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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堅守的『正義』?

2025-08-13 20:53:51 作者: 魔修新一

  賀闕一步踏出,大地轟鳴,腳下塵土炸起。氣血如焰,渾身散發出近乎實質的威壓。

  林挽月眼神一凝,身形一縱,長劍破空而出,率先迎上!

  她身後兩名男修也不敢怠慢,各自取出靈器,一左一右配合包抄,三人迅速成陣,攻守聯動,殺氣撲面而來。

  賀闕冷哼一聲,面對三人圍攻卻毫無退意,雙臂一震,赤紅靈氣炸裂,如血浪翻滾。他一拳轟出,正面撞上林挽月的劍鋒!

  砰——!

  火星四濺,劍刃震顫,林挽月身形一晃,被震得連退三步,腳下劃出兩道溝壑。

  賀闕卻紋絲不動。

  「這人……這人根本不是人!」瘦高個臉色慘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下品靈器砍在賀闕身上時,只發出「當」的一聲悶響,連皮都沒破,反倒是靈器發出一陣陣哀鳴,幾乎要崩碎!

  「我……我法術都打在他身上了,像掉進水裡一樣沒反應!」另一人也慌了,手中法訣接連變換,卻連賀闕的護體靈氣都未曾撼動。

  「閉嘴!」林挽月冷聲低喝,眸中戰意未散,「他雖強,但不是無敵,冷靜下來,找機會破防,他肉身雖強,但肯定也有破綻。」

  話雖如此,她握劍的手卻越發發緊。

  對方的體魄堪比妖獸,拳腳之間爆發出的力道甚至讓她臂骨發麻,剛剛那一擊就差點讓她吐血倒飛。

  三人再度聯手,圍繞賀闕發動攻勢。林挽月主攻,二人則不斷施展術法擾敵,試圖尋找破綻。

  可賀闕的攻勢太快,每一次出手都伴隨沉重音爆,像雷霆落石砸入戰圈。

  瘦高個剛一靠近,就被他一肘震退,口鼻涌血,半跪在地。

  另一人閃避不及,肩頭中了一拳,直接倒飛出去,撞斷數根樹枝,滾出數丈才堪堪停下,臉色慘白,連法器都脫了手。

  林挽月一人強撐,劍光飛舞,堪堪擋住賀闕的連環重擊。

  但她也開始不斷倒退,髮絲凌亂,護體靈光頻頻暗淡,氣息逐漸紊亂。

  戰圈之外,兩名男修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駭意與遲疑。

  「師姐……我們根本幫不上忙,繼續下去,只怕都要死在這兒。」瘦高個低聲道,眼中恐懼蔓延,「她能擋一會兒,我們趁現在還跑得掉。」

  「可……真的要丟下她?」

  「我們死了才最蠢!她都快頂不住了,還能救我們?」

  另一人臉色掙扎,但終究沒再說話。

  兩人緩緩向後退去,悄然收起法器,步伐輕緩,躲入林中。

  

  而此刻,林挽月一劍逼退賀闕,剛想讓二人轉位,卻猛然一頓——

  身後空了。

  她餘光一掃,只見林中樹影微晃,哪還有那兩個師弟的身影?

  林挽月眼中掠過一抹冷意,嘴角卻露出一絲自嘲的弧度。

  「呵……」她低聲一笑,輕得幾不可聞。

  「我不曾放棄你二人,你二人倒是先放棄我了。」

  她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苦澀與孤冷。

  賀闕聞言,頓時仰頭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這就是你說的『從未拋棄過隊友』?」

  他笑聲冷冽,眼中儘是嘲弄:

