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葉無渡身形驟然化作上百道模糊的殘影,殘影化作一道道黑線,如同鏡中折射的光線般沖向楚牧的位置!
即便有著光幕阻隔,場外眾人仍覺一股凌厲至極的氣息撲面而來,皮膚陣陣刺痛,仿佛有無數細小的刀片在切割。
楚牧立於狂暴氣流的中心,衣袂獵獵作響,瞬間被切割成無數布片。
他的靈識早已穿透層層暴亂的氣刃,牢牢鎖定葉無渡那時隱時現的真身。
「武聖真身!」
楚牧心中低喝一聲。
剎那間,他身軀暴漲,肌肉虬結賁張,皮膚表面浮現出細密幽黑的鱗片,閃爍著金屬般的冷硬光澤。
一股蒼莽霸道的氣息沖天而起,竟是將葉無渡掀起的狂嵐都硬生生壓下去了幾分。
面對那鋪天蓋地而來的無形切割,楚牧不退反進,一腳重重踏在地面。
整個演武台都為之一震。
地面開裂,大片土石激射而上,迎向那片混亂的鋒芒。
寒氣自體內噴涌,在他身前蔓延開波浪般的大簇冰凌。
噹噹噹噹!
密集的碰撞聲連成一片,火星四濺。
冰凌隨即炸裂成無數冰晶,楚牧那覆蓋著鱗甲的身體上,也立刻多出了數百道深淺不一的血痕!
有些傷口深可見骨,翻卷的皮肉下甚至能看到泛著冷光的骨骼,流淌的鮮血糊滿了地面!
然而,楚牧的動作沒有絲毫遲滯。
那些猙獰的傷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癒合。
「這,這是什麼恢復力!」
葉無渡心中駭然,他引以為傲的殺招竟然只能給對方造成這種程度的傷害?
楚牧的武聖真身給他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仿佛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遠古凶獸一般!
楚牧金色瞳孔中映照出葉無渡略顯慌亂的身影。
他一步踏出,腳下地面爆碎成渣。
巨大的拳頭裹挾著刺骨的寒風與凝練至極的罡氣,直搗黃龍!
空氣被極致的力量壓縮,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
葉無渡身形在方寸之間輾轉挪移,險之又險地避開這剛猛無儔的一擊。
拳風擦身而過,颳得他臉頰生疼。
但他尚未喘息,楚牧的第二擊、第三擊乃至一百連擊已如狂風暴雨般接踵而至!
冰霜蔓延,罡氣縱橫,巨力撼山!
演武台上,一大一小兩道身影急速交錯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逸散的勁氣將地面切割得更加千瘡百孔。
葉無渡越打越心驚。
對方的攻勢越來越猛,仿佛永不知疲倦。
而他,在催動殺招之後真元消耗極大,此刻已漸感不支。
楚牧的每一拳每一腳都蘊含著足以開山分江的恐怖力量。
鱗甲覆蓋的身體更是堅韌得不可思議。
這種對方越戰越勇的感覺,自己被一點點壓制的感覺讓葉無渡幾欲瘋狂。
「不可能!我才是三轉中階!」
葉無渡心中怒吼,多了一絲不顧一切的瘋狂,攻勢陡然變得更加凌厲。
他試圖以更快的速度,更強的爆發壓倒楚牧!
然而,正是這一絲急躁讓他露出了破綻。
一次急攻之下,他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瞬移時出現些許微不可察的停頓。
這個瞬間對楚牧而言卻如同黑夜中的燈火般清晰!
楚牧眸中寒意一閃。
他龐大的身軀以與體型毫不相符的敏捷欺身而上。
拳頭周圍的空氣因為極致的壓縮與摩擦,甚至燃燒起來,帶起一抹幽藍的焰尾!
