現便要消散，那位並不真實存在的、永遠無法復活的王者叮囑知曉犯下大錯的夢庵。
「夢既然已經走到了盡頭，也該結束了啊。」
【梅林】施展著幻術，足以將宇宙化作泡泡，將世界置換為夢境的幻術。
「王————不要擔心！」
他倉皇著叫喊著。
祈求【衛宮士郎】或者【迦勒底】的援助。
拖延「真實」降臨到夢幻泡影之中。
取回了【劍鞘】的王是不滅的！
「卡美洛城可以再建回來！只要我為您把【鞘】取回來—
—「」
「梅林。」王卻回以一種格外悲傷的目光，「卡美洛————已經毀滅了。
17
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由夢幻構成的夢魔，第一次厭惡自己只曉得那些無用的幻術。
【阿爾托莉雅】的目光似乎已經從那不斷膨脹的幻境中抽離了。
她驚訝地發覺。
自己已然躺在未曾染血的森林的大樹下。
「王，現在請暫時待在這裡。」王聽到了貝狄威爾的聲音，「我立刻去把兵叫來。」
「貝狄威爾。」
在貝狄威爾卿因騎士王朦朧囈語而發出的，焦急的呼聲里。
【阿爾托莉雅】的意識再一次墮入黑暗。
她被【梅林】所施展的幻術，強行從應有的【真實】之中抽離了。
「立刻誅殺所有宇宙中貝狄威爾的痕跡！」
「王令！令【貝狄威爾卿】自盡！」
【梅林】可怕的命令在無數個宇宙中掀起天災。
為了救他們的王。
圓桌騎士們的鐵蹄便要踏干一條從【根源之渦】中流出的【現象】。
「王！您醒了！」
看到陷入了昏迷的王醒來，【梅林】臉上露出辛苦的笑容。
他不自覺地說出更加恐怖的、後續的計劃。
「只要消滅掉那份真實」就好了，王！只要您的死亡永不落下————」
但是王的情況還是變得越來越危急，而【梅林】找不到任何異常的地方。
在一瞬的甦醒後，王的身影仍然在「消失」。
眼神變得陌生。
對於圓桌騎士們的記憶變得散亂而奇怪。
就稱呼自己城池與國度為【洛格里斯】，認為自己是【領主·洛格雷斯】。
無數遍對於【現象】的複寫，無數次對於【星之內海】的征服也挽回不了。
因為那份記憶的來源並非過去，那份【歷史慣性】來自更加【未來】的地方。
最後就像那些陷入了瘋狂和症的毒癮者。
他們後續更多次墮入魔道並非為了步入天堂，而是為了擺脫可怕的煉獄。
在染了血的劍丘之下。
在由騎士們堆積的骸骨和鮮血染紅的理想鄉之上。
王輕輕發出嘆息。
告訴第一次流下眼淚的夢魔，自己將並不以幻想而以卡美洛的王死亡。
「梅林卿，我做了一個夢。」
——
從名為【洛格雷斯】的真實中陷入夢境的王，握住【梅林】的手。
那份冰冷的感覺就像是死亡一樣。
【梅林】沒有回話。
但【阿爾托莉雅】知道他在聽，就向夢魔發出最後一道命令。
「梅林卿，記住，拿著我的【鞘】。」
「王，您答應了取回【劍鞘】了嗎？！」
王已經看到了最後。
身處與【結局】的王已經看到了那正發生的、永不停歇的戰爭。
「聽好了。不要試著再復活我了，將它藏到————」
記憶正是在這裡，王的話變得模糊不清起來。
「錯誤的是————錯誤地是————」
她猛地抓住【偉大·梅林】的手腕。
「梅林——！」
「我不是————精————」
這便是那個【偉大】的【梅林】的故事。
什麼也沒有挽救。
甚至在最後，王以幻想的精靈身份而非人身死去。
以對過往的一切的不甘或者怨恨死去。
因此—
即便持有了【鞘】。
【偉大·梅林】又怎麼復活的了自己的王呢？
比【圓桌騎士們】最開始的得到的不圓滿結果，還要糟糕無數倍。
【偉大·梅林】的騎士王永遠不可能回來了。
因此
——
絕不可以拯救世界。
絕不可以挽救歷史。
找回了記憶的【蘭斯洛特】，如此堅信著。
仿佛再一次站在劍丘之上般，站在由傾塌的天花板和雜物堆疊的廢墟上。
看向正將戒備和謹慎的目光投向自己的Sabr。
即便就讓王在此倒下也要取出那個【鞘】。
即使讓王重歸於【歷史慣性】也要移除那個東西。
通往那個理想的。
除了毀滅與不真實之外，什麼也沒有。
黑色的狂氣仿佛將空間沉入深不見底的深淵。
伴隨著可怖黑暗中升起的怨恨咆哮，Saber從【鞘】中拔出誓約勝利之劍。
「愛麗。」她低頭瞥了一眼那些暈倒之人身上同時亮起的屏幕。
「你去和韋伯他們匯合，我隨後就到。」
有一個另類的聲音就在阿爾托莉雅的心中升起。
如同身後有著【玻璃之島】上的紅龍咆哮。
獨屬於理想之王、萬軍之主的【劍鞘】
在那股熟悉的氣息前解封了四分之一。
身著金甲紅袍、頭戴金冠的【阿爾托莉雅】抬起頭，金綠色的瞳孔中，如今染著一份象徵著血氣的紅光。
Berserker想要向王罪，打醒Saber。
而Saber亦然如此。
一切錯誤都要被「糾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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