  「你那兩個廢物師弟倒是聰明得很,一看不對轉頭就跑,連句廢話都不留。你倒好,死撐著什麼『情義』,活得像個笑話。」

  他一步步逼近,聲音愈發冷厲:「早些時候我給你機會,你不珍惜。現在好了,左右不過一死。」

  「不過也好……」他咧嘴一笑,眼中貪婪掩飾不住,「你身上東西,想來比那兩個連名字都沒人記得的廢物要多得多。你在外圍搏殺這麼久,想必也有不少妖丹了。」

  「既然你執意要死,那我便成全你。」

  林挽月緊緊握住手中長劍,指節泛白。

  她抬眼望去,目光死死盯著賀闕,卻已不複方才的清冷,只余疲憊與憤怒交雜。

  她曾引以為傲的堅持——「不拋棄同伴」——在現實面前被狠狠踐踏成泥。

  所有熱血、信念、誓言,在賀闕的冷笑與隊友的背影下,一一崩塌。


  她撐著劍站著,眼神空了幾息,意識如同被撕開裂縫的布,隱約間,有些塵封的畫面浮現在腦海。

  ——

  兒時的林挽月,赤著腳,站在山道盡頭,看著遠方兩道人影緩緩歸來。

  那是她的父母。

  父親是遊俠,母親亦是劍客,出身微寒,卻心懷浩然。他們行走江湖多年,不曾拜官,也不肯入廟,只信一句話:見不平事,出手便是。

  他們殺過為禍一方的惡官,也替村莊討回被強占的水源。沒人付他們錢財、也沒有人給他們高位,他們卻甘之如飴。

  林挽月第一次看見人死,是她七歲那年。

  父親在她面前斬了一名官兵,只因那人打斷了一個老嫗的腿,還笑著說「她命該如此」。

  那天夜裡,她哭得厲害。

  可父親卻只是摸了摸她的頭髮,說:「挽月,人啊,要有底線。你娘是為這句話跟我走的。你若也認同,以後也走這條路。」

  那一晚,林挽月沒有再哭。

  她記得很清楚,娘站在月下,背著劍,輕聲道:「若是怕死,那就一生別拿劍。可你既拿起了它,就別怕站出來。」

  ——

  她眼神一頓,身體輕輕顫了下。

  幻仙門的試煉、宗門的功法、靈石的誘惑……這些年修道之路越走越遠,她以為自己早已將那片江湖丟在了身後。

  可直到這一刻,面對賀闕的冷笑與隊友的背棄,她才忽然明白,自己之所以不願拋下任何人,不是出於愚蠢,是因為她從未變過。

  她依舊記得那年夜裡,父親手中滴血的長刀,還有娘轉身時那句淡淡的話。

  「你若認同,以後也走這條路。」

  我就是走在這條路上的人啊。

  她緩緩抬起頭。

  眼底的黯淡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明明破碎卻依然堅定的光。

  她將劍橫在身前,聲音低了些,卻格外清晰:

  「我不會後悔。」

  賀闕步步緊逼,血氣如潮,氣息逼人。

  林挽月已是強弩之末,每擋一招,身形便晃一晃,腳步逐寸後退。胸口劇烈起伏,嘴角不斷溢出鮮血,手中長劍早已染紅,幾乎握不穩。

  她咬牙支撐,每一次揮劍都像是在掏空自己。

  可那壓力太沉了,像一座山,沉沉地壓著她的心肺與骨骼。

  「你這模樣,還談什麼信念?」賀闕冷笑,步伐不緊不慢,卻寸寸壓下,「還不如跪下來認錯,我或許還能留下你一條命。」

  林挽月未應,血從嘴角滴落,滴在地上,一滴,兩滴……像是催動著什麼沉封多年的東西。

  恍惚間,她眼前浮現出一幕。

  不對——不是幻覺。

  那是記憶深處,被刻意遺忘的一場噩夢。

  那晚,她才八歲。

  父親帶著她和母親逃進了一片廢村,身後是追殺而來的修士。

  她那時年幼,只記得父親一向英武,行俠仗義,從不低頭。

  可那晚,她卻親眼看到——

  父親在那名修士面前,低眉順眼,語氣卑微地說著討好話,甚至連跪帶笑。

  「這女人是我妻子,姿色不錯,願獻給上人解乏,只求放我一命。」

  她母親站在一旁,默不作聲,只是低頭不語,像是早已明白這一切。

  那名修士笑了,收了母親,揮了揮手。

  父親連忙謝恩,連連叩頭。地上都是灰塵與血,他額角蹭破了也不敢擦。

  她嚇傻了,當場哭昏過去。

  再醒來時,一切都恢復如常。

  父親溫文儒雅,母親笑意溫和,他們牽著她的手,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只是場噩夢。」他們說,「你最近太累了。」

  再後來,有人從幻仙門而來,說她天賦不錯,要帶她去修行。

  她那時還年幼,只記得父親摸著她頭髮說:「去吧,那裡的人不欺負正義之人。」

  她一直記得這句話。


  她也一直以為,那晚的記憶只是夢。

  只是夢……對吧?

  她身體一顫,險些被賀闕一掌轟飛出去。

  可她強撐著,吐出一口血,依舊站定。

  她臉色蒼白如紙,眼神卻陷入一種混亂的掙扎。過去所信仰的,過去所堅持的,那些她以為是「正義的理由」的東西,開始鬆動、裂開、傾塌。

  她想否認,想將那記憶塞回夢境深處。

  但那一幕太清晰了,仿佛時間親自來撕開了偽裝的傷口。

  她顫聲自語一句:

  「是夢……一定是夢……」

  賀闕聽到,挑眉一笑:

  「你說什麼?」

  她沒再回應,只是眼神一陣渙散,身影也搖搖欲墜。

  但她仍沒倒。

  她站著,站在血泊中,也站在自己一生執念的崩塌口。

  ——她所依靠的,不只是劍,更是那份自以為是「正義的堅持」。

  可若連最初的信念都可能是假的……

  那,她到底是誰?

  就在這時,虛空開始動盪起來,一個光圈緩緩浮現,靈光流轉,空間泛起波瀾。

  賀闕動作一頓,目光陡然轉向半空,臉色微沉:「這光圈?」

  林挽月也抬頭望去,眼中閃過一絲掙扎的光。

  下一息,光圈中一道身影緩步踏出,衣袍獵獵,神色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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