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影未曾想到,陸離竟毫不猶豫地對他動手。
縱然在秘境壓制下,他此刻僅剩凝氣修為,但那畢竟是堂堂結丹真人留在弟子身上的分魂,又豈是區區一個凝氣小輩能夠碰瓷的?
「自不量力!」
虛影冷喝一聲,衣袖一拂,頃刻間數道雪亮劍芒如暴雨飛射而出!
這些劍芒不同於普通凝氣修士的術法,出手極快,軌跡精妙,沒有絲毫的空隙可循。
虛影顯然留了手,劍芒並非刺向陸離要害,而是接連鎖向他的四肢、關節,帶著一種精準的俘擒意圖。
「此子太過詭異,殺之可惜。擒住之後,再慢慢搜魂探查。」
這是黃仙真人的想法。
可陸離早已看透了他的用意。
他不退反進!
鐺——!
第一道劍芒猛地刺入陸離的右臂,血花濺出,鮮紅順著手臂狂涌而下。可陸離連眉頭都不皺一下,雙目赤紅,反而咬牙再踏一步!
「死!!」
他嘶吼著,左拳猛轟而出,裹著狂暴如驚雷的勁風,直接砸向虛影面門!
虛影冷笑,左掌抬起,一層淡金光盾瞬間在面前張開。
轟!!
一聲巨響,金色光盾被陸離一拳震得嗡鳴作響,隱隱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
「區區凝氣,也想破我的護身靈盾?」
虛影神色微冷,劍芒再度激射而出!
鏘鏘鏘!
三道劍芒閃電般刺入陸離胸口、左肩、腿彎!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釘死在地上!
鮮血如噴泉般迸濺。
可陸離只是低吼一聲,硬生生扭動身軀,從劍芒中掙脫而出!傷口撕裂開更大的口子,血肉翻卷,森白骨茬清晰可見。
周圍修士驚得目眥欲裂。
「他瘋了!這樣硬扛,根本是找死!」
虛影瞳光也微微一凝。
可就在他分神的一瞬——
陸離再度逼近,幾乎臉貼著那虛影!
他渾身血流如注,傷口深可見骨,可那雙眼卻愈發森冷。
詭骨的力量瘋狂涌動,撕裂的血肉在一瞬間生生癒合,靈泉的氣息更在體內暗暗翻湧,源源不斷地補充著消耗的靈力。
那種超越常理的再生力,便是連結丹修士都難以理解的詭異存在!
陸離嘶吼,猛地吐出一口濃烈的血沫,整個人卻像崩山裂岳般再度揮拳!
——砰!!!
這一拳,終於打得虛影的護身靈盾徹底碎裂!靈光如流沙般崩散,散成漫天光屑。
虛影的身形猛然一晃,終於露出短短一個破綻。
虛影低喝一聲,寒光閃爍:「找死!」
他抬手之間,劍芒如流光般呼嘯而出,速度快到幾乎看不清影子。可終究還是慢了一線。
陸離那一拳,已狠狠砸在了虛影的胸口!
——嘭!
靈光波紋如漣漪盪開,虛影的身軀連退數步才穩住,胸前隱隱浮現出一抹微不可察的暗淡。
然而他的氣息仍如高山般凝定,目光冷冷落在陸離身上,淡漠之中,卻多出一抹深沉的審視。
「你倒真是出乎意料。」
虛影低頭輕輕撫了撫被陸離擊中的胸口,目光在少年身上微微停頓,看著他那幾乎是憑空止住鮮血、迅速癒合的傷口,聲音里終於帶出一絲遲疑:
「這等恢復……連我都未曾見過。」
可很快,那一絲遲疑便被更深的森冷所替代。
他神色依舊冷冽,從容如舊,仿佛方才那一拳不過是一陣微風。
只見他緩緩抬起一根手指,指尖靈力狂涌而出,虛空中頓時凝聚出一片森白劍芒,凌厲之氣猶如無數細針般刺痛人心。
「我倒要看看——」
他的聲音忽然如冰霜般森冷:「究竟是你的血流得快,還是我斬得快。」
嗡——!
劍芒再度席捲而來,密密麻麻,如同漫天冰雨,封死了陸離所有的退路!
但陸離卻是絲毫不退,反而一聲狂吼,渾身骨骼迸出雷鳴般的炸響!
