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老虎道場的第一個弟子
【藤村大河】正在一片暗無天日的黑暗中盲行。
而仿佛有一隻真正的美洲豹在夜色中狩獵。
渾然不覺自己已經整個被毛茸茸的豹子玩偶整個吞下的少女,頭套上的兩個圓滾滾的布料眼睛眯起,瞳孔也豎成一條線。
在玩偶套裝所分享給尚不知曉發生了何事的少女的視野里,唯一存在的是一道扭曲怪異的白色身影。
如同一面鏡子上被照映了過多的白光。
亦或者。
是有什麼事物要從鏡子裡面跑到外面來?
弟子零號想不明白。
她最後的記憶,明明是在她實在找不到那些完全相同的房間裡的怪異之處因為意外而摔倒?
弟子零醬摸了摸自己後脖子,那裡隱約一直傳來一小點刺痛。
「啊!除了這棟建築里到處都是類似劍道場或者教室的房間。」
這甚至令少女覺得「難道我因為磕碰到哪裡,或者因為接受不了找不到愛麗師醬昏迷了嗎?」
在頭頂豹子玩偶露出的無語神情中,少女恍然大悟地一拍手掌。
沒錯!
就應該是這樣!
少女甚至就對自己的第二人格、玩偶、半身、塔瑪希、法老王振振有詞(顯然她誤解了什麼)。
這棟建築里到處都是教室的原因非常簡單。
「因為我之前告訴愛麗師父,我之後說不定要當一個————一個英語老師!」
「嗷嗚!I AM SUPER TiGER Teacher!」
此時還沒有討厭被叫做老虎的女人,不,少女發出令頭頂的玩偶感到有些微妙的台詞。
她輕輕咬了咬自己。
「嗚啊!我穿的老虎衣服要吃掉自己啦!」
該不會未來自己不喜歡被人叫做「老虎」的原因是在這裡吧?
【豹人】不由得心情複雜地想著,明明自己忍住不合上嘴,把另一個自己吃掉也是很辛苦的事情。
「闊哇噫desune!」
不過,等到零醬害怕的情緒,伴隨著淚汪汪的眼睛透露出來的時候。
那個一直距離自己不變的白色人影,似平等得不耐煩了。
它就像幽靈一樣幽幽地飄過來,站到【藤村大河】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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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常地令人詫異。
自己本不應該存在什麼意識,也不會有思考和產生情緒的機能才對。
但也許是因為誕生自己的存在被憑空地取走了。
又或者,因為那片充滿惡意的海洋不停地在這片空間裡激盪和震撼。
【此世之惡】對著這裡唯一能夠稱為「人類」的存在思考著。
或者說,自從自己第一次發現這個意外落入聖杯內部的人類————
被召喚而來的怪物。
被困在尚未結束的「三」中的英靈。
安哥拉曼紐。
如今沒有喜悅也沒有悲傷的,不可思議、難以置信的思考著。
眼前的少女,幸運的少女露出堅強不屈的笑容。
「那邊的那個怪物,快回答我!」
原來自己其實是一個怪物嗎?
什麼是怪物?
「怪物」又和「人類」有什麼區別?
但令這份「惡念」感到奇怪的是,接下來少女的話卻又令它感到糊塗。
「你到底是何方神聖?還有,我到底是誰?」
「神聖」顯然和「怪物」是一個相反的詞彙。
而且既然你也不知道「我」究竟是誰,又為何稱「我」是怪物或者神聖呢?
安哥拉·曼紐思考起眼前這個智慧的存在,這個唯一的人類的話語。
它知道人類是最有智慧的存在,起碼比連機能都不夠完善的自己要智慧。
因而「我」既是「怪物」,也是「神聖」。
似乎有什麼力量隱藏在這句話語之中,就隱隱約約要將這惡分為兩半。
幸運的是在如今唯一一個人類的【心象】面前,話語所蘊含的力量真就將這道白色的影子與周圍的黑暗分離。
安哥拉曼紐在這分離中想起來了,自己應該是【聖杯】才對。
因此,自己的職責就是要實現人類的願望。
這樣想著,白色的人影便以願望的滿足,來回應少女的疑問。
至於「我是誰?」。
安哥拉曼紐此刻便因為眼前提出問題的孩子,感到十分感激。
對於萬能的許願機。
正確的問題,比正確的答案重要無數倍。
小安(他莫名地想要這樣稱呼自己)在心裡暗道。
「我是您的弟子,弟子安哥拉·曼紐。」
多麼幸運啊!
難道幸運EX能夠做到這樣的地步嗎?
