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筱冢義男的咆哮在死寂的地下掩體裡迴蕩,帶著一絲歇斯底里的瘋狂。
他一把推開擋路的參謀,踉蹌著衝到地圖前,手指死死地戳在太原西側。
「西邊全是崎嶇的山地!連騾馬隊都走得艱難!怎麼可能出現裝甲部隊?!」
「他們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嗎?!」
沒有人能回答他。
因為在這個時代所有軍事將領的認知里,那片區域就是一道天然的屏障,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報告!」
又一名通訊官沖了進來,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
「西線最後發來的電報……說敵人的戰車……沒有履帶!」
「它們有輪子!像卡車一樣在山路上跑!速度……速度快得像鬼魅!」
輪子?
筱冢義男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想像不出那是什麼樣的怪物。
一種能在山地里高速奔馳的鋼鐵怪物。
同一時間,第三合成軍的移動指揮方艙內。
丁偉的眼神平靜,手指在面前的電子地圖上輕輕划過。
一條藍色的箭頭,繞過了地圖上幾個代表著日軍二線據點的紅色標記,精準地刺向了敵人的心臟地帶。
「報告軍長!」
一名參謀指著屏幕上閃爍的紅點。
「前方三公里,發現敵軍一個聯隊級別的兵營,我們是否要先行拔除?」
丁偉的眼睛甚至沒有離開主路線。
「不必理會。」
他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冷靜得像一塊冰。
「命令前鋒部隊,繞過去。」
「我們的目標是敵人的心臟,不是去啃那些無關緊要的骨頭。」
「是!」
命令被迅速轉化為數據流,傳遞到每一個作戰單元。
窗外,一輛輛08式輪式突擊車,如同矯健的獵豹,在崎嶇的夜色中高速穿行。
它們巨大的八個輪子,輕鬆地碾過溝壑與亂石,複雜的液壓懸掛系統讓車身保持著驚人的平穩。
這種被筱冢義男視為天塹的地形,在它們面前,不過是一段稍微顛簸的路面。
日軍太原後勤補給總倉庫。
倉庫長官山田大佐,此刻正焦躁地來回踱步。
城外的炮聲震天動地,讓他心神不寧。
但他並不擔心自己的安全。
這裡是太原的腹地,距離前線足有三十公里,中間還隔著兩道防線和無數的預備隊。
敵人就算能突破正面,也絕對不可能威脅到這裡。
「都打起精神來!」
他對著手下呵斥道,「準備好隨時向前線輸送彈藥和藥品!」
話音未落。
「轟!!!」
一聲遠比前線炮火更近、更猛烈的爆炸,從倉庫區的外圍傳來!
整個地面都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山田大佐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怎麼回事?!是哪裡發生了爆炸?!」
回答他的,是更加密集的爆炸聲,和一種從未聽過的、如同死神咆哮般的機關炮掃射聲!
一名衛兵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上血色盡失。
「敵……敵人!是敵人的戰車!他們衝進來了!」
山田大佐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胡說八道!敵人怎麼可能到這裡來!」
他一把推開衛兵,衝出指揮部。
然後,他看到了。
數十輛外形猙獰的輪式戰車,已經撞開了倉庫的大門,如同虎入羊群般沖了進來。
車頂的三十毫米鏈式機炮,正噴吐出致命的火鏈,將那些試圖抵抗的日軍士兵連同掩體一起撕成碎片。
那些所謂的二線部隊,那些養尊處優的後勤兵,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他們手中的步槍,在這些鋼鐵怪物面前,連燒火棍都不如。
恐慌瞬間引爆。
士兵們扔掉武器,哭喊著四散奔逃,互相踐踏。
山田大佐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一輛突擊車將炮口對準了不遠處堆積如山的彈藥箱。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下一秒。
一團巨大的蘑菇雲,伴隨著毀滅一切的衝擊波,騰空而起。
丁偉的指揮車裡,代表著日軍最大物資倉庫的圖標,在屏幕上閃爍了一下,變成了一片代表著「摧毀」的灰色。
「幹得漂亮。」
丁偉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絲弧度。
「命令二梯隊,目標,日軍後備指揮部、通訊總站。」
他頓了頓,補充道。
「記住,只要建築,不要活口。」
「是!」
這場突襲,變成了一場精準到極致的外科手術。
丁偉的部隊,根本不與那些潰散的散兵游勇糾纏。
他們就像一群冷靜的殺手,按照預定的清單,一個接一個地清除著日軍後方的關鍵節點。
通訊被切斷。
指揮被癱瘓。
物資被焚毀。
當太原城牆上的日軍還在為自己的「鐵壁」感到安心時,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後路,自己的生命線,正在被一把看不見的快刀,一寸寸地切斷。
城內的日軍預備隊指揮官,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拼命地用無線電呼叫後方總指揮部,得到的卻只有一片死寂的電流聲。
派出去的傳令兵,如泥牛入海,再也沒有回來。
一股巨大的、未知的恐懼,籠罩了整座城市。
筱冢義男的「持久戰」構想,建立在一個完整、高效的後勤與指揮體系之上。
而現在,這個體系的心臟,被丁偉活活地掏了出來。
整個作戰計劃,在總攻開始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裡,就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這是一次足以載入軍事史冊的現代化穿插作戰。
當李雲龍的重型坦克集群還在正面,用鐵錘一下下地砸著敵人的龜殼時。
丁偉的輪式突擊集群,已經像一把淬毒的匕首,悄無聲息地從背後,捅進了敵人的心窩。
正面強攻與側翼穿插,兩股鋼鐵洪流,在此刻形成了完美的戰術協同。
太原的日軍,已然陷入了四面楚歌的絕境。
丁偉的穿插,在日軍的防線上,撕開了一個巨大的、無法彌補的口子。
而擔任這把尖刀刀尖的部隊,那支第一個衝破日軍後方防禦,直插交通樞紐的部隊,正是楚雲飛和他那支剛剛獲得新生的獨立第一師。
此刻,楚雲飛正站在他的指揮車裡,手裡緊緊握著那把陪伴他多年的指揮刀。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前方不遠處,那座燈火通明,戒備森嚴的建築。
太原南站。
日軍最重要的兵員與物資轉運中心。
也是切斷他們最後退路的,一把鎖。
「命令!」
楚雲飛的聲音,通過通訊器,傳遍了全師。
「全師突擊!」
「目標,太原南站!」
「今晚,我們就在車站裡,吃宵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