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彩宮闕最終緩緩停在大陸上空。
自始至終,裡面的人都沒有現身。
只能透過層層霞光,依稀看到宮闕最深處,一道纖細女子身影安靜端坐。
看不清容貌,也感受不到具體修為。
可原本已經被各方勢力占據的中央區域,卻在宮闕落下之前,很自然地空出了一片位置。
仿佛那本就應該是屬於她的地方。
黑冥界所在的大陸上,也有人察覺到了山海界眾人的變化。
「洛神衣……」
「這就是他們口中的王?」
此前王不語把所謂十王說得再厲害,終究只是嘴上之言。
可如今真正有一位王到來,甚至還沒有露面,山海界年輕一代的反應已經足夠說明很多事情。
陸離也朝那邊看了一眼。
一旁的董香則望著七霞宮多停留了片刻。
「她很強。」
她輕聲道。
陸離金眸平靜。
「嗯。」
隨後便收回了目光,而那座七彩宮闕之中,自始至終沒有任何聲音傳出。
……
到了重天開啟的最後一日,繼七霞王洛神衣之後,其餘諸王也在最後一日陸續抵達。
有一柄足有千丈之長的黑色古劍橫渡星空,劍身之上只立著一座孤零零的石亭,亭中隱約能夠看到一道人影盤膝而坐。
有九頭通體覆蓋銀甲的古獸拉著一輛紫金戰車而來,車輪碾過虛空時,甚至留下久久不散的雷痕。
也有一艘沒有船帆的白骨古舟,自歸墟海深處緩緩駛出,舟身四周幽火懸浮,卻沒有一絲陰森之感,反而異常安靜。
每一位王的出現,都會讓山海界所在的大陸掀起一陣不小的動靜。
更多年輕修士只是遠遠望著那些座駕,眼中的敬畏與嚮往根本不需要掩飾。
可十王自始至終都沒有真正現身。
他們只是各自停留在座駕之內,高懸於山海界眾多修士之上,便已經足以成為整片歸墟海最引人矚目的存在。
而他們對於周邊諸界的到來,也沒有表現出多少興趣。
黑冥界。
聖天界。
燭幽界。
甚至那些同樣名聲不小的外界天驕,從始至終都沒有引來任何一位王主動關注。
至少表面上如此。
直到第九道座駕出現!
那是一輛極為古老的青銅輦。
只是安靜地懸浮在星空之中,一點點從遠處駛來。
青銅輦四角,各自懸著一盞古燈。
燈中沒有火。
卻始終有一縷極淡的白煙向上升起。
那些煙氣偶爾聚合,又很快散開,遠遠看去,隱約如同一道道模糊人影,伴隨著一些根本聽不清楚的細碎低語。
山海界大陸上,有人低聲念出了這個名字。
「祀王來了!!」
青銅古輦原本已經從黑冥界前方經過,卻在某一刻忽然慢了下來。
最後,就這樣停在了鯤獸所在的大陸之外。
黑冥界眾人很快察覺到了異常。
一道道目光隨之望去。
可青銅輦四周始終籠罩著一層淡淡煙氣,別說看清裡面的人,甚至連神識靠近之後,都會無聲無息地散開。
沒人知道這位祀王為什麼突然停下。
陸離卻在這一刻緩緩抬起了頭。
眉心之中,那道一直沉寂的金色神紋,忽然傳來一絲極其細微的灼熱。
與此同時,陸離也清楚地察覺到——
此人正在看他!
並非單純以神識窺探,那種感覺更像是對方在觀察他身上的某種東西,仿佛真的被他看透了什麼!
陸離金色雙眸微微眯起,同樣看向那座青銅古輦。
片刻後,一道溫和的年輕男子的聲音從輦中傳出。
「有趣。」
「我對你,很感興趣。」
聲音傳開,附近不少人都是一怔,下意識朝著四周看去。
祁天命卻沒有說明自己究竟在與誰說話。
「重天之內,你我應該還會再見。」
他稍稍停頓了一下。
「到時候……」
「或許有合作的機會。」
話音落下,青銅古輦重新動了起來。
四盞無火古燈中的白煙輕輕搖晃,整座古輦很快越過黑冥界所在的大陸,朝山海界方向而去。
直到它徹底離開,不少人依舊一臉疑惑。
「祀王剛才……在和誰說話?」
「外界之人,也配有人能引起祁王的注意??」
「是童靈皓嗎?」
有人下意識看向黑冥界最出名的幾人,卻根本找不到答案。
陸離只是望著遠去的古輦,眉心那絲灼熱也逐漸平息下來。
他很清楚。
祁天命剛才那幾句話——
是對他說的。
而真正讓陸離在意的,也並非所謂的合作。
祁天命不僅察覺到了他身上的神性,甚至在靠近之時,讓神印深處某種力量出現了一絲極為細微的躁動。
自從神性甦醒以來,這還是第一次。
陸離望著那座逐漸遠去的青銅古輦,金色眸子中多了幾分思索。
祁天命修行的東西,似乎也與如今星海主流的源道明顯不同!
香火。
眾念。
信仰。
雖然與陸離如今的神性並非同一種力量,卻隱約有著某種相似之處。
更重要的是,對方在這一條路上的造詣極深,僅僅遠遠看了他一眼,便能引動神印的反應。
「祁天命!」
陸離第一次真正記住了這個名字。
祁天命想研究他的神性。
同樣的,
陸離對於他身上那股與當世截然不同的力量,也生出了幾分興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