在就連作者菌也為之感嘆的強運里,什麼也不知道的少女,不僅收穫了自己的第一個弟子,還————
此刻,通往少女的家鄉的光影,便於純白的人影心中顯現。
如同平靜的水紋。
和平和安逸的光景帶著一座與小山相依,遠望能看到教學建築浮現。
「咦?那道風景很有印象的樣子?」
但還沒有等弟子零號細想自己缺失的記憶。
「轟隆」
黑泥如同烏賊噴墨一樣擠出,緊接著迅速擴散成巨大的海嘯,從那個光影的世界裡噴涌而出。
但是,那片【無盡怨念之海】的動作,下一秒便在另一種絕無抵抗可能的力量下,仿佛凍結的玄武岩一樣凝滯。
三道偉大的身影向此處投下目光。
「那後面就是————」
孔洞後面的世界讓【達文西】喃喃自語,讓她緊接著望向【衛宮士郎】。
剛才她又向衛宮提出了一個新的方案。
而從她的神情來看。
她真的很希望衛宮能答應自己。
「————是第五次聖杯戰爭之前的時間。」
【衛宮士郎】接過【達文西】的話,但是他仍然沒有答應她提出利用這段時間的提議。
與林升判斷的一樣。
【聯盟】在對於「這段時間」的計劃上,更加符合【衛宮士郎】的立場。
甚至,在林升隱約透露出一些【聯盟】對這個【宇宙】未來的規劃後,【衛宮士郎】
反對的意見也不是很強烈。
如果說【達文西】和他在「手段」上的想法更加接近,【聯盟】和他在「目的」上更沒有絕對的對立。
「衛宮,如果你把這十年讓給【達文西】,她會安穩地讓那個孩子,擁有一個童年嗎?」
林升總是能一針見血地點出【衛宮士郎】絕不能接受的地方。
「還有」
「如果她認為【歷史慣性】有延續的必要,或者為了方便和你談判。」
「你覺得被你改變【命運】的父母————」後面的話完全不用林升多說。
而這種現實甚至令【衛宮士郎】感到有些悲哀。
與理念不合的「自己人」相比,最後竟然是和這個【宇宙】的【歷史慣性】沒有太多衝突的勢力,更加可信。
「好吧。如果這就是你想要的結局的話。」
【達文西】這樣說。
這是他逼迫我和她「合作」的,立香,我並沒有其他的選擇了。
在那份被莫名放大的陰暗想法的驅使下。
在那片「【無盡怨念之海】」的掩蓋下。
【達文西】輕輕撈起那被分離的黑暗中,最後遺留的東西。
這個東西既像是叉子又像是杯子。
嘴角和頭顱流著永不停歇的、石榴顏色一樣的涎水或者血液。
祂是有著和那片無限悲哀的海洋一樣的聲音(聲優)的存在。
正是祂瞞過【達文西】的感知,放大她想要許下的願望的欲望。
祂是步入【破設】邊緣的安格拉曼紐的遺蛻。
祂是【聖杯君】。
(就是這個,如下圖。)
「早上好,零醬。」
一邊編織圍巾,愛麗絲菲爾的語氣裡帶上一點對弟子的「關切」。
「很少見到你做夢的時候驚叫呢,夢到什麼開心的事情了嗎?」
揉了揉眼睛,弟子零號從桌子上直起身。
「不,」零醬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迷糊,「就是之前那個恐怖的夢。」
有些清醒後,零醬望向師父手中編織的圍巾。
「師父,你編織的圍巾上為什麼沒有圖案?」
她剛想這麼問。
然後,仿佛突然想起來什麼重要的事情。
零醬看向師父。
「師父,你記得這所學校是什麼時候重建的嗎?」
「重建?」
「是啊,我聽說學校後山的舊教學樓,在打仗的時候被打爛了。」
零醬不確定地回憶。
「好像是拆掉了,所以我在想,它是什麼時候重建的呢?」
愛麗絲菲爾覺得,這個孩子又在說一些奇奇怪怪的話了。
「奇怪,」她回應零醬的疑問,「我不記得這裡被拆毀過啊?」
「咦?」
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愛麗絲菲爾放下手中的圍巾,鮮紅如紅寶石般的眼睛就和弟子對視。
「失憶的零醬居然突然提起這個,莫非已經記起什麼了嗎?」
「啊!這樣一想我好像有印象了!只要去未遠川附近看看,應該就能想起來回家的路」
「原來是這樣,因為【聖杯儀式】的完全,馬上就要完全記憶起來了嗎?」
一點也看不出對弟子記起來過去的歡喜,愛麗絲菲爾在心裡說:「其實如果忘記的話,恐怕會幸福得多。」
