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克連的兔崽子們,都看見了吧?」
「鬼子給你們送點心來了,誰搶到算誰的,別說老子不疼你們!」
通訊頻道里,傳來幾聲壓抑不住的,興奮的低吼。
「明白!」
「團長你就瞧好吧!」
59式坦克的炮塔內,炮長王根生的眼睛,緊緊貼著瞄準鏡。
火控計算機的綠色界面上,一個菱形的鎖定框,已經死死套住了最前方那輛瘋狂衝鋒的九七式坦克。
距離、風速、目標移動速度……
一連串的數據,在他的視野里飛速刷新,最終匯聚成一個簡單的綠色光點。
那個光點,穩穩地落在了九七式那薄如紙片的正面裝甲上。
「目標鎖定。」
王根生冷靜地報告,手指,已經放在了發射按鈕上。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輛九七式坦克的炮管正在徒勞地轉動,試圖瞄準自己。
太慢了。
就像一個蹣跚學步的孩童,在跟一個百米冠軍賽跑。
「開火。」
連長張大彪的聲音,在車內通訊里響起。
王根生毫不猶豫,狠狠按下!
「咚!」
一聲巨響。
整個車身猛地一震。
一枚105毫米尾翼穩定脫殼穿甲彈,帶著刺耳的尖嘯,脫膛而出!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
那輛九七式坦克里的日本車長,剛剛從觀察窗里看到對面那輛鋼鐵巨獸的炮口,噴出了一團火焰。
他的大腦,甚至還沒來得及處理這個信息。
死亡,就到了。
穿甲彈的彈芯,以超過四倍音速的速度,精準地命中了它的正面。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一聲清脆的,如同鐵錘砸碎餅乾的「噗」響。
九七式坦克那不到三十毫米的正面裝甲,在鎢合金彈芯面前,脆弱得像一層窗戶紙。
彈芯瞬間貫穿。
緊接著,才是真正的地獄。
被擊穿的裝甲碎片,混合著彈芯殘餘的巨大動能,在狹窄的車體內,形成了一場致命的金屬風暴。
車長、炮手、駕駛員……
車組裡的四個人,在一瞬間,就被撕成了無數塊。
高溫的金屬射流,引爆了車內的彈藥。
「轟隆——!」
一聲遲來的,沉悶至極的巨響。
那輛九七式坦克,像一個被吹足了氣的氣球,猛地膨脹了一下。
緊接著,整個炮塔,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掀上了十幾米高的天空。
炮塔在空中翻滾著,帶著火焰和濃煙,重重地砸在地上,變成一堆扭曲的廢鐵。
車身,則變成了一個熊熊燃燒的,噴吐著黑煙的鐵棺材。
剩下兩輛九七式的駕駛員,徹底嚇傻了。
他們的操縱杆,像是被焊死了一樣,瘋狂地向後拉。
坦克發出刺耳的履帶摩擦聲,笨拙地,想要掉頭逃跑。
「想跑?」
李雲龍在指揮車裡冷笑一聲。
「晚了!」
「二號車,三號車!點名!」
「收到!」
另外兩輛59式坦克的炮長,幾乎在同一時間,完成了鎖定和擊發。
「咚!」
「咚!」
又是兩發穿甲彈,呼嘯而出。
那兩輛正在掉頭的九七式,就像是被點了名的學生,應聲而止。
一輛的側面被洞穿,癱在原地,燃起大火。
另一輛更慘,炮彈直接打中了發動機艙,火苗子從屁股後面「呼」地一下竄了出來,很快就蔓延了整個車體。
三輛九七式坦克,從出現到變成三堆燃燒的廢鐵。
用時,不到三十秒。
戰場上,出現了詭異的,長達數秒的寂靜。
所有倖存的日軍士兵,都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他們最後的希望,他們以為能支撐一下戰線的戰車部隊,就這麼……沒了?
