鏘！
金鐵交鳴之音刺破虛空，尖銳得讓人耳膜生疼。
那黑龍教聖使自以為是的狂猛刀罡，在觸碰到青色劍光的瞬間，便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
緊接著，他那柄傳承數代，可稱神兵的寶刀也驟然斷裂！
他臉上的不屑與陶醉瞬間凝固，轉為極致的駭然。
與此同時，劍身之上攜帶的武道意志爆發，瞬間充塞了他的全部腦海！
頭痛欲裂！
遠超常人極限的武聖之軀根本來不及做出更多的反應。
青色劍光勢如破竹，輕易撕裂了他引以為傲的鱗甲防禦！
噗嗤一聲輕響。
一顆碩大的，帶著茫然表情的頭顱沖天飛起。
滾燙的污血如同噴泉般湧出，灑滿了殘破的城牆。
三米多高的無頭身軀晃了晃，周身翻湧的黑氣迅速消散，隨後重重栽倒在地。
前後不過一息。
一位武聖就這麼被秒殺了。
城牆內外，無論是絕望的守軍還是嗜血的教徒，全都呆立當場，仿佛時間靜止。
楚牧的身影懸浮半空，衣袂無風自動。
他甚至沒有多看那具屍體一眼。
手掐法訣，數道法術迅速生成，如同天降神罰，精準地落入黑龍教徒最密集之處。
轟！轟！轟！
劇烈的爆炸聲接連響起，火光與雷霆交織，將那些剛剛沖入城內的黑龍教徒瞬間吞噬。
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便已化為焦炭與飛灰。
原本洶湧的人潮，被硬生生清空了一大片。
殘存的黑龍教徒肝膽俱裂，哪裡還有半分先前的兇悍。
「妖怪！是妖怪啊！」
「聖使死了！快跑啊！」
驚駭欲絕的哭喊聲中，剩餘的龍爪軍如同驚弓之鳥，掉頭就往城外逃竄，甚至不惜自相踐踏。
城外尚未攻入的大軍，親眼目睹了武聖被瞬殺先鋒被屠滅的全過程，早已軍心渙散。
此刻見城內同伴潰逃，更是如同雪崩一般丟盔棄甲，向著四面八方狼狽逃竄。
楚牧立於空中，靜靜看著下方潰散的敵軍，並未追擊。
他的眉頭卻微微皺起。
不論是先前在東霞城見到的，還是剛才那個聖使的武聖真身，都透著些古怪。
三人變化的武聖真身都極為相似不說，那種強行拼湊、扭曲不自然的形態，也與他自身經歷的脫胎換骨截然不同。
而且，未免也太弱了些。
連武道意志都脆弱不堪，一個照面就被輕鬆擊垮。
雖然自己實力遠超尋常武聖，但對方好歹也是一位同階武聖，竟連一招都接不下。
他們的武聖真身仿佛並非自然修煉而成，更像是走了某種捷徑，強行拔升的產物。
『或許......這就是黑龍軍擁有多位武聖的秘密？』
楚牧眯起眼，自言自語了一句，而後迅速駕馭遁光，朝著某個方向遠去。
......