她抬起頭,看向有些高興的弟子。
「那麼零醬,如果記憶恢復,之後你打算怎麼辦?」
「還是打算回歸原來的生活嗎?」
「沒錯!雖然我還記不起來原本的生活,到底是怎麼樣的!」
「但我要像師父說得那樣,作為御主勇敢地戰鬥下去!」
「不過現在還沒有到那個時候,師父不是打算成為最好的律師嗎?」
少女激動地開口。
「我要把爺爺給我的存錢罐打碎來回報師父!幫師父找來很多很多的客人!」
「畢竟即便我找回了記憶,師父也還是師父,這裡也還是我的家。」
少女的小臉突然沮喪了一瞬。
「啊!當然前提是師父不覺得我礙事,畢竟我到現在除了練武之外什麼也沒學會。」
「除了故事書以外的那些東西,不知道為什麼只要看上一眼就會睡著呢。」
「畢竟那是【第三魔法】和【大聖杯】的儀式啦。」
「師父您說什麼?」
「啊,我是說師父當然不會趕你走啦,小零。」
「雖然這裡很快就要關門了,但是零醬永遠都是師父我最愛的弟子呢!」
「不過,其實師父也有一個請求哦?」
弟子零醬的額頭上冒出三個問號:「師父也有一個請求?」
愛麗絲菲爾很輕微地微笑了一下。
「嗯!師父能請零醬不要背叛師父,和師父一直在一起好嗎?」
「當然啦!這也是我想要拜託您的!」
陷入了虛假的幸福的弟子興奮地捏緊拳頭。
「那麼,就由我來向師父提出今天的疑問了!」
「叩叩」
在這份屬於《諮詢室》的【歷史慣性】將要繼續下去的時候。
依照計劃。
不能讓【大聖杯】發現一切已經截然不同的【蘭斯洛特】敲了敲門。
雖然三位偉大者又隱約有了敵對起來的事態。
但是這份已經搖搖欲墜的短暫結盟,如今還是發揮了自己最後的餘熱。
知曉了【殼機制】的可怕的【衛宮士郎】,握著手中的那柄白色的陰劍·莫邪向著虛空劃下。
他輕輕念出劍身上驅魔的箴言:「鶴翼欠落不,心技泰山至,心技黃河渡,為名別天納,兩雄共命別。」
仿佛有一尊大神從【根源之渦】將黑與白、陰與陽分開。
「我的幻術居然能做到這樣的地步?!」
【偉大·梅林】發出對自己幻術不自信的感嘆。
並非是對一個單體的平行宇宙,對幾百個具有別樣可能性的平行宇宙扇區,亦或者是對一整條具有無數可能性的、多元平行宇宙【枝條】揮劍。
【衛宮士郎】便將【梅林】的幻術,從這個宇宙身上如同切掉蛋糕表面的一層切下。
然後將它接到被自己砍出一條痕跡,因為之前的碰撞而有了裂痕的整個【第二枝幹】上。
他淡淡道:「讓【歷史慣性】知曉發生的已經發生就已經足夠了。」
「【命運】,用不著知道那麼多東西。」
「師父快看!」
敲門聲讓弟子零號立刻向門口投去目光。
「又有新客人來了!」
愛麗絲菲爾轉過頭,對著門口那道黑色的陰影露出期待的神情。
「啊!居然這麼快就來了嗎?正好是期待已久的第五人呢!」
「這下故事終於要完結了喔?零醬。」
弟子零醬仔細地回憶了來過諮詢室的幾位英靈。
Lancer、Assassin還有Caster。
「欸?師父,這不應該是第四個人嗎?」
「嗯,那是因為第四個人的Rider沒有來諮詢室,直接就上路了。」
【愛麗絲菲爾】眼神流露出一種感慨,像是突然記起了什麼事情。
「那個人,離開的時候真是令人羨慕的灑脫呢。」
「不僅擺脫了,就連自己的御主,也是在找到了理想之後倖存。」
「即便是在發生了四次的聖杯戰爭里,那樣的組合其實也不多見呢。」
「不愧是征服王呢!」
弟子就認可地點頭。
她望向門口遲遲不進來的Berserker。
「奇怪,門沒有鎖啊,是有點害羞嗎?」
站在門口,【蘭斯洛特】感到十分猶豫。
當自己將肩上的孩子放在沙發上,卻在下一刻重新出現在走廊上的時候。
【蘭斯洛特】就意識到。
即便是自己再怎樣高估為了【弧光】而要做出的犧牲,也仍然將它低估了。
此刻,眼前的【英靈面板】像是電力不穩定一樣地一閃一閃起來。
面板上是象徵著【歷史慣性】加權後指數的I值。
在它消失的前一秒。
數值似乎是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