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8團的秘密會議室里。
十幾個團營級的軍官,楚雲飛最心腹的部下,筆直地站著,目光全都聚焦在他們的團座身上。
楚雲飛一身戎裝,筆挺如松,只是那雙往日裡銳利沉靜的眸子,此刻卻燃燒著一團火焰。
他沒有坐,只是環視著這些跟隨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諸位。」
「我楚雲飛前半生,為某個目標而戰,為某人的知遇之恩而戰。」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
「但從今天起,我,楚雲飛,只為這片土地,為這四萬萬同胞而戰!」
「為華夏而戰!」
石破天驚!
在場的軍官們無不心神劇震,有人甚至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槍柄。
不等眾人從震驚中反應過來,楚雲飛繼續說了下去。
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那是極致的震撼還未平復的餘韻。
「我去了一個地方,見了一個人。」
「在那裡,我看到了鋼鐵洪流,不是靠繳獲,不是靠外援,是從我們自己的土地里,硬生生長出來的!」
「我看到了孩童的笑臉,那不是在廢墟里的笑,而是在窗明几淨的學堂里,吃飽了飯,無憂無慮的笑!」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夢想成真的狂熱。
「弟兄們,我看到了一個強大的未來!一個我們所有軍人,拋頭顱灑熱血,夢寐以求的未來!」
「一個再也不受外人欺辱,屹立於世界之巔的華夏!」
這番話,像一顆火星,瞬間點燃了會議室里壓抑已久的乾柴。
這些軍官,哪一個不是心懷報國之志的熱血男兒?
他們追隨楚雲飛,正是因為他身上那股純粹的軍人氣質。
可現實呢?上峰的命令不是防範友軍,就是保存實力,眼睜睜看著國土淪喪,百姓遭殃。
他們的心早就冷了。
楚雲飛的話讓他們冰封的血液重新開始滾燙!
「所以,我決定了。」
楚雲飛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我,楚雲飛,將率358團全體官兵,脫離那個腐朽的爛泥潭,加入真正抗擊侵略者的隊伍!」
「轟!」
會議室里徹底炸開了鍋。
「團座!三思啊!」
「這……這是叛變啊!」
一名叫錢伯鈞的營長猛地站了出來,臉色漲紅。
「團座!您是不是被他們灌了什麼迷魂湯?我們跟著您,是圖個前程,不是跟著您去送死啊!」
「住口!」
楚雲飛一聲斷喝,如平地驚雷!
他沒有動怒,眼神里反而充滿了失望和悲哀。
「錢伯鈞,我問你,你的前程,比得上被戰火焚燒的村莊嗎?」
「你的前程,比得上那些在路邊餓死的百姓嗎?」
「你的前程,比得上我們這個民族的未來嗎?!」
三句質問,一句比一句重,像三記重錘,狠狠砸在錢伯鈞的心口。
錢伯鈞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衛兵!」
一直沉默的副官方立功,猛地踏前一步,厲聲喝道。
兩名高大的衛兵立刻沖了進來,左右架住了錢伯鈞。
「方立功!你……」錢伯鈞又驚又怒。
方立功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對著楚雲飛,猛地一個立正。
「團座,道不同,不相為謀!」
楚雲飛緩緩點頭,揮了揮手。
錢伯鈞和另外兩名猶豫不決的軍官,被迅速帶了下去。
會議室里,再次恢復了安靜。
楚雲飛看著剩下的人,眼神變得柔和了一些。
「諸位,此事,我楚雲飛不強求。願意跟我走的,我們一起去開創一個新世界。」
「不願意的,我發給路費,絕不為難。」
話音剛落。
「唰!」
方立功第一個拔出了腰間的配槍,高高舉起!
「我方立功,誓死追隨團座!」
「唰!唰!唰!」
在場的所有軍官,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全部拔出了配槍!
槍身如林,殺氣沖天!
「願隨團座,為華夏而戰!」
整齊劃一的怒吼,仿佛要將會議室的屋頂掀翻!
人心所向,大勢已定!
楚雲飛的眼眶微微發紅,他猛地拔出自己的配槍。
「好!弟兄們!」
「傳我命令!」
他的聲音變得無比清晰,無比果決!
「一營,立刻控制電報室!」
「二營,封鎖所有出入路口,許進不許出!」
「三營,接管軍火庫和後勤倉庫!」
「方副官,你親自擬電,通電全國!」
「告訴所有人,我358團,從今日起,為民族大義而戰!」
命令如流水般下達,整個358團的防區,像一頭沉睡的雄獅,瞬間甦醒!
半小時後。
一道電波劃破長空,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華北沉悶的夜。
「……上峰無能,坐視國土淪喪,置百萬將士、千萬同胞於水火而不顧,此等行徑,與國賊何異?我部358團團長楚雲飛,不忍華夏沉淪,自即日起,脫離舊有建制,與晉西北抗日武裝一道,共擊外辱,光復河山……」
這份通電,瞬間引爆了整個華北的輿論!
與此同時,在358團防區的邊緣地帶。
數十輛塗著紅星標誌的輪式突擊車,如同幽靈般從夜色中駛出,與358團派出的前哨部隊,順利會師。
帶隊的,正是獨立團的張大彪。
他跳下車,看著對面同樣一身戎裝的方立功,咧嘴一笑。
「方副官,我們軍長說了,歡迎楚兄回家!」
太原。
日軍第一軍司令部。
一名情報課長,拿著一份剛剛譯出的電文,連滾帶爬地衝進了筱冢義男的辦公室。
「將軍閣下!不好了!楚雲飛……楚雲飛的358團,叛變了!」
筱冢義男正端著一杯清酒,聞言,手猛地一抖。
酒水灑了出來,在他的軍褲上留下了一片深色的痕跡。
他一把搶過電文,目光死死地盯著上面的文字。
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八嘎!」
筱冢義男猛地將酒杯砸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憤怒?
不,遠不止憤怒。
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一個裝備精良的整編團,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就這麼無聲無息地倒向了敵人!
這說明,對方的力量,已經強大到可以從內部,瓦解他們的敵人!
那種看不見的力量,比任何坦克大炮都更讓他感到恐懼!
「他們……已經能策反我們的敵人了……」
筱冢義男喃喃自語,眼神里透出一股瘋狂的殺意。
他意識到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整個華北,都將變成那個可怕對手的天下!
他霍然轉身,走到巨大的軍事地圖前,目光死死地鎖定在晉西北那片區域。
那裡,像一個不斷膨脹的黑洞,正在吞噬著帝國的一切。
「命令!」
他的聲音,冰冷得像是從地獄裡傳來。
「集結第一軍全部主力!」
「我要在太原城下,與他們進行最後的決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