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台觀眾的一片驚嘩聲中,楚牧邁步走向羅坤殘破的屍身。
按照演武場的規矩,勝者可得敗者身上的全部蠱蟲。
楚牧正是為此才刻意留下了羅坤的空竅。
其餘蠱蟲對他而言只是錦上添花,唯獨那隻泰山蠱楚牧勢在必得!
自從築基成功後,他的肉身強度便陷入瓶頸,難以增長。
他所修行的離曜熔心訣雖號稱煉體奇功,但在尋得靈火之前卻根本不具備半點煉體效果,與尋常功法無異。
先前在泰山蠱的作用之下,楚牧清晰感受到十倍重力對肉身的錘鍊效果。
此蠱於他而言意義非凡!
片刻後,楚牧從羅坤空竅內吸出幾隻蠱蟲。
其中一隻土黃色的八足甲蟲,正是泰山蠱。
他目光平靜地收起蠱蟲,隨後轉向觀戰席上臉色鐵青的許雲帆。
許泠鳶清脆的聲音適時響起,她捂嘴輕笑,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我的好哥哥,你手下的人似乎不太中用啊?」
「要不要再派幾個上來試試?」
許雲帆的拳頭在袖中握得死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曾幾何時,他有被自己妹妹擠兌的一天?
然而羅坤已是他麾下最強的供奉之一。
連帶著被他寄予厚望的泰山蠱,都在楚牧手中敗得如此徹底。
一時間他手下竟無人能再與楚牧抗衡!
這個楚牧明面上的修為不過三轉初階,但此子的真實戰力恐怕已經超越了尋常三轉中階蠱師!
或許只有三轉高階乃至巔峰的強者才有把握勝過他!
然而那等級數的蠱師在族中基本都是實權家老,又豈會輕易自降身份插手小輩之間的意氣之爭?
楚牧看出單純的言語嘲諷,似乎已經無法繼續挑動許雲帆的神經。
於是他開口了,「許少主,我給你一個機會。」
「下一場,我可以不動用任何飛行蠱蟲。」
這話一出,觀戰席上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
許雲帆依舊沉默,眼神陰鷙地盯著楚牧。
他只是稍微驕狂了一點,卻並不蠢。
幾次觀戰下來,他早已看出楚牧雖然是飛行蠱師,但他屢屢戰勝對手的卻不是依靠飛行能力,而是那種威能強橫的變化道蠱蟲!
楚牧見他仍不為所動,輕嘆一聲,又不屑的撇撇嘴。
「既然許大少覺得這樣還不夠。」
「那便讓你那邊有多少人就上多少吧!」
「我楚牧一併接下!」
此言一出,不止是許雲帆,連觀戰席上的其他蠱師,甚至許泠鳶都微微變了臉色。
他竟然想要以一敵多?
何其狂妄!
許雲帆猛地抬起頭,死死盯住楚牧,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這楚牧究竟是狂妄自大,還是真的有恃無恐?
一種被極度輕視後幾乎要炸開的憤怒在許雲帆心中瘋狂滋生!
許雲帆胸膛劇烈起伏。
楚牧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在他看來無異於最惡毒的羞辱。
「好!」
一個字從許雲帆牙縫中擠出,帶著濃烈的恨意。
「楚牧這是你自找的!」
他猛地一揮手,身後兩名氣息沉凝的蠱師應聲出列。
這兩人皆是三轉修為,是他手下最後兩位三轉供奉。
許雲帆自己也邁步向前,周身真元鼓盪。
他也是三轉蠱師。
三對一,他要將楚牧碎屍萬段!
一絲陰狠掠過許雲帆的面容,他故作大度地開口。
「楚牧,念你剛才戰過一場,本少主可以給你時間略作調息。」
楚牧聞言哈哈一笑,
「不必了,不過土雞瓦狗爾,我的真元可還充足著呢!」
許雲帆臉上的肌肉狠狠一抽,不再多言。
演武場中央,雙方遙遙對峙。
觀戰席上的許泠鳶額角滲出幾滴冷汗,為楚牧暗自揪心。
一聲沉悶的鼓響,宣告斗蠱開始。
楚牧伸手在腰間靈獸袋上一拍。
一道流光閃過。
一隻巴掌大小,通體金鱗的小獸出現在他腳邊。
正是吞金獸。
「變!」
楚牧輕輕吐出一個字。
吞金獸得到指令,仰頭髮出一聲嘶鳴。
下一刻金光暴漲。
吞金獸的體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膨脹,轉眼間便化作一尊數丈高的龐然巨獸,將楚牧高高托舉起來。
猙獰的爪牙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強大的威壓如潮水般席捲全場。
許雲帆與他身旁的兩名蠱師,色驟然劇變。
他們清晰感受到那巨獸散發出的恐怖氣息。
「這……這是千獸王!」
千獸王級別的凶獸,每一頭都擁有輕易碾壓尋常三轉蠱師的可怕實力!
