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秦烈臉色劇變,瘋狂暴退!
同時雙拳連轟,一道道雷盾在身前凝聚!
砰!砰!
雷盾如紙糊般接連破碎!細線勢如破竹,瞬息穿透五重雷盾,直抵秦烈面前三尺!
秦烈眼中終於閃過驚駭之色,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
「九霄引雷訣,血雷遁!」
精血化作血霧,與周身雷霆融合,隨即,他身形驟然模糊,化作一道血色雷光,險之又險地側移三丈!
嗤啦一聲,細線擦著他右肩掠過,帶走一片血肉!
秦烈悶哼一聲,右肩鮮血狂涌。
但他也藉此機會拉開距離,臉色蒼白如紙,眼中卻凶光更盛。
「好————好一個誅邪劍!」
他嘶聲道,右肩傷口在雷霆之力下快速止血,「但你以為,這就完了嗎?」
他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天空雷雲劇烈翻滾!雲層中,紫色雷光逐漸轉為————漆黑!
「九霄引雷訣,終極秘術,」
秦烈聲音嘶啞,帶著瘋狂:「滅世黑雷!」
「不可!」高台上,黑石真人霍然起身,臉色大變,「秦烈!住手!此術你尚未完全掌控,反噬必死!」
但已晚了。
一道漆黑如墨的雷霆,自雲層緩緩降下。
沒有聲音,沒有光亮。
只有純粹的、毀滅一切的寂滅氣息。
擂台護罩,在黑色雷霆出現的瞬間,寸寸碎裂!
台下所有弟子,無論修為高低,皆感到一股源自靈魂的戰慄!
那是天威!是滅世之力!
「秦烈瘋了!」有老修士顫聲道,「此雷一出,他自己也活不了!」
陳沖抬頭,看著那道緩緩降落的黑雷。
死亡的氣息,如此清晰。
但他眼中,卻沒有恐懼。
只有平靜。
他緩緩收劍,歸鞘。
然後,閉上了眼睛。
「他在做什麼?!」台下驚呼。
「放棄抵抗了嗎?」
「不————」沈一星眼淚奪眶而出,「他不會放棄————他不會————」
高台上,幻月仙子袖中手指掐訣,已準備強行出手終止比賽,即便違規,也不能看著陳沖死在此地。
但就在黑雷即將降臨的剎那,陳沖睜眼。
眼中,沒有金芒,沒有銀光,沒有藍色。
只有一片純粹的、深邃的黑暗。
那是————他絳宮最深處,一直沉睡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掌控的力量。
那是玲瓏劍心的力量!
問天,斬魔,觀海,護星,四者融合,返璞歸真。
化為最原始、最純粹的—
「劍。」
他開口,只有一個字。
手中無劍,心中無劍。
但天地萬物,皆可為劍。
他抬起右手,食指,對著天空降落的黑雷,輕輕一點。
「破。」
黑雷,靜止了。
然後,從頂端開始,寸寸崩解。
如沙塔遇風,無聲潰散。
黑色雷光化作無數光點,灑落擂台,未傷及陳沖分毫。
秦烈噴出一口鮮血,仰面倒下。
眼中,是難以置信的絕望。
「不————可能————」
他喃喃,生機飛速流逝。施展滅世黑雷的反噬,加上終極劍意被破的心神重創,已將他推至死亡邊緣。
裁判顫聲宣布:「陳沖————勝!」
但陳沖,也在宣布聲落下的瞬間,單膝跪地。
七竅流血,玄衣盡染。
他勉強以劍拄地,才未倒下。
四劍合一、引動本源劍意的代價,遠超想像。
他經脈盡碎,秘藏龜裂,神魂震盪,已是瀕死之軀。
「臨淵師弟!!」
沈一星的尖叫撕心裂肺!
她不顧一切衝上擂台,撲到陳沖身邊,顫抖著手去探他鼻息,微弱,但還有。
「幻月師叔!!」她嘶聲哭喊。
劍宗弟子蜂擁而上。李昊然迅速封住陳衝心脈要穴,莫婉言掏出珍藏的保命丹藥塞入他口中。
幻月仙子已飛落擂台,素手按在陳沖天靈,精純靈力源源不斷渡入,穩住他即將潰散的生機。
高台上,黑石真人面色慘白,看著被天罡山弟子抬下擂台的秦烈,眼中閃過怨毒,卻無可奈何。
此戰公平對決,秦烈敗得無話可說。
妙音宮區域,沁園淚流滿面,想衝過去,卻被紫霜仙子攔住。
「你現在去,只會添亂。」紫霜仙子輕嘆,「相信幻月,她會救他。」
司妍妍在人群中哭成淚人,姜清淺緊緊抱著她,自己也是眼眶通紅。
整個廣場,一片混亂。
天衍閣,靜室之中。
陳沖躺在榻上,面色如金紙,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幻月仙子已連續為他渡氣兩個時辰,額角滲汗,神色疲憊。
「師叔,我來吧。」李昊然上前。
幻月仙子搖頭:「你靈力剛猛,不適合。去取九轉回天丹」,再請妙音宮的清心蓮露」。」
李昊然領命而去。
靜室內,只剩幻月仙子、莫婉言,以及————緊緊握著陳沖的手、寸步不離的沈一星。
「沈師侄,」幻月仙子看向她,「你傷勢未愈,先回去休息。這裡有我。」
「不。」沈一星搖頭,聲音嘶啞卻堅定,「我要在這裡。」
「你留在這裡無益。」
「有益。」沈一星抬頭,眼中淚光未乾,卻有種前所未有的執拗,「他需要我。我知道。」
幻月仙子看著她,許久,輕嘆一聲:「隨你。」
莫婉言默默退到一旁,開始準備療傷所需的靈藥、清水、紗布。
夜幕降臨。
李昊然取回九轉回天丹,幻月仙子親自為陳沖服下。
丹藥入腹,他臉色稍緩,但依舊昏迷。
妙音宮送來清心蓮露,紫霜仙子親自到場,以音律秘術為陳沖梳理紊亂的神魂。
直到子時,陳沖的呼吸才終於平穩下來,脫離了生命危險。
但傷勢太重,何時能醒,仍是未知。
眾人陸續離去,只剩沈一星執意守夜。
幻月仙子最終妥協,離開前深深看了她一眼:「若有任何變化,立刻喚我。」
「是。」
靜室門關上。
燭火搖曳,映著榻上陳沖蒼白的臉。
沈一星坐在榻邊,握著他的手,指尖輕輕撫過他手背的傷痕。
「你這個————傻子————」她哽咽低語,「明明可以認輸的————為什麼要硬撐————」
眼淚滴落,打濕兩人交握的手。
她想起竹林里他說的「護星」,想起擂台上他誅邪一劍的驚世,更想起他倒下時,自己心臟幾乎停止跳動的恐慌。
原來,喜歡一個人,是這種感覺。
會為他驕傲,也會為他恐懼。
會因他一個眼神而心跳加速,也會因他受傷而痛徹心扉。
「快點醒過來————」她將臉貼在他手背上,淚水浸濕他指尖,「你說過要教我練劍的————你不能說話不算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