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關室內楚牧盤膝坐定,閉上雙目,內視己身。
練氣六層圓滿的靈力在經脈中緩緩流淌,如同蓄滿的池水,卻始終難以衝破那層無形的壁障。
這三年,他苦修不輟,依靠水煙潭靈脈的充裕靈氣,修煉速度並不算慢。
奈何受限於靈根資質,讓每一次境界提升都異常艱難。
若無外力相助,單憑自身苦修,不知還要多少年才能叩開練氣後期的大門。
楚牧緩緩攤開手掌,那枚色澤靛藍,內蘊玉質光華的凝法丹靜靜躺在掌心。
丹藥入手微涼,散發出振奮精神的異香,只是聞著,就讓體內的法力蠢蠢欲動起來。
沒有猶豫,他將丹藥送入口中。
丹丸入口即化,一股磅礴藥力湧現,如同決堤的洪流在丹田內炸開。
楚牧悶哼一聲,迅速收斂心神,全力運轉功法。
丹田內的靈力漩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
原本堅不可攀的瓶頸在這股沛然藥力的衝擊下開始鬆動。
藉助外力突破,帶給經脈陣陣撕裂般的刺痛感,但楚牧神色平靜,以強大的肉身掌控力將痛苦鎮壓,視之無物。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有某物在體內轟然碎裂。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浩瀚、更加凝練的法力猛然爆發開來。
阻塞的關隘被徹底衝垮!
磅礴的天地靈氣受到牽引,瘋狂湧入體內,迅速填補著空虛的丹田與經脈。
楚牧只覺渾身一輕,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充盈與強大。
練氣七層!
楚牧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
他單手掐訣,一團火球騰的在掌心燃燒起來,外紅內藍,看上去無比凝實。
在練氣後期強大法力的加持下,哪怕只是普通的火球術,威力也比之前強大數倍不止!
『呼,我的仙道修為,總算快要追趕上武道了麼。』
一朝成就練氣後期,楚牧也只是激動了一瞬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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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他連練氣後期的修士都宰了好幾個,實在讓人興奮不起來。
唯有築基,才算真正的掙脫樊籠,與諸多底層修士拉開差距!
想到築基,楚牧的神色就凝重下來。
築基何其艱難,九成的修士都會卡在這一步!
若無天階、地階級數的上好功法,自行築基的成功率不過一兩成而已。
若是失敗必然遭到反噬,輕則經脈受損修為退轉,重則直接身死道消!
因而大量修士哪怕修為到了練氣大圓滿,都不敢跨出那一步,非得等到壽元將近,才敢搏一搏運氣!
正是有著這樣的兇險在前,才顯得築基丹無比寶貴!
一枚築基丹,不但會讓築基成功率增長四五成之多,更會在築基失敗的情況下保全修士性命,即便失手,也有第二次重來的機會!
奈何築基丹難尋,不管是丹藥還是丹方,基本都被築基大族把持著,輕易不會外傳。
『好在,我已經從凌老鬼那得到了築基丹丹方!只需要籌措材料就可以了!』
『此事還需要暗中進行,萬萬不可泄露!甚至連我擁有丹方的事都不能暴露!』
凌嘯遠的死還歷歷在目,楚牧早已看出這些築基家族都是什麼德行。
『所以,尋找材料之事不能借杜家之手,只能我親自來才行!』
......
大乾世界,某處荒山。
楚牧的身影悄然浮現。
雖說已經在謀劃如何在暗中築基,但楚牧終歸剛剛晉升練氣七層而已,對於築基並不太過急迫。
因而他便起了放鬆一下,回到闊別已久的大乾世界,看看鼎香樓發展到怎樣的念頭。
楚牧腳尖輕點,每一步都跨出十數丈距離,朝著明福鎮方向掠去。
『我雖然宰了一位武聖國師,但大乾朝廷應該不敢遷怒於鼎香樓......畢竟他們找不到我的人,而我本人的威懾力擺在那裡......』
『若是因此觸怒一位武聖強者,再宰幾位皇室成員也不無可能,說不得還會動搖朝廷統治,這就得不償失了......』
心裡翻轉著這樣的念頭,明福鎮的輪廓已然近在眼前。
然而,隨著距離鎮子越來越近,一股難以言喻的壓抑感悄然瀰漫開來。
記憶里那個還算熱鬧的小鎮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觸目驚心的殘垣斷壁。
不少房屋已經垮塌,焦黑的木樑橫七豎八地散落,屋頂的瓦片碎裂一地。
更遠處,幾具歪斜倒斃的軀體橫在路旁,衣衫襤褸,姿勢扭曲,早已沒了聲息,暗紅色的血跡浸染了地面。
他們的死狀悽慘,臉上凝固著臨死前的驚恐與絕望。
幾隻烏鴉落在殘破的屋檐上,發出沙啞難聽的叫聲,更添幾分淒涼。
整個鎮子死寂一片,仿佛一座巨大的墳墓。
楚牧面沉如水,眼底的輕鬆蕩然無存。
他耳朵微動,察覺到一處坍塌的建築廢墟下的輕微聲響。
楚牧身形一晃,來到廢墟前,揮手拂開碎石瓦礫,露出一個狹小的地窖入口。
幾雙充滿極致恐懼的眼睛,從黑暗中猛地望向他,如同受驚的兔子。
那是幾個倖存的鎮民,蜷縮在狹小的地窖角落,渾身骯髒衣衫襤褸,瑟瑟發抖。
楚牧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和。
「別害怕,我不是壞人,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回應他的,是更加劇烈的顫抖和顛三倒四的喃喃自語。
「黑,黑龍教......」
「黑龍教過境......寸草不生......」
這幾個字仿佛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與勇氣,也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恐懼的閘門。
「都死了,所有人都死了!啊——」
尖利的哭嚎和恐懼的尖叫在地窖中迴蕩,充滿了絕望。
楚牧靜靜地站在入口,聽著裡面撕心裂肺的哭喊,臉上浮現一絲不忍。
他默默轉身,離開了這處瀰漫著絕望氣息的地窖。
楚牧又在鎮子其他地方轉了一圈,沒有發現其他活人。
鼎香樓所在的地方,已經被一片殘垣斷壁取代。
明福鎮的死寂與殘骸在他身後遠去,但那股壓抑的陰沉感卻未曾消散。
楚牧面無表情,心念一動,腳下飛劍靈光乍起,托著他化作一道流光,直奔百象山方向而去。
當飛劍接近昔日羅霄宗山門所在時,一股淡淡的焦糊味隨風飄來。
楚牧眉頭微皺,放緩速度,懸停在半空。
視野下方,原本鱗次櫛比的殿宇樓閣,如今只剩下一片被火燎過的斷壁殘垣。
黑色的煙燻痕跡遍布各處,許多木質結構都已化為焦炭。
楚牧邁步走入廢墟之中。
視線掃過,坍塌的樑柱,破碎的瓦礫,被燒得只剩框架的建築隨處可見。
然而,與明福鎮的慘狀截然不同。
這裡沒有一具屍體。
沒有血跡,更沒有絲毫戰鬥過的痕跡。
『看來羅霄宗的人提前聽到了風聲,主動撤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