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魔洞。
這是一處位於深山老林之中的龐大洞穴,幽暗無比。
洞內魔氣滔天,血氣濃郁,仿佛一處連通著九幽地獄的恐怖魔窟。
李逍遙與道濟二人剛一踏入其中,眼前便被一片猩紅之色徹底籠罩。
空氣中更是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濃鬱血腥氣。
「真難聞!」
李逍遙的眉頭微微一皺。
他只是輕輕向前吹出了一口氣。
那口氣便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無上罡風,瞬間將這整片空間中的血腥之氣盡數吹散。
隨後,他將目光投向了洞穴的正中央。
只見一顆如同小山般巨大的猩紅色心臟,正坐落於此。
那顆巨大的心臟還在不斷地有規律地收縮、膨脹著。
而且,其跳動的速度更是越來越快。
顯然,這沉睡了百年的血魔正在復甦當中,但卻還尚未完全成功。
「哎呀!逍遙啊!那應該就是血魔的真身了吧?」
「看和尚我這就去收了他!」
道濟見那血魔還尚未完全甦醒,立刻便起了搶先一步直接收掉的念頭。
他大喝一聲,腳下猛地一蹬,整個人便如炮彈般瞬間躍至那巨大心臟的上空。
他手中的破蒲扇猛地一揮!
一道無比璀璨、充滿了無上佛性的金色法力,便從蒲扇之中迸發而出。
金色法力直朝著那顆巨大的心臟轟擊而去。
他見血魔尚未完全復甦,倒也並未使用「羅漢翻天印」之類的無上大招。
他只是隨意地轟出了一道金色的光波。
「轟——!」
然而誰料,這血魔雖然沒能完全復甦,但其畢竟是一方成名已久的絕世巨魔。
此刻,他依舊有著不俗的戰力。
只見那巨大的心臟周身,竟是瞬間便伸出了一根根黑紅色的、充滿了粘液的噁心觸手。
一根、兩根、三根……
無數根觸手如同雨後春筍般,不斷從心臟之中伸了出來。
「嗖!嗖!嗖!」
幾根最為粗壯的觸手更是如同離弦之箭一般,直朝著正攻擊著他的道濟席捲而去。
「呦!你這血魔,居然還敢還手?!」
道濟見狀也是頗有些意外。
他也沒想到這血魔在尚未完全復甦的情況下,竟還有著還手之力。
於是乎,他也不再大意,身形一閃便落在了那巨大心臟的左邊。
他雙手不斷釋放著一道道金色的光波,與血魔的無數根觸手對轟了起來。
而此刻,廣亮、必清、陳亮、趙斌等人也終於是姍姍來遲。
廣亮與必清二人一馬當先,氣勢洶洶地沖了進來。
「血魔!你這孽障在哪兒呢?!快快出來受死!你廣亮爺爺今日便要來收了你!」
廣亮和必清二人一見到正站在一旁悠閒看戲的李逍遙,那顆懸著的心頓時便放了下來。
他們開始對著空曠的洞穴大聲叫囂了起來。
「嗖!嗖!」
那血魔見竟又衝進來了兩個不知死活的禿驢,立刻便分出了兩條粗壯的觸手。
那兩條觸手如同擁有生命一般,瞬間便將尚在叫囂著的廣亮與必清二人牢牢纏繞了起來。
隨即,便猛地一下將二人收了回去。
「啊?!不要啊!不要吃我啊!」
廣亮被血魔的觸手死死纏住,方才的自信心瞬間便消散得無影無蹤。
只剩下了即將要被吃掉的無盡恐懼。
他立刻便開始大聲呼喊起了救命。
必清更是直接閉上了雙眼,用一種近乎哭腔的聲音呼喊道:
「要吃……要吃也別先吃我呀!先吃監寺師叔!他身上的肉多啊!」
「哎呀!救命啊!」
廣亮雖然聽到了必清這臭小子竟又一次賣了隊友,不過此刻他倒也來不及再去教訓了。
而陳亮與趙斌二人聽到廣亮和必清的呼喊,也是立刻沖了進來。
「孽障!住手!」
二人當即便抽出腰間的寶劍,朝著血魔的觸手狠狠斬了過去。
「嗤!嗤!」
兩道凌厲的劍光閃過,那兩條纏繞著廣亮與必清的觸手應聲而斷。
「成功了!這血魔也不過如此嘛!」
陳亮和趙斌二人剛開心了片刻,卻見那血魔的心臟之中竟又伸出了更多、更粗、更長的觸手。
那些觸手以一種比方才更快了數倍的速度,朝著他們二人席捲而來。
「不好!」
二人根本來不及反應,便也同樣被血魔的無數根觸手牢牢纏繞了起來。
而方才剛剛脫困的廣亮與必清二人,也同樣被重新長出來的觸手再次纏繞住了。
四人皆被血魔的觸手緊緊包裹了起來。
「救命啊!道濟!逍遙施主!快救命啊!」
廣亮立刻便開始大聲呼喊。
陳亮、趙斌、必清三人也同樣喊道:「師傅!師叔!快來救我們啊!」
道濟此刻正在與血魔對波對得正嗨。
看到這四個不成器的傢伙轉眼之間便全都被抓了,立刻苦澀地說道:「我說你們四個,是跑來搗亂的吧?!」
就這麼一分神的功夫,他立刻便被血魔抓到了空隙。
一隻無比粗壯的觸手趁虛而入,瞬間便將他的身體也死死捆住了。
血魔將五人牢牢捆在一起,似乎是想要將他們一網打盡。
但道濟卻並未有半分慌張。
他也並未釋放出自己的降龍真身來與這血魔大幹一場。
因為他知道,有李逍遙在此為他們兜底呢!