「為了天皇陛下!」
一名日軍軍曹,終於從絕望中,榨出了最後的瘋狂。
抱著一個碩大的炸藥包,從彈坑裡一躍而起,雙目赤紅,狀若瘋魔,沖向最近的一輛步兵戰車。
「板載!」
在他身後,又有十幾名士兵,有樣學樣,抱著炸藥包或者集束手榴彈,發起了死亡衝鋒。
這是他們最後的戰術。
也是他們最引以為傲的,用血肉對抗鋼鐵的武士道精神。
步兵戰車裡,炮手看著熱成像儀里,那十幾個快速接近的,明亮的橘紅色人影。
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只是輕輕按下了機關炮的發射鈕。
「咚咚咚咚咚——!」
30毫米機關炮,發出了死神般的歡唱。
一串鏈式高爆榴彈,像一條無形的鞭子,狠狠地抽了過去。
沖在最前面的那名軍曹,身體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大錘砸中。
整個人,在半空中,瞬間炸成了一團血霧。
他懷裡的炸藥包,甚至都沒來得及引爆。
跟在他身後的那十幾名士兵,也遭到了同樣的命運。
機關炮的彈雨,將他們一個個打爆。
血肉橫飛。
殘肢斷臂,如同雨點般落下。
這場所謂的「肉彈」衝鋒,在絕對的技術代差面前,變成了一場滑稽而血腥的鬧劇。
「碾過去。」
李雲龍的聲音,冷得像冰。
鋼鐵洪流,不再有任何遲疑。
坦克,碾過日軍匆忙挖掘的戰壕,就像碾過一道小水溝。
履帶之下,是鬼子兵絕望的慘叫,和骨骼被壓碎的「咯吱」聲。
步兵戰車上的並列機槍,開始瘋狂掃射。
子彈,如同暴雨,潑向那些四散奔逃的人群。
這是一場屠殺。
一場徹頭徹尾的,單方面的碾壓。
李雲龍靠在指揮椅上,點上了一根煙,深深地吸了一口。
他看著大屏幕上,那一面倒的戰況。
看著自己的士兵,跟在如同山巒般厚實的坦克後面,從容不迫地,用精準的點射,收割著敵人的生命。
眼睛有些濕潤。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在西路軍,被馬家軍的騎兵追著砍,弟兄們用身體去擋馬刀。
想起了反圍剿,為了炸一個碉堡,一個排的戰士,抱著炸藥包衝上去,沒一個能回來。
以前,打仗是靠什麼?
靠命!
靠一股子不怕死的狠勁!
靠用十條命,去換敵人一條命!
可現在呢?
李雲龍看著屏幕上,那輛打頭的59式坦克,輕描淡寫地一炮,就端掉了一個日軍的重機槍陣地。
步戰車上的機關炮,像割麥子一樣,掃倒一片片的敵人。
自己的士兵,甚至不用去衝鋒,只是跟在後面,打掃戰場。
富裕!
這仗打得,太他娘的富裕了!
他的拳頭攥得死緊。
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這是……一種揚眉吐氣的,酣暢淋漓的復仇!
是對過去所有憋屈,所有犧牲的,一次性償還!
「痛快!」
他狠狠地將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低聲吼道。
「痛快啊!」
不到半小時。
當合成營的最後一輛步戰車,碾過日軍大隊指揮部的旗幟時。
槍聲,徹底停了。
整個河谷,除了燃燒的車輛和遍地的屍骸,再也看不到一個還能站著的日本兵。
日軍增援的一個齊裝滿員的步兵大隊。
全殲!
而合成營,傷亡報告為……零。
「報告!」
就在這時,一名通訊員的聲音,打破了指揮車內的寂靜。
「凌顧問發來訊息!在我們右翼三十公里處,發現敵軍快速機動部隊!」
李雲龍猛地抬起頭。
大屏幕的畫面,瞬間切換。
一架高空無人機,從雲層之上,俯瞰著大地。
畫面中,一條長長的煙龍,正在廣闊的平原上,急速向著他們的後方迂迴。
鏡頭拉近。
那是一支騎兵部隊!
黑壓壓的戰馬,成百上千。
馬上的騎兵,清一色的三八式馬槍,馬刀在陽光下,閃著瘮人的寒光。
正是日軍的騎兵第四旅團下屬的一個精銳聯隊!
他們的目標,直指合成營薄弱的後方和補給線!
「狗日的,還想掏老子屁股?」
李雲龍的眼睛,眯了起來。
「凌顧問還有什麼指示?」
「凌顧問說……」
通訊員頓了頓,語氣有些古怪。
「他說,孫德勝的新騎兵連,已經等候多時了。」
畫面再次切換。
在一片隱蔽的高地上。
十輛外形修長,炮管猙獰的ZLT-11輪式突擊炮,如同十隻蓄勢待發的獵豹,靜靜地趴伏著。
最前方的一輛指揮車上,孫德勝正舉著望遠鏡,看著遠處那條奔騰而來的煙龍。
臉上沒有了往日的失落,帶著濃濃的興奮。
他放下望遠鏡,拿起送話器,舔了舔嘴唇。
「弟兄們。」
「看見了嗎?」
「咱們的馬,比他們的快。」
「咱們的馬刀,比他們的長!」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化作一聲響徹雲霄的咆哮。
「騎兵連!」
「上馬!」
「衝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