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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別人的劫,還是躲遠點兒好!

2025-08-12 19:43:26 作者: 冠月

  沈依珊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沒了。

  她死死盯著顧晉州,眼睛裡的火光一點點熄滅,最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灰。

  她為什麼打架?

  她為了誰,才像個瘋婆子一樣在土裡滾?

  他不知道嗎?

  這一刻,什麼委屈,什麼憤怒,都散了。

  沈依珊只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隻冰手狠狠攥住,一滴滴地,擰乾了最後一絲熱氣。

  她真傻。

  傻到把一顆真心掏出來,親手餵了狗。

  「顧晉州!你他媽說的還是人話嗎?!」

  林向楠第一個炸了,氣得臉通紅,指著顧晉州的鼻子就罵。

  「就算你不樂意,現在你倆也是未婚夫妻!」

  這話像是踩了顧晉州的尾巴,他終於捨得正眼看沈依珊了,眼神里全是冰碴子。

  「我沒承認過。」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小刀子,清清楚楚地扎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

  

  阮棠站在嚴煜身邊,聽得直咂嘴。

  這顧晉州,腦子鐵定有大病。

  兩家人的交情,就這麼不值錢?

  她正琢磨呢,一聲雷吼就炸開了。

  「都聚在這兒幹啥!不想上工了?!」

  大隊長陳鳳山黑著一張臉,蒲扇大的手掌扒開人群,大步流星地擠了進來。

  他刀子似的眼神挨個往幾個知青臉上刮,最後狠狠釘在顧晉州身上。

  「秋收忙得腳打後腦勺,你們倒有閒工夫在這兒扯老婆舌!」

  他可沒空管這些城裡娃的破事。

  「都給我滾去地里幹活!誰再磨洋工,今天工分全扣了!」

  陳鳳山那股子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煞氣,瞬間就澆滅了曬穀場所有的八卦火苗。

  剛才還伸長脖子瞧熱鬧的社員們,脖子猛地一縮,下一秒,扛起傢伙就往地里跑。

  一個個腳底跟抹了油似的,「呼啦」一下,全散了。

  生怕跑慢一步,一天的工分就打了水漂。

  鬧哄哄的曬穀場,瞬間空得只剩下風卷著土打旋。

  場子中央,就剩沈依珊一個人,僵著身子站著。

  她臉上白得嚇人,那雙又大又圓的眼睛空洞洞的,直勾勾地瞅著顧晉州消失的方向,眼珠子都忘了轉。

  風吹起的灰塵撲在她臉上,她也沒反應,跟丟了魂一樣。

  阮棠在心裡嘆了口氣,開了口。

  「沈知青,走了。」

  「對,走!」林向楠早氣得肝兒疼,可當事人自己都傻了,她一肚子火憋得難受。

  她只能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罵道:「呸!什麼玩意兒!」

  罵完,她衝過去扶沈依珊。

  手剛碰到胳膊,林向楠就感覺手底下的人抖得厲害,那股勁兒細細密密的,從骨頭縫裡透出來,讓她心裡也跟著一揪。

  另一邊,金予虹被她姐姐金之虹扶了起來。

  她心疼地拍著新裙子上的土,眼角餘光卻得意地往沈依珊那邊瞟,嘴角那絲笑,怎麼都藏不住。

  阮棠恰好看到她那副德性,心念一動,神識悄無聲息地探了過去。

  這一探,她心裡也是一驚。

  就一個晚上。

  金予虹身體裡那個發餿的老魂,竟然已經把這身體原本那個年輕的魂,給啃乾淨了!

  那點屬於小姑娘的微弱氣息,馬上就要散了。

  阮棠又掃了眼不遠處的陶與銘。

  他那邊倒是挺好,兩個魂融得不錯,整個人氣順了不少,身上那股子不屬於年輕人的死氣也淡了。

  一個融合,一個吞噬。

  陶與銘成了個有兩輩子記憶的新人。

  可金予虹,純粹就是霸占。她那個充滿戾氣的老魂,對這具年輕身體就是毒藥,再這麼下去,離瘋不遠了。

  就在阮棠思索時,嚴煜身子微微一側。

  他高大的身影,就將那邊腌臢的景象擋得嚴嚴實實。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垂下手,準確地捉住她的小手。

  滾燙的掌心將她冰涼的指尖整個包住。

  帶著薄繭的拇指在她手背上不輕不重地摩挲了一下,像在安撫,更像是在圈定自己的所有物。

  他牽著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

  下午的活兒,幹得死氣沉沉。

  太陽毒得很,空氣里全是汗味和土腥氣,悶得人喘不過氣。

  沈依珊徹底蔫了。

  她跟在隊伍後頭,掰玉米的動作像個機器人,眼神都是散的。

  好幾次,鋒利的玉米葉子劃破了她的手指,滲出血珠子,她也像感覺不到疼,繼續麻木地幹著。

  林向楠在不遠處看著,急得直抓頭髮,又不敢再用重話刺激她。

  她實在看不下去了,挪到正悠閒撿玉米的阮棠身邊。

  「阮棠,」林向楠壓著嗓子,愁得眉頭打結,「你說……這可咋辦?再這麼下去,她非得出事不可。」

  阮棠把一顆飽滿的玉米扔進籃子,聞言,抬起水汪汪的杏眼看向她。

  她想了想,才用那軟糯糯的聲音,慢悠悠地回道:

  「向楠姐,我勸你別管。」

  見林向楠瞪大了眼,她又繼續說:

  「你該說的都說了,能做的也做了。可這種事,是心病,得她自己想通。」

  「她現在是陷在泥潭裡,自己不想爬,你就算遞一百根繩子過去,她也抓不住。」

  「你這次把她拽出來了,保不齊下次,她還會為了同一個人,再一頭栽進去。」

  林向楠瞪大了眼睛,遲疑道:「可……可就這麼看著?這也太冷血了!」

  阮棠沒反駁,反而彎起眼睛,梨渦淺淺地笑了。

  她湊近一點,聲音更軟了,像在說什麼悄悄話。

  「向楠姐,你熱心腸,是好事。」

  「可咱們是來下鄉的,不是來渡劫的呀。」

  「別人的劫,咱們摻和進去,萬一也沾上一身泥呢?」

  她說完,俏皮地眨了眨眼,直起身子,拍拍手上的土,繼續撿下一個玉米。

  阮棠一邊幹活一邊在心裡吐槽,有沒有一種可能,別人渡劫你路過,結果人家沒事,你被雷劈死了呢?

  比如我?

  站在阮棠身後,林向楠看著她那副嬌憨又理所當然的樣子,一肚子的話全堵在了喉嚨里。

  是啊,她們是來幹活掙工分的,不是來給別人當救世主的。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林向楠看著沈依珊那失魂落魄的背影,心裡還是堵得慌。

  她看著阮棠輕輕鬆鬆的樣子,忍不住嘟囔了一句:「阮阮,你這心……可真大。」

  阮棠沒回頭,聲音輕飄飄地傳了過來。

  「不大不行呀。」

  「心眼小了,裝不下哥哥做的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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