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啊……」
幽輕笑一聲,目光望向高空。
「在大夢世界待了整整兩年,一直沒有動過挑戰天榜第一的念頭……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今日,終於不得不試了。」
她話音剛落,一道刺目的金芒從天穹垂落,將她整個人接引而上。
幾乎在同一瞬,整個大夢世界忽地一暗,仿佛所有的光與氣機都被那道光芒吞噬!
天幕之上,浮現出一道巨大的金色投影,那是天榜第一的戰鬥空間!
幽的身影在其中顯化,一襲黑衣,黑髮飛揚,身形孤傲挺立。
她的對面,緩步走出一人。
那是一個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中年男子,身穿儒衣,身形清瘦,眼神溫潤,就像某個小城中隨處可見的教書先生,連絲毫的修為波動都沒有。
但就是這個「普通人」,讓幽的臉色第一次徹底沉了下去。
哪怕面對整個大夢世界的圍剿,她也未曾如此凝重。
她知道,那不是凡人,那是大夢真尊的年輕投影,是這片世界真正的主宰之一!
四野之間,無數道目光聚集而來。
「終於,終於有人挑戰天榜第一了!」
「還是幽……她此時的狀態太差了,能挑戰成功嗎?!」
「她已經壓了兩年了吧,這數萬年來,可能就只有她有資格爭奪天榜第一了!」
議論聲此起彼伏,敵人、旁觀者、支持者……哪怕再不願看到幽成功的那些人,此刻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大夢世界自誕生以來,從未有人真正戰勝天榜第一的位置!
敢挑戰的,不是被碾壓,就是直接在現實中被「重創」甚至「抹殺」,代價慘重,幾乎沒有回頭路可走!
哪怕是幽,也一直在忍耐,直到今日,她終於站上了那一步!
世間萬象,一切歸於寂靜。
所有人,都在等那一聲開戰的炸響。
忽然,一道冷漠的聲音響起:
「你們還在等什麼?」
劉樂元開口,目光直指陸離。
這一聲像是引燃戰火的火種,下一瞬,密密麻麻的修士如潮水般撲來,殺氣滔天,早已顧不得什麼幽與真尊的天榜之戰!
但陸離毫不猶豫,反身踏出一步!
一道刺目金光降臨,將他整個人吞入其中。
「他也……挑戰天榜第一了?!」
天幕之上,本是一處戰鬥投影,此刻竟被硬生生分裂成兩半!
左邊,幽與大夢真尊的身影交錯,如日月交輝,風雲色變。
右邊,一道黑衣少年拖著殘破的身軀,緩緩邁入戰場!
那是陸離!
全場死寂,旋即徹底炸開!
「瘋了吧?陸離也挑戰天榜第一?」
「他才打上三十八名啊?!隔著整整三十七位,直接越階?」
「是他知道留在大夢世界已無生機,才孤注一擲嗎?」
「簡直愚蠢!對手是大夢真尊投影!失敗後,哪怕外界的肉身不毀,神魂也要被震碎!僥倖不死,那也是廢人一個,三五年都別想恢復!」
「這種舉動……不是求生,是自殺!」
驚呼、罵聲、不可置信的低語,在場每一人都感到震撼。
然而無論眾人如何喧譁,那天穹之上,兩道投影戰場,已然成型。
兩個天榜第一挑戰者。
兩道孤身逆行的身影。
兩場絕無僅有的大戰。
這一刻,大夢世界的歷史,被徹底改寫。
……
陸離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
那人就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起來樸實無華,甚至毫無威脅。
可越是這般不起眼,越讓人心生寒意。
沒有破綻,沒有短板。
靈力運轉如流水,連半分多餘都未曾浪費,仿佛天地萬法,都已化於他一身之中!
那是一種近乎極致的掌控力。
幾乎每一擊,都蘊含著凝氣的終極奧義,別說凝氣修士,便是尋常築基初期,恐怕也不敢正面承受!
這就是大夢真尊年輕時的力量?
那位自長垣世界、無數天才中脫穎而出的化神真尊?
此刻,幽面色蒼白,哪怕身具仙骨、體表金紋密布,術法近乎免疫,可在那人隨手一擊之下,依舊被轟飛十丈!
她的身體仿佛要碎裂,血氣翻湧,骨骼震顫。
那一擊,竟是直接斬入魂魄!
幽面露痛苦之色,神情卻愈發冷冽。
另一片空間,陸離也在承受同樣的壓迫。
不同的是,他的對手還未出手。
但那種「威壓」,卻仿佛從天地降臨,如山如獄,封鎖四方,連空氣都仿佛凝固。
「不能動。」
陸離心頭一震,冷汗浸背。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每一個動作,都仿佛被對方盡收眼底。
只要他敢亂動一分,等待他的就將是狂風驟雨般的反擊。
那不是戰鬥,更像是在面對天道本身的凝視。
一招未出,卻似已斷生死。
幽將仙骨催發到了極致!
整片戰鬥空間頓時被刺目的金芒點亮,金光如潮,自她身周席捲而出。每一次揮手,虛空之中便凝聚出無數白色利刺,鋒銳異常,幾乎是念動即成!
這是她最強的攻伐術法!
每一道都仿佛達到了凝氣的極限,直指大夢真尊的要害。
但那人卻依舊從容,一掌拍出,大片利刺崩碎,白芒炸裂成無數塵光。僅有少數刺穿了防禦,在他身上劃出一道道血痕。
「那可是真尊……能傷到,已是逆天。」
兩人就這樣在戰鬥空間中激戰了數十招!
從開局的試探,到如今的全力廝殺,每一次碰撞都震撼四方虛空,空間劇烈顫抖,術法交織,化作雷鳴與光風。
幽那張冷峻的面容,已被鮮血染紅,身軀亦頻頻顫動,但她眼中戰意不減分毫!
而大夢真尊的氣息,也在緩緩攀升。
那原本平靜如水的身影,在幽的持續壓迫下,終於起了波瀾!
他身後,一道道明月般的虛影徐徐升起!
月輪法相!
第一輪,皎潔如霜。
第二輪,幽深如淵。
第三輪,怒火隱現。
第四輪……
殺意如潮。
「這是真正的殺招了。」有人喃喃。
外界的修士已被震得說不出話,許多人眼神驚懼,汗濕衣背。
「幽……她堅持了這麼久?」
「這已經不像是凝氣期的戰鬥了!」
「她若再有一些時間成長……或許,真的能贏……」
話語落下的一刻,不知是誰輕輕嘆息了一聲。
「……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