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地下聯合指揮部。
巨大的電子沙盤上,從太行山脈延伸出的三道粗大紅色箭頭,像三柄燒紅的利劍,直插華北平原的心臟。
箭頭所指,是岡村寧次苦心經營的,那條所謂的「鐵棺材」防線。
空氣凝固,只有設備運行的低沉嗡鳴。
凌天站在沙盤前,冰冷的藍光映照著他平靜的臉。
他伸出手,食指點在了最中央那道最粗、最鋒利的箭頭上。
「第一合成軍,李雲龍!」
聲音不大,卻像戰鼓的第一聲重擊,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到!」
李雲龍從座位上起身,大步走到沙盤前,軍靴踏地的聲音清脆有力。
他身上那套嶄新的軍官服筆挺,眼神里早已沒了當年的草莽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知識和勝利淬鍊過的銳利。
凌天看著他,目光如炬。
「你的任務,中路強突。」
「從正定、保定一線,像一把燒紅的刀子,給我從敵人防線的正中央捅進去!」
「不要戀戰,不要管兩翼的敵人。你的坦克履帶,唯一的目標就是向前,向前,再向前!」
「用四十八小時,把岡村寧次的烏龜殼,給我從中間徹底切成兩半!」
李雲龍的目光死死盯著沙盤上那條紅色的突擊路線,以及路線上「風后」系統標註出的一個個敵軍防禦薄弱節點。
他的嘴角咧開,笑容里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你就瞧好吧!」
他猛地一拍胸膛,聲音洪亮。
「四十八小時?用不了!」
「老子第一個把軍旗插到保定城樓上!到時候你派人來接收就行!」
這股子豪氣,還是當年的李雲龍。
但旅長和趙剛都看得出,他不是在吹牛。
他的自信,來自於身後那支武裝到牙齒的鋼鐵軍團,來自於對電子沙盤上每一份數據的瞭然於胸。
凌天點了點頭,手指移動到南側那條沿著海岸線蜿蜒向前的箭頭上。
「第二合成軍,孔捷!」
「到!」
孔捷站了出來,他叼著那根標誌性的菸袋,神情沉穩如山。
「你負責南路。」
凌天的語氣變得格外嚴肅。
「你的目標,不是殲敵,是控制。」
「橫掃山東半島,給我把沿途所有的港口、碼頭,全部拿下來!青島、煙臺、威海衛,一個都不能放過!」
「我要你斷了岡村寧次從海上跑路的最後一點念想!」
孔捷默默聽著,取下菸袋,在鞋底上磕了磕菸灰。
他抬起頭,眼神里沒有半點波瀾,只有一種泰山壓頂也絕不退讓的堅定。
「保證完成任務。」
他言簡意賅。
「一隻蒼蠅也別想從海邊飛出去!」
最後,凌天的目光,落在了丁偉身上。
他的手指,點向了最北側,那條路線最詭異,也最致命的箭頭。
它繞過所有重兵集團,像一條毒蛇,直撲平津地區的核心。
「丁偉。」
「到。」
丁偉早已站在那裡,他身邊的楚雲飛也同時上前一步。
「你和雲飛兄的任務最重。」
凌天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你們是奇兵,是幽靈。」
「我不要你們攻占任何城市,我只要你們像一把看不見的匕首,沿著燕山山脈的邊緣,直插敵人的心臟。」
沙盤上,北平城外,幾個代表著日軍華北方面軍總指揮部、通訊總樞紐、前線機場群的紅點,開始急促地閃爍起來。
「在李雲龍和孔捷的正面部隊吸引住敵人全部注意力的時候,我要你們敲掉這裡,這裡,還有這裡。」
「打亂他的總指揮部,讓他變成瞎子,變成聾子!」
「這是整個戰役計劃最關鍵的一環,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指揮部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誰都看得出,這個任務的兇險程度。
深入敵後,直搗黃龍,一旦被發現,就會陷入重重包圍,萬劫不復。
丁偉的臉上,卻看不到絲毫緊張。
眼中反而閃爍著一種棋手遇到複雜棋局時的興奮與智慧的光芒。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楚雲飛,兩人交換了一個默契的眼神。
然後,他轉向凌天,嘴角微微上揚。
「我喜歡這個任務。」
三個字,擲地有聲。
那是屬於戰略家的自信。
三位悍將,三路大軍,各領將令。
旅長站直了身體,目光緩緩掃過眼前這三位已經脫胎換骨的軍長。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前所未有的莊重語氣,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我宣布,華北解放戰役,總攻開始!」
「出發!」
「是!」
三聲怒吼,如同平地驚雷,在地下指揮部里轟然炸響。
同一時刻。
華北平原上,夜幕低垂。
廣袤的土地上,成百上千個隱蔽的陣地里,無數鋼鐵巨獸的引擎,被同時喚醒。
低沉的咆哮聲匯聚在一起,讓大地開始微微顫抖。
一輛輛99A主戰坦克、04A步兵戰車、輪式突擊炮,如同從沉睡中甦醒的史前巨獸,緩緩駛出偽裝掩體。
天空中,肉眼看不見的高空,一架架「幽靈」無人偵察機早已就位,將下方的一切動態,實時傳輸回指揮中心。
更遠的地方,幾個野戰機場上,掛載著精確制導炸彈和反輻射飛彈的殲-10C戰鬥機,在夜色中滑跑,起飛。
它們的目標,是日軍在前線的所有通訊中心。
一場史無前例的,以信息戰為開端的立體化戰爭,正式拉開了序幕。
保定城外,日軍一處前沿觀察哨。
少尉四古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用望遠鏡掃視著遠處漆黑的夜空。
「八嘎,安靜得像墳墓一樣。」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
「連那些該死的土八路的冷槍都沒有了。」
身邊的士兵搓了搓冰冷的手。
「少尉,我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
「太安靜了……而且,從昨天開始,司令部的電台就一直聯繫不上,全是該死的雜音。」
四古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肯定是通訊設備又壞了,那群飯桶!」
「安心待著,那些泥腿子還能飛到天上來不成?」
他話音剛落。
一陣極其輕微,卻又無處不在的震動,從腳下的土地傳來。
一開始,像是錯覺。
但很快,那震動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強烈。
哨所里的茶杯,開始在桌上跳動。
四古臉上的不耐煩,瞬間凝固,被一種莫名的恐懼所取代。
他猛地抓起望遠鏡,衝出哨所,望向西邊的地平線。
夜色依舊深沉。
可那片漆黑的盡頭,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大地的轟鳴,越來越響。
像是一種……由成千上萬噸鋼鐵同時移動時,才會發出的令人靈魂戰慄的交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