面對此等存在,他根本無法留手。
詭骨之力、反吞之力全數催動,幾乎連骨髓里都燃燒起狂暴的力量。
和入密地之前相比,如今的他,肉身之力已強大了太多;靈氣更有靈泉泉眼源源不斷吞納補充,哪怕反吞之力在瘋狂耗竭他的精血與靈力,他仍能撐住一段時間。
鮮血從他全身遍布的傷口汩汩而流,卻又被體內那股詭異的吞噬之力飛快吞入煉化,形成新的力量。
他好似一頭吞不死、打不爛的凶獸,帶著癲狂的戰意,再次撲向那虛影。
——就是硬扛!就是用血肉堆出破綻!
虛影冷笑一聲,凌空揮手,數道劍芒又急如暴雨般刺來。
但陸離依舊不閃不避,渾身靈力沸騰,那狂暴的肉身硬生生將幾道劍芒擋碎。縱然血肉橫飛,他的身形卻不曾退半步。
「來啊——!」
他低吼,眸中透著猙獰。
又是一拳!
這一拳,陸離不再只是單純的蠻力,而是徹底挾裹上了那吞噬一切的詭骨之力,猛地砸向那金光閃爍的虛影!
滋啦!
拳風所及,連空氣都像被生生撕裂。
虛影激發出的劍芒迎面斬下,然而只見那無數道凌厲的白光,在接觸到陸離拳鋒的瞬間,竟被那詭骨之力硬生生震碎!
咔嚓!咔嚓!
劍芒一根接一根,被陸離狂暴的拳勢轟得寸寸崩裂。劍氣雖然不斷斬入他的血肉,卻很快就被那吞噬一切的詭骨之力生生煉化。
血花飛濺,染紅了他整張臉,然而他那雙森冷的眼睛卻愈發猙獰!
虛影眸中,第一次閃過了一絲真正的震驚。
「這……是什麼力量?!」
他聲音帶著罕見的壓抑。
而下一瞬——
陸離身形忽地猛然暴漲,速度竟因為詭骨吞噬靈力而陡然再提升了一截!
「給我——死!!!」
他低吼出聲,聲音嘶啞,血水從嘴角狂涌而下。整個人宛若化作一道猩紅流光,拳頭挾裹著狂暴的靈力與詭骨吞噬之力,狠狠砸向虛影!
——嘭!!!
拳勁如同震塌山嶽!
這一拳,帶著詭骨那股瘋狂吞噬靈氣的恐怖波動,硬生生地轟得虛影全身的靈光劇烈閃爍。
那本凝若實質、如金鐘般的虛影,竟在陸離拳下出現一片片暗淡的裂痕!
虛影臉色驟然一沉,身形連退數步,胸口的靈光暗淡了好幾分,終於再也無法徹底穩住身形。
他死死盯著陸離,目中第一次浮現出精芒與幾分罕見的不可置信:
「這到底是……什麼詭異之力?!」
他的聲音里透著森寒,也透出一絲難以掩飾的忌憚。
那種吞噬感,竟隱隱撕扯到了他分魂的本源!
場中,氣氛剎那凝成死寂。
所有觀戰的修士都瞠目結舌,滿臉駭然地望著那黑袍少年,仿佛在看一頭方才從血泊里掙扎爬出的凶獸!
那一身血,基本都是他自己的。可他竟仍傲然立在那裡,氣息如同淬火的刀鋒,冷厲得令人心驚。
就連石荒,也終於徹底坐不住了。
他心頭震動,死死盯著陸離,腦海中一個念頭閃過:
若是這少年一上來就動用這股力量,自己還能活到現在嗎?
那一瞬,石荒瞳孔微縮,心底那最後一絲輕視,終於徹底消散。
這少年,不再是他曾隨手碾壓的那個黃骨雜魚。
而陸離——
渾身血跡斑斑,呼吸如風箱般急促,胸口起伏劇烈,血水沿著下頜淌落,卻絲毫掩不住他眼中那冷冽如刀的光。
他緩緩抬起那隻依舊在滲血的左拳,森冷地盯住虛影,唇角扯出一個獰笑,聲音嘶啞卻鏗鏘得如鐵錘撞擊在所有人心頭:
「我說了,你黃仙真人要我死。你結丹修士高高在上,視我這凝氣黃骨卑賤如泥,隨手可殺。可若你偏要殺我,恕我,不能如你所願!」
他一步踏出,血花飛濺,聲音如雷霆滾過戰場:
「若要我死,那便先看看,我能否先滅了你這分魂!
若真走到那一步,我便要,整個密地的人,都與我一同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