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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我不會對任何人的人生負責!

2025-08-12 19:45:13 作者: 冠月

  悠閒的日子總是過得飛快。

  北風卷著雪粒子刮起來,整個吉祥大隊的地界,眨眼就凍得結結實實。

  河封了,地也僵了。

  一年一度的割蘆葦,就在這天寒地凍里拉開了序幕。

  葦場在幾個大隊交界的窪地里,一望無際的蘆葦盪,在寒風裡晃著灰白色的葦花。

  這玩意兒金貴,能編蓆子、蓋房,更能當柴火燒。

  周圍幾個大隊的社員烏泱泱全來了,頂著刀子似的冷風,幹得熱火朝天。

  就連公社的梁書記都親自到場,足見其重視。

  知青點但凡能喘氣的男丁,一個不落,全被拉到了葦場。

  人群里,杵著一個格格不入的身影——金予虹。

  她裹著件臃腫的破棉襖,臉上蒙著條灰頭巾,只露出一雙看誰都不順眼的眼睛。

  手裡的鐮刀,重得跟鐵坨似的。

  要不是大隊長陳鳳山撂下狠話,說她再敢偷懶,就直接打包塞回知青辦,她才不來受這份洋罪。

  當然,支撐她站在這的,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顧晉州。

  她的視線跟長了鉤子似的,死死纏著不遠處那個清瘦挺拔的身影。

  「晉州哥,風好大,吹得我頭疼……」

  「晉州哥,你瞧我手都磨破了,好疼呀……」

  「晉州哥……」

  顧晉州太陽穴一突一突地跳,腦子裡那根叫「理智」的弦,眼看就要崩斷。

  他煩透了身後這個嗡嗡叫的女人。

  這輩子,從沒這麼討厭過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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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沈依珊,他只是冷漠,厭惡的是背後安排這一切的父母。

  生下他,扔給他爺爺,十幾年不聞不問。

  現在他長大了,他們倒想起來了,嘴皮子一碰,就給他定了娃娃親,把他的人生安排得明明白白。

  科研人員?為國奉獻?

  顧晉州心裡冷笑。

  他們是對得起國家,可唯獨對不起他這個兒子。

  心裡的邪火「噌噌」往上冒,顧晉州手上的鐮刀快得帶風,「唰唰唰」落下,恨不能把心裡那股無處安放的邪火,全都撒在這片蘆葦上。

  他很快就把金予虹遠遠甩在身後。

  抬起頭,他大口喘著粗氣,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精準地鎖定了最前方那個高大的背影。

  嚴煜。

  那個男人連幹活的姿勢,都透著一股讓人嫉妒的從容。

  他不像別人那樣費力彎腰,只是微微俯身,長臂舒展,鐮刀划過一道利落的弧線,成片的蘆葦便應聲而倒,整整齊齊。

  那不叫幹活。

  那是在進行一場冷酷而精準的切割。

  一股說不清是嫉妒還是不甘的情緒衝上頭頂,顧晉州腦子一熱,鬼使神差地喊出了聲。

  「嚴煜!」

  聲音在空曠的葦場上,被寒風吹得有些散。

  嚴煜背對著他,頭都沒回,手裡的動作更是沒停分毫,仿佛那聲呼喊,不過是風吹過蘆葦盪的雜音。

  被無視得如此徹底,顧晉州一張臉瞬間憋得通紅。

  他把鐮刀往地上一扔,大步流星地衝過去,伸手就要去抓嚴煜的胳膊。

  可他的手,連嚴煜的衣角都沒碰到。

  那高大的身影像是背後長了眼睛,極其自然地側了下身,就讓他抓了個空。

  嚴煜終於回過身,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冷冷地看著他,沒有一絲溫度。

  「有事?」

  簡簡單單兩個字,不帶任何情緒,卻讓顧晉州渾身的血都涼了半截。

  他喉嚨發乾,咬了咬牙,硬著頭皮開口:「嚴煜,看在咱們……從小就認識的份上……」

  話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我十四歲才在大院見過你。」嚴煜的聲音平鋪直敘,「算不上從小。」


  一句話,噎得顧晉州差點背過氣去。

  他咬緊後槽牙,把那份屈辱死死壓下去,幾乎是放低了姿態:「好!就算我求你,你幫幫我!」

  嚴煜的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那眼神,像是在評估一件毫無價值的垃圾。

  「你身上,有什麼值得我幫的?」

  這話太傷人了。

  顧晉州胸口劇烈起伏,幾乎要被滔天的怒火點燃。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字一頓地問:「嚴煜,我佩服你。你告訴我,我到底該怎麼做?我不想娶沈依珊,不想被我父母擺布,我想做我自己!」

  他死死地盯著嚴煜,眼裡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期盼。

  嚴煜靜靜地看了他幾秒。

  就在顧晉州以為他會說點什麼時,男人卻只是淡淡地開了口。

  「你的事,與我無關。」

  「想改變,就靠自己。」

  嚴煜頓了頓,補上最後一刀。

  「我很忙。」

  說完,他再沒多看顧晉州一眼,乾脆利落地轉身,繼續揮動鐮刀。

  他今天的份例快幹完了。

  得趕緊回家。

  早上出門前,他答應了家裡那個小姑娘,晚上要一起包白菜豬肉餡兒的餃子。

  顧晉州看著嚴煜幹活越來越快的背影,氣得渾身發抖。

  他心裡把「混蛋」兩個字罵了一萬遍,嘴上卻一個字都不敢蹦出來。

  他清楚得很。

  只要他敢罵出聲,根本用不著嚴煜動手。

  不遠處那個正埋頭割蘆葦,幹活不要命的余浩,就能第一時間撲上來,把他活撕了。

  顧晉州憤憤地瞪了嚴煜的背影一眼,低下頭剛準備幹活,就感覺一隻手勾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他回頭,正對上余浩那張賤嗖嗖的笑臉。

  顧晉州沒好氣地道:「幹什麼你!」

  「不幹什麼。」余浩吊兒郎當地說,「就看你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怎麼,對我哥有意見?」

  顧晉州都服了,嚴煜對這人也沒多好的臉色,余浩竟然還能這麼死心塌地,真是匪夷所思!

  想到這兒,他也就直接問了出來:「嚴煜對你也不怎麼樣,你怎麼就跟條狗似的貼著他?!」

  「嘿,你這話說的。」余浩樂了,非但沒生氣,反而湊得更近了。

  「我哥對我好不好,用得著告訴你嗎?」

  他話鋒一轉,笑得更壞了。

  「再說了,你爹對你也不咋地啊,我咋沒看你跟他斷絕關係呢?」

  余浩這句話,精準地踩中了炸藥的引信。

  顧晉州瞬間炸了,一把將人從自己身上扯下來,眼睛通紅地吼道:

  「你他媽以為我不想啊?!老子做夢都想跟他斷絕父子關係!」

  「真的啊?!」

  余浩張大嘴,一臉「兄弟你很有想法」的驚訝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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