果然,李逍遙終究是被這幾個活寶的操作給逗笑了。
說好是一起來降伏血魔的,結果到頭來還是得他親自出手。
他緩緩向前踏出了一步。
隨即,他便立刻釋放出了之前剛剛學到的——祖巫傳承之力。
只見一股玄之又玄的空間法則之力,瞬間從他的體內瀰漫而出。
頃刻之間,便將這整座血魔洞都化作了他的領域。
在這片領域之中,他李逍遙便是唯一的神。
「血魔!本座在此!你還不束手就擒?!」
李逍遙耍了個帥,裝了個逼,朗聲喝問道。
那血魔自然也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這個白衣男子的強大。
今日他剛剛甦醒,便見到這麼多人衝進自己的洞府要將自己收了。
還好那些傢伙的實力都不算太強。
但眼前的李逍遙,卻是讓他感受到了一股足以致命的死亡威脅。
於是乎,他也沉不住氣了,用一種無比嘶啞的聲音大聲嘶吼道:「為什麼?!為什麼我每次甦醒,你們這些所謂的正道之士都要來阻止我啊!」
血魔經歷過了無數次的甦醒與被封印。
他的心中早已充滿了無盡的絕望以及難以言喻的瘋癲。
以往他好歹也是在外大殺四方,掠奪了無數血氣精元之後,才會被那些所謂的正道之士重新封印。
但這一次,他才剛剛甦醒便要再次被封印!
他自然是十分不甘!
李逍遙聞言也是有些無語。
這血魔還想問個為什麼?
雖然他很想說一句「懶得跟你這魔頭講道理,你不配聽」,但此刻李逍遙也是難得有了幾分雅致。
他淡淡地說道:「因為,你是魔。」
血魔的聲音頓時又提高了幾分,他怒吼道:「憑什麼?!憑什麼你們生來便是那高高在上的仙人佛陀,受那眾生膜拜?!」
「而我,卻生來便是魔,要遭那眾生的唾棄?!」
生來便是魔?
李逍遙忽然想起,在另一方世界之中,似乎也有著一位與他有著同樣宿命的角色。
「呵,你當你,是哪吒啊?」
「你生來便是魔丸,這便是命中注定。」
「去你個鳥命!我命由我不由天!是魔是仙,我自己說了算!」
血魔剛一念出這段無比中二的台詞,突然便是一愣。
等等……為什麼他會不受控制地念出這麼一段尬到不行的台詞?!
饒是他活了上千年之久,念出這段台詞的時候也不禁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更何況,這「魔丸」又是什麼鬼?
他是血魔,不是魔丸!
李逍遙見狀也是有些可惜。
這血魔竟沒能將那魔童哪吒的完整台詞都念出來。
方才他正是動用了一絲來自於祖巫傳承之中,那足以影響他人心智的無上法術。
這才讓這血魔念出了自己想讓他念出的話。
而那血魔在反應過來之後,也同樣更加確認了眼前這個李逍遙的實力究竟是何等的恐怖。
竟能在自己毫無察覺的情況之下,便影響到了自己的心智。
於是乎,他帶著一絲求饒的語氣問道:「您……您是仙人,應當憐憫眾生。」
「我雖是魔,但也是眾生的一員呀!」
「難道我們魔就一定該死嗎?」
「廢話!你不該死,難道是我該死啊?!」
李逍遙毫不留情面地便懟了回去。
同時,他也不打算再跟這血魔繼續扯皮下去了。
天聊得也差不多了,也是時候該送他最後一程了。
那血魔看出了李逍遙這是想要了結自己,於是乎連忙便哭喊了起來。
「不要!不要殺我啊!」
但這求饒顯然是無用的。
……
而就在這時,血魔洞外。
一道身穿著灰白色長衣的男子身影緩緩降落於此。
「嗯?這血魔洞裡面似乎有些動靜,難道已有別人進去了?」
他名叫李長生,乃是當今天下最強的修仙門派之一——天山派的唯一真傳弟子。
他此次正是受了宗門之令,前來誅殺這每隔百年便會復甦一次的血魔。
但他剛一走進洞內,便發現了那個正準備要對血魔動手的白衣男子。
他不禁是眉頭微皺。
他之前從未見過李逍遙。
他作為天山派的唯一真傳,這天下的強者他大多都有所耳聞。
而眼前的李逍遙他卻從未見過,想來應是哪裡的無名之輩罷了。
他真的能夠對付得了眼前的血魔嗎?