蒼梧郡，銜蘆城。
焦糊與血腥混合的氣味刺入鼻腔，令人作嘔。
殘破的街道上瓦礫遍地，倒塌的房屋還在冒著縷縷黑煙。
昔日繁華的城池，如今只剩下斷壁殘垣與揮之不去的死亡氣息。
柳生佝僂著身子，劇烈地喘息著，血水浸透了他破舊的衣衫，緊緊貼在背上。
他躲在一截斷裂的石牆後，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頭，觀察著遠處的動靜。
幾名同樣狼狽的武者緊隨其後，人人帶傷，臉上布滿了疲憊與恐懼。
「咳咳……」
身後傳來壓抑的咳嗽聲，一名武者臉色蒼白，捂著肋下的傷口，鮮血正不斷從指縫滲出。
遠處傳來雜亂的腳步聲，還有黑龍教徒囂張的呼喝。
「搜！給我仔細搜！別讓那幾個混帳跑了！」
「護法那邊放下話來，抓到活的，賞銀百兩！」
那些聲音如同催命的符咒，讓柳生的心沉到了谷底。
自從得楚先生傳授鎮岳拳，他日夜苦練終有所成，成就武者，還是筋膜大成的武者。
後輾轉來到銜蘆城，加入了某個鏢局，在鏢師圈子中也算小有名氣。
他本以為日子會漸漸好起來。
誰曾想黑龍教大軍壓境，那面代表絕望與殺戮的黑龍旗，只用了不到半月就插上了銜蘆城的城頭。
城破之日，血流成河。
要麼加入黑龍教。
要麼死！
柳生選擇了第三條路——逃。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氣血涌動，鎮岳拳的拳法在心中流轉，帶來一絲微弱的力量感。
但這力量，在鋪天蓋地的黑龍教徒面前，顯得如此渺小。
「穿過前面那片廢墟，找機會出城！」
柳生低沉地開口，聲音嘶啞。
接著，他率先發力，如同捕食的獵豹般竄出。
鎮岳拳可是出自武家的一流拳法，不僅是攻伐之術，其發力技巧也讓他的身法遠超同儕。
身後三人連忙施展身法跟上，卻有些踉踉蹌蹌。
腳下的瓦礫不斷發出碎裂的聲響，在這死寂的廢墟中顯得格外刺耳。
「在那邊！」
一聲充滿暴戾的吼叫從後方傳來。
幾支裹挾著勁風的弩箭呼嘯而至，釘在柳生剛才藏身的牆壁上。
柳生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頭也不回，腳下步伐更快，雙臂如同老猿舒展，在一片倒塌的房梁間騰挪跳躍。
然而，追兵同樣不是庸手。
沉重的腳步聲緊隨其後，帶著一股不殺人不罷休的凶戾氣息。
柳生眼角餘光瞥見一道黑影如同大鳥般撲來，手中長刀閃爍著嗜血的寒芒！
是黑龍教中的精銳！
他猛地擰身，沉腰立馬右拳緊握，不顧傷勢疼痛，肌肉瞬間繃緊，一股厚重如山的氣勢自體內勃發。
他沒有選擇硬拼，而是借著擰身的力道，一拳砸向旁邊一面搖搖欲墜的斷牆。
轟隆！
塵土飛揚，磚石碎裂。
那面斷牆轟然倒塌，正好擋住了撲來的黑影。
「媽的，找死！」
牆後傳來氣急敗壞的怒罵。
柳生不敢停留，拉起身旁一個幾乎嚇癱的同伴，繼續向前狂奔。
而就在這時，一陣更加急促沉悶的腳步聲從長街的另一頭傳來。
不止一隊人！
他們被前後夾擊了！
柳生瞳孔驟縮，一股絕望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突然間，耳畔一道微不可察的破空聲響起。
一道難以形容的清亮光芒驟然劃破空氣。
圍堵在前方的幾名黑龍教徒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
他們的身體僵直，頸間多了一道細微至極的紅線。
隨即，紅線擴大，鮮血噴涌而出。
「什麼人？！」
一名手持長刀的黑龍教甲士驚懼莫名。
回答他的是一道去而復返的清亮光芒。
光芒如同擁有生命的靈蛇，在狹窄的街道間靈活穿梭，拉出一道道殘影。
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一聲短促的悶哼或是戛然而止的慘叫。
不過短短兩三個呼吸的時間。
幾十名氣勢洶洶的黑龍教徒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他們其中不乏武者級數的好手，竟在瞬息之間被屠戮殆盡！！
一片死寂，唯有柳生等人的喘息聲尚在。
柳生身後的三人看著這詭異而恐怖的一幕，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
前方不遠處，一道身影悄然落下。
那人一身青衫，身形挺拔面容平靜，仿佛只是隨手撣去了幾粒塵埃，而非瞬殺了幾十名兇徒！
劍鳴輕吟。
一柄樣式古樸的三尺長劍自動飛至那人手中，劍身在殘陽下流淌著淡淡的清輝，不染絲毫血跡。
「仙，仙人！是仙人降臨了！」
「多謝仙人救命之恩！」
望著這超出常識的一幕，幾人如夢初醒，連忙叩拜。
柳生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著那道悄然出現的身影。
那個救他一命，傳他功法，改變了他一生的楚先生的身影，與眼前這位御劍殺敵的『仙人』緩緩重合。
巨大的震驚與狂喜衝垮了柳生的理智，他嘴唇哆嗦著，喉結滾動，然後猛地上前兩步，重重跪倒在地，聲音嘶啞卻帶著無盡的激動。
「恩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