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骨,竟強大至此。
「若是真有機會踏足大夢大陸,若能吞下這種變異骨……詭骨會生出何等變化?」
陸離心思微動,卻也只是想想罷了。
且不說大夢大陸不知隔著多少距離,就憑夜柔在夜家的身份,自己恐怕在大夢大陸連三日都活不過去。
更何況,夜柔的壽元也不長。等自己真到了大夢大陸,只怕她早已塵歸塵、土歸土。
「人生,總歸是遺憾啊。」
他輕輕搖頭。
正在刻畫海圖的夜柔手腕一頓,警意頓生,側目望向陸離:「遺憾?……你遺憾什麼?」
「沒什麼。」
陸離神色平靜,聲音淡淡,「不過,若你真能在一個月內助我闖入前十。我雖然不能放你離開,但可以讓你真正擺脫噬魂術的種子,不會被此術折磨。」
「但是,衝擊前十,光有天骨感悟還不夠,肯定還要有更多的手段才行。」
「讓我想一天。」夜柔並未當場應下,只狐疑地凝視他一眼。
此人毫無底線,她怎可能輕信這種承諾?
好在自己目前用刻畫海圖為誘餌,讓他無法再肆無忌憚的折磨自己,否則只怕至今仍被他的噬魂術折磨得生不如死。
陸離也不再多言,雙眸緩緩闔上,心神沉入內視,打算先參悟一番九龍力功,藉此再添幾分殺伐手段。
九龍力功!
在體內開闢九條相輔相成的龍脈,每一條龍脈皆蘊一龍之力,交戰之時,可如洪流決堤般爆發。
起初,陸離只覺得此術霸道絕倫,直到研讀更深,才察覺其中暗藏的險惡!
這竟是一門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法門。
陸離暗暗估算,憑藉自己目前的肉身強度。三龍之力之前,肉身尚可承受,可一旦踏入第四龍,每開一脈,便會對身體造成不可逆的創傷。
那種創傷不是外傷,而是骨骼、經脈、血肉的本源損毀,等於先自廢,再傷敵。
這還是因為他的肉身本就超越常人,遠非常人可比。
換作旁人若是肉身不強的話,貿然施展一龍之力,都有可能筋骨崩裂、經脈碎斷。
「我怎麼感覺……是走進了個大坑?」
他苦笑。
然而,這股力量的威能,卻同樣令人心悸。
若是在外界,有詭骨的生生不息護持,自損又算得了什麼?
詭骨能在他自殘的同時不斷修復傷軀,反倒能將這門功法推到極限。
「若是能開到四龍,甚至五龍,再配合詭骨的恢復……用這種以命換命的打法,未必不能殺出前十。」
陸離心中暗暗評估。
只可惜,大夢世界隔絕了詭骨的力量,這個算計立刻化為泡影。
即便如此,他並未放棄鑽研。
三龍之力已然足夠殺敵。這也未嘗不是當下最適合自己的殺伐手段之一。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沉入內視,心神如針般凝聚在丹田之中。
那裡,本該是靈力的平靜海面,此刻卻被他硬生生攪動成翻湧的漩渦。
隨著九龍力功的運轉,一縷縷靈力化作熾烈的熱流,沿著經脈衝擊四方,所過之處,筋骨仿佛被烙鐵碾壓,傳來低沉的咔咔脆響。
第一條龍脈的雛形在他體內緩緩成形,它並非虛無的靈力軌跡,而是由血肉、經絡與靈力相互纏繞壓縮出的實質通道。
每成一寸,都要承受經脈撕裂般的痛楚。
陸離眉頭緊鎖,額角青筋浮起,卻沒有發出一聲悶哼。
早在修煉造化魔功的時候就習慣了這種痛苦,對比而言卻並非那麼難以忍受。
一日過後。
當那條龍脈最終貫通丹田與脊椎之時,一股雄渾的力量仿佛從地底噴涌而出,直衝百骸。
那感覺,像是有一條蟄伏的巨龍在體內甦醒,壓得他胸腔發悶,血液翻湧。
「成了……一龍之力!」
陸離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指尖微微顫動。
第一條龍脈,已然開闢完畢。
陸離緩緩站起,肩背微微一震,右拳陡然揮出。
空氣被撕開,伴隨著低沉的龍吟之聲,一道猙獰的龍影在他身後顯化,龍首昂揚,鱗甲森寒。
力量透體而出,帶來一絲反震,骨骼微顫,卻並非難以承受。
他收拳,目光微亮,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一龍之力尚且如此,三龍齊開,只怕進前五十也不難。」
夜柔忽然站起,袖中一抖,將一枚玉簡丟了過來。
「這是那位天骨修士的感悟。若能由此開發出天骨神通,你或許真有機會衝擊前十。你的條件,我答應了……希望你也信守承諾。」
陸離接過玉簡,指尖略微摩挲,目光微眯:「你真有把握,讓我在一月之內達到前十的程度?」
「我曾用因果之力推算過。」夜柔看著他,神色平靜,「原本你的可能性只有三成。但在見到你施展九龍力功後,再加上骨紋神通若能激發……我的推算提升到了五成。」
陸離眉梢一動:「你能推算出,我的天骨神通是什麼嗎?」
「推算不是萬能。」夜柔緩緩搖頭,「我只能得到一個模糊的輪廓。我得到的結果是,你的天骨神通能結合九龍力功,讓你的實力成倍暴漲。至於為何見你用過此術後,推算會出現這種變化……很簡單。」
她微微眯眼,語聲低沉而篤定:「你的骨紋神通,或許與此術相輔相成,能讓它在極限狀態下發揮出真正的威能……你,不妨從這個方向去找答案。
我只能給你一個最有可能抵達目標的方向,其餘的全看你自己。」
陸離輕輕點頭。能確定一條正確的路,已是難得。
「九龍力功,是以傷換強的路數……那我的骨紋神通,要麼像詭骨那般,具備頑強的再生之力;要麼……便是進一步催化九龍力功的威力。究竟是哪一種?」
他心中暗暗在想,眉目微斂,陷入沉吟。
接過玉簡,陸離盤膝而坐,掌心覆在其上,微涼的玉質透過皮膚滲入骨髓。
一息間,神識便沉入其中,那是另一位天骨修士的感悟,晦澀如海底暗潮,卻帶著一股仿佛能壓碎天地的力量波動。
他一心二用:
神識沉溺在天骨感悟的汪洋中;同時,體內靈力如江河奔涌,繼續衝擊未曾開闢的第二條龍脈。
經脈在震顫,筋骨在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