許雲帆的瞳孔猛地收縮。
沒曾想楚牧竟然還藏著如此底牌。
飛行、冰道、變化道,如今還有奴道麼?
這傢伙究竟掌握有多少手段?!
吞金獸龐大的身軀猛然一震,六爪踐踏地面,發出沉悶的轟鳴。
堅硬的石板在它腳下寸寸碎裂,煙塵瀰漫。
它如同一座移動的金屬堡壘,裹挾著無匹的威勢,朝著許雲帆三人橫衝而去。
兩名三轉供奉臉色大變,原本緊密的陣型瞬間被這股蠻橫的力量衝散,只得狼狽地躲避著吞金獸的衝擊。
戰場被分割開來。
「打,給我狠狠的打!區區一頭千獸王而已,我們這邊可是有三個人!」
許雲帆心中怒火與驚懼交織,高聲下令。
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
三人的攻擊如同驟雨般落在吞金獸熠熠生輝的鱗甲上,僅僅濺起微不足道的火星,旋即湮滅。
這頭吞金獸可是吞吃過不少稀有靈礦,鱗甲之堅堪比靈器,尋常三轉蠱師的攻擊簡直如同隔靴搔癢!
他們的真元在快速消耗,可眼前的巨獸卻毫髮無損。
許雲帆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一股無力感自心底升起。
「該死!這是什麼防禦!」
一名供奉雙臂筋肉虬結,催動一隻力道蠱蟲附於拳上,土黃色的光暈包裹著他的鐵拳,每一擊都帶著撼山震岳的威勢。
拳頭狠狠砸在吞金獸的腿部,爆發出沉悶的巨響。
吞金獸龐大的身軀僅僅是微微一晃,那名供奉卻被反震之力震得手臂發麻,虎口崩裂,滲出鮮血!
他踉蹌後退數步,臉上滿是駭然。
他的攻擊似乎引起了吞金獸的注意,巨爪仿佛拍蒼蠅一般落下。
他抽身暴退,險之又險的避過這一爪,面前的地面便轟然塌陷,形成一個巨坑。
尚未站穩,一股惡風已側身襲來。
此人心中警鈴大作,身上蠱蟲光芒一閃,帶著他化虹而去,避過吞金獸的巨尾橫掃!
然而還未等到他喘口氣,一道人影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後。
楚牧不知何時已然近身!
一拳搗出,穿胸而過,鮮血如注!
這名供奉的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艱難地轉過頭,「你……」
一個字卡在喉嚨,再也無法說出。
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濺起一片塵土。
另一名身穿灰袍的供奉目睹同伴慘死,睚眥欲裂。
「李兄!」
他發出一聲悲憤的嘶吼。
他想衝過去,卻被差點被吞金獸一爪拍中。
危機間,這名蠱師雙手猛然合攏,再驟然張開,一隻栩栩如生的慘白色骨蠍虛影在他背後凝聚成形,猙獰的倒鉤尾刺閃爍著幽幽寒芒。
這是他蘊養多年的本命蠱,此刻被他以燃燒精血的方式催發到了極致。
「萬毒蟄龍刺!」
那慘白尾刺脫離虛影,化作一道凝練的白線,無聲無息,卻帶著腐蝕一切的歹毒意味,直射吞金獸那燈籠般大小的左眼!
吞金獸昂首閃避,但它的體型實在變化的太過龐大,仍然被這一道攻擊命中了腦袋。
吞金獸的鱗甲竟然扛不住這一刺中蘊含的腐蝕之力,淡金色的鱗片哧哧作響迅速灰敗,血肉化作膿液不停滴落!
吞金獸震聲慘嚎,似乎承受著無邊的痛苦,在演武台上翻滾起來,令地面都劇烈震顫!
那名蠱師見到攻擊奏效剛想要欣喜大叫,緊接著便是一股恐怖的威壓當頭罩下,呼吸都為之一滯!
「能傷到我的吞金獸,蠱界果然臥虎藏龍啊,不過......你依舊得死!」
楚牧冷漠的聲音傳來。
那蠱師駭然轉身,最後的意識停留在一位黑鱗披身,肌肉虬結,宛若凶神一般的魔影朝他一拳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