葉無渡瞳孔驟縮,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心頭。
他想要再度催動瞬空蠱,真元卻輸送不及,慢了半拍。
那凝聚了楚牧全部力量的一拳,結結實實地轟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骨骼爆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鮮血如噴泉般狂噴,夾雜著破碎的內臟。
葉無渡身體如破布娃娃般倒飛出去,殘肢斷臂重重砸落在演武台下,激起一片煙塵。
看台上死寂一片,過了數息驚呼聲才驟然席捲全場。
太快了。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
看台的某個包廂內,溫照野豁然起身,雙眼圓睜,死死盯著下方。
從兩人氣機交鋒,到葉無渡悍然發動殺招,再到楚牧那石破天驚的反戈一擊。
整個過程不過是十幾個呼吸的時間,一名三轉中階蠱師就這樣化作了台下的殘骸碎肉!
『那傢伙究用的是什麼蠱蟲?』
對方那種近乎妖魔般的變身,他翻遍記憶也找不到任何相似的記載。
『難道是某種失傳已久的上古變化道傳承?』
楚牧一拳擊碎葉無渡的畫面,如同揮之不去的陰影盤踞在溫照野心頭。
演武台上,楚牧身形一動,如大鳥般拔地而起,徑直飛向溫照野所在的包廂上空。
金色的豎瞳居高臨下,冰冷地注視著包廂內的溫照野。
「根據約定,你該把蠱蟲交出來了。」
溫照野被那目光看得打了個寒顫,身子下意識向後縮了縮。
他臉色變幻數次,最終化為一片鐵青。
開戰之前,雙方都以信道蠱蟲立下了契約。
違背契約的下場他比誰都清楚。
即便心中萬般不甘,此刻也不得不低頭。
溫照野咬了咬牙,從空竅中取出一蠱,白白胖胖,散發出一股異香,正是二轉的四味酒蟲。
隨即他催動心念,切斷了自己與酒蟲之間的聯繫,將酒蟲對著楚牧用力一拋。
楚牧接過酒蟲,確認無誤後,便頭也不回的飛身而走,看都不看面沉如水的溫照野一眼。
另一座包廂內。
許泠鳶看見楚牧歸來的身影,眼睛驟然亮起,像是尋到珍寶的幼鹿,腳步輕快地迎了上去。
「楚大哥,你回來啦!」
她的聲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欣喜,與方才觀戰時的緊張焦急截然不同。
「剛才真是嚇死我了,不過你也太強了!那個葉無渡即便我成為三轉也沒任何頭緒去對付,沒想到被你三兩下就解決了!」
面對這份恭維,楚牧只是抬手摸了摸鼻子,泛起一絲隨意的笑容,並未放在心上。
葉無渡的實力確實不俗,攻勢凌厲迅猛,是他見過的蠱師中,除任金鋒外破壞力最強的。
可惜其防禦卻脆的得像層窗戶紙,典型的玻璃大炮。
任何人只要能跟上對方的速度,擊敗對方都並非難事,更何況自己了。
楚牧輕輕擺了擺手,打斷了許泠鳶的後續讚嘆。
「好啦,大小姐,接下來一段日子我得專心煉化剛到手的酒蟲。」
「你那邊想必也有不少事務需要處理吧?」
「我們就此分別如何?」
許泠鳶微微一怔,隨即點點頭,依依不捨的告別了楚牧。
楚牧沒有片刻耽擱,回到自己的宅院後立刻閉門不出,專心煉化到手的第二隻四味酒蟲。
至於將兩隻酒蟲升煉為三轉之事,楚牧卻沒有立刻動手。
蠱蟲升煉絕非易事,有很高的失敗概率。
更要命的是,這兩隻四味酒蟲並非他的本命蠱。
一旦升煉過程中出現差池,酒蟲極有可能當場斃命,化為烏有!
那樣的損失楚牧承擔不起。
他來到這個世界時日尚短,對於蠱蟲升煉過程中的諸多細節可以說是一竅不通。
貿然嘗試,失敗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楚牧眼神微動,決定先從低階蠱蟲入手,收集一些容易獲得的材料,多多嘗試升煉。
積累足夠的經驗,擁有十足把握之後,他才會考慮煉製三轉酒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