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無畏的抵抗罷了……」
沈清瀾低聲道。
下一刻，她袖袍一揮。
整片重水澤驟然翻湧起來，化作一道巨大的水環，從四面八方朝陸離壓去。
水環之中，重力疊加。
一旦壓實，足以將見神修士的骨頭碾碎。
水環落下，陸離瞬間被水環吞噬，吞入水澤國度之中！
……
轟——
王座戰圈之上，一聲驚天碰撞驟然響起。
整座百席台，都在這一聲巨響中狠狠一震。
無數人下意識轉頭。
便連沈清瀾，也本能地抬眸望了一眼。
最高處。
童靈皓與楚問璧的大戰，已經徹底爆發到最激烈之處。
轟！
轟！
轟！
兩人的交鋒，已經徹底超出了尋常見神修士的層次。
楚問璧越戰越強。
他身後的黑芒不斷翻湧，隱隱間，有一座古老深淵正在成型。
每一次揮刀，那深淵之中都會傳出低沉轟鳴，像是有無數沉睡的凶物，在黑暗深處緩緩睜眼。
童靈皓手持金色巨戟，正面硬撼。
數十次碰撞之後，童靈皓身上的金光，終於被那片黑芒逼得暗淡。
楚問璧眼神冷冽，雙手握刀，身後那片黑暗在這一刻徹底展開。
轟隆！
整座王座戰圈，像是忽然被拖入一片無底深淵之中。
一座座殘破的黑色石門，懸浮在深淵四方。
幻星鏡外，無數修士臉色大變。
「楚問璧的異像！」
「九幽鎮天門！」
「傳聞此異像一開，九門鎮天地，一門壓肉身，一門封源力，一門鎖神魂，九門齊開，可將一方天地化作囚籠！」
「難怪他能坐穩主星第一席！」
第十階上，所有人的神色都變得凝重起來。
九座黑色石門懸於深淵之中，每一座都像是通往不同的幽暗世界。
楚問璧立於九幽鎮天門之前，黑髮飛揚，眼中再無半點溫和。
他抬刀指向童靈皓。
「童靈皓。」
「出手吧，讓我看看你的異像為何物……！」
話音落下，第一座黑色石門轟然開啟。
一股恐怖鎮壓之力，瞬間落向童靈皓。
童靈皓開始了倒退。
緊接著，第二座石門開啟。
第三座石門開啟。
第四座石門開啟。
一重重鎮壓之力疊加而來，童靈皓周身金光不斷震盪，出現了明顯的紊亂。
幻星鏡外，無數人屏住呼吸。
楚問璧真的將童靈皓逼退了。
童靈皓緩緩抬頭。
「也好。」
「既然你想看……」
他手中的金色巨戟輕輕一震。
沒有毀天滅地的壓迫。
甚至可以說，平靜得有些出奇。
那是一片很普通的海。
沒有神山與巨獸！
只有一片淺灘。
潮水一遍遍漫過沙地，又一遍遍退去。
天色將明未明。
遠處海平線盡頭，有一縷微弱晨光，卻還未真正升起。
淺灘之上，插著一支舊笛。
笛身青白，被海水浸得有些發舊。
笛尾處，掛著一枚破碎的貝殼墜子。
潮水湧來時，那貝殼墜子輕輕晃動。
「……」整個異像都安靜得過分。
可就在這異像展開的一瞬間，整座百席台卻安靜了下來。
因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這異像的氣息，很弱！
短暫死寂之後，有人失聲開口。
「人階？」
「這……這是人階異像？」
「怎麼可能！」
「童靈皓的異像，竟然只是人階？」
「他可是天禁修士！」
「他都強到這種地步了，異像怎麼會是最差的人階？」
驚呼聲瞬間炸開。
別說外界觀戰之人，便是第十階上的銀鸞、魏無心、齊鴻天等人，也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驚訝。
楚問璧同樣皺起眉頭。
他死死盯著童靈皓身後的那片海。
那片淺灘與舊笛。
還有那枚被海水反覆沖刷的破碎貝殼。
這異像沒有透出任何殺伐之氣。
可不知為何，當童靈皓站在那片海前時，他身上的氣息，反而比先前更加堅定。
像是那支舊笛，那枚碎貝，能將他心中某種東西徹底喚醒……
楚問璧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人階異像？」
童靈皓沒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片光影之前，神色依舊平靜。
可當潮聲響起，當那枚貝殼墜子輕輕晃動時，他的眼神，似乎有一瞬間的柔情。
下一刻，童靈皓抬起金色巨戟。
那片海依舊平靜。
淺灘上的舊笛依舊插在那裡。
潮水一遍遍湧來，又一遍遍退去。
可童靈皓身上的金光，卻在這一刻變得更加純粹。
不是異像本身變強了。
而是童靈皓整個人的意志，在那一瞬間被徹底點燃。
轟！
金色巨戟橫空斬出。
九幽鎮天門落下的鎮壓之力，被他一戟硬生生劈開。
楚問璧瞳孔微微一縮。
下一刻，童靈皓已經踏步殺來。
他身後的異像依舊平靜。
海潮起落。
淺灘無聲。
那支舊笛插在沙地里，笛尾的碎貝隨著潮水輕輕晃動。
沒有半點能鎮壓天地的氣象。
可童靈皓身上的金光，卻越來越盛。
他的聲音平靜，卻漸漸多出了一絲驕傲。
「我的異像，的確只是人階。」
「但它並非我的殺敵手段。」
「它只是一份念。」
「一份我未來……必須完成的承諾……！」
話音落下，他腳步再次向前。
金色巨戟拖過戰圈地面，拉出一道刺目的金色火線。
「我童靈皓修行至今。」
「不借外力。」
「不借命格欺人。」
「我手中之戟，心中之念，便是我一路走到今日的根本……」
他抬眸，看向楚問璧。
那雙眼中，唯有乾淨到近乎刺目的堅定。
「我無需什麼強大異像。」
「我……」
「便是最強的殺伐。」
轟！
最後一句落下，童靈皓身上的氣息，猛然拔高。
金光一重接一重向外擴散。
他的黑髮無風自動，衣袍獵獵作響，整個人像是一輪真正升起的大日，硬生生照亮了楚問璧的九幽深淵。
九座黑色石門轟鳴不止。
一重重鎮壓之力落在他身上，卻被那股金色鋒芒不斷撕開。
童靈皓握緊金色巨戟，氣息繼續攀升。
身上的鋒芒不斷向上衝去，像是要將整座九幽鎮天門都一併撕開。
百席台上，無數人看得心神震動。
人階異像。
明明只是最弱的人階異像……
可童靈皓站在那裡，卻比任何天階異像都更讓人難以直視。
因為他的強，不在異像。
在他自身！
童靈皓抬起金色巨戟，戟尖遙指楚問璧。
「楚問璧。」
「開九門吧……」
「否則，你擋不住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