想到這裡,他立刻便掐動了手中的法訣,背後的寶劍也隨之應聲出鞘。
他準備施展出自己天山派的獨門劍術——天山劍法,來對付眼前的血魔。
他打算等李逍遙落敗之時,再悍然出手將其救下。
……
卻見那李逍遙在對付血魔之時,都懶得去使用什麼強大的功法寶物。
畢竟就算是血魔處於鼎盛時期,對他李逍遙而言也不過是螻蟻一般的存在。
更何況他如今還尚未完全甦醒,更是微不足道了。
因此,李逍遙只是手中輕輕一動。
一縷微不可見的劍氣,便從他的指尖迸發而出,朝著那巨大的心臟射了過去。
……
而那李長生見到李逍遙面對血魔,竟是只釋放出了這麼一道微弱的劍氣,頓時便失望地搖了搖頭。
唉,本以為此人會是什麼隱世的無名高手呢,沒想到竟是如此不堪一擊。
他見李逍遙釋放出的那道微弱劍氣,恐怕就連他們天山派剛剛入門的新弟子都能隨手釋放出來。
用這麼微弱的劍氣去對付那赫赫有名的凶魔血魔?那不是在搞笑嗎?
因此他也不再猶豫,身後的天山劍法全力運轉。
無數把由靈力凝聚而成的寶劍虛影,便朝著那血魔直衝而去。
……
「嗤!」
然而,李逍遙的那道劍氣看似微弱,但其速度卻已是快到了極致。
只是眨眼之間,那道劍氣便已接觸到了血魔的心臟。
一陣耀眼的白光閃過,只見那魔氣滔天、不可一世的血魔,便就此被那道劍氣徹底攪碎。
連一絲一毫都沒能留在這世間,竟是就這麼被憑空蒸發了!
「什麼?!」
李長生還尚未從那無盡的驚愕之中反應過來,他所釋放出的那無數道劍氣,便已與李逍遙的那道微弱劍氣撞在了一起。
「轟!轟!轟!」
一陣劇烈的碰撞聲之後!
「啊!」
李長生瞬間便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倒飛了出去。
「這……這怎麼可能?!」
他的眼中滿是驚駭。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自己用天山劍法釋放出的那無數道劍氣,為何竟會在觸碰到那白衣男子所釋放出的微弱劍氣的一瞬間,便盡數崩碎了!
……
「哎呀哎呀!沒事了!沒事了!」
與李長生的驚恐不同的是,廣亮、必清等五人見那血魔已被消滅,頓時皆是一臉的輕鬆。
廣亮更是走在最前方,滿臉諂媚地對著李逍遙說道:「哎呀!還得是逍遙師叔您出手啊!」
必清也同樣跟著笑道:「是啊是啊!逍遙師叔!您一出手,那準是沒意外啊!」
「行了,你們兩個別拍我的馬屁了。」
「去看看那人有沒有什麼事吧。」
李逍遙也是頗為意外,沒想到對方會剛好在那個時候釋放出劍氣,撞到了自己的劍氣之上。
他也是無意之間才傷到了對方。
廣亮和必清二人聽了李逍遙的話,連忙便上前將那李長生給扶了起來。
隨後,那李長生也向眾人介紹起了他的身份。
他乃是天山派的唯一真傳李長生,此次前來正是為了降伏血魔。
說到這裡,他滿是敬佩地看著李逍愈,說道:「只是沒想到,這位兄台的實力竟是如此強大,實在是令我等敬佩啊!」
「敢問兄台尊姓大名?」
李逍遙卻是對這個所謂的天山派真傳,沒什麼想要交談的意思。
對他而言,此人與那廣亮、必清二人並無什麼區別。
甚至於,廣亮、必清二人至少還能搞出點樂子來。
而這李長生,可是什麼都不會呀。
「李逍遙。」
他淡淡地吐出了三個字。
「原來是逍遙兄,失敬!失敬!」
李長生剛一抱拳行禮,卻見那血魔消失之處,竟是又有一道紅光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