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我。」
躲在寢宮外的阿溪,本來還在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裡面的情況。
結果,卻被一股強大的威壓撲面而來,見被發現後,硬著頭皮,躡手躡腳地走了出來。
「告訴我,這是什麼?」顧雪夭質問道。
「這……這個……」阿溪張開嘴,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有說出口。
「再不說,下場和她一樣。」
顧雪夭不耐煩的指向不遠處那具早已沒了氣息的屍體,冰冷的聲音中透露出絲絲殺意。
阿溪聞言,身體猛地一顫,驚恐地扭頭看去。
卻見阿雨那蒼白如紙的面容和死不瞑目的雙眼正對著自己。
頓時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內心被恐懼所籠罩,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冰冷的地上。
身體不停地顫抖著,仿佛風中的落葉一般。
「這裡面是……往生水。」
過了好一會兒,阿溪才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幾個字,聲音輕得如同蚊蠅一般。
「往生水?」
顧雪夭秀眉微蹙,輕輕擰開瓶口。
頓時,一股濃烈的仙氣如同一股清泉般噴涌而出,瞬間瀰漫了整個房間。
好奇地搖晃了一下瓶子,發現裡面的水雖然清澈透明。
但卻只有那麼一點點,看上去與普通的水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聖水在哪?」
顧雪夭重新蓋上瓶口,微微低頭,凝視著阿溪。
「聖……聖水,在…在月池底下藏著。」
阿溪的牙齒上下打顫,連說話都變得結結巴巴的,顯然是害怕到了極點。
「想活嗎?」
阿溪在聽到這句話後,身體猛地一顫,喉嚨里只能發出乾澀的聲音,拼命地點頭。
「這世上只有死人不會開口。」顧雪夭的聲音冰冷而無情。
「我……我把舌頭割了,以後永遠只待在冰霜宮,可以嗎?」阿溪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絕望和哀求。
「可以。」
顧雪夭面無表情地看著阿溪,沉默了片刻。
大手一揮,一道魔氣直接朝著阿溪的口中而去。
「呃……」阿溪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悶聲。
緊接著,喉嚨一陣劇痛,仿佛有無數根細針在裡面攪動。
想要尖叫,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已經完全失去了發聲的能力,眼淚順著臉頰落下。
顧雪夭見此,沒有絲毫的憐憫,只是轉身走出了寢宮,朝著月池的方向走去。
……
「雪夭真的在海王宮嗎?」
南宮洛瑤找了許久,可卻仍然沒有看見顧雪夭的身影,不禁看向一旁叱柔子安。
「上次柳容說……」
叱柔子安話到嘴邊,突然頓住,眼睛隨意一瞥,恰好瞥見不遠處有一道人影。
「是冷雲!冷妘!我在這!」叱柔子安興奮地高呼起來,聲音在空曠的海王宮迴蕩著。
冷妘在聽到動靜後,連忙走過去,:「叱柔子安?南宮姑娘?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我都已經半個月沒有見到表姐了,聽說不是已經找到了嗎?表姐現在人呢?」
叱柔子安心急如焚,額頭上甚至還掛著幾顆晶瑩的細汗。
「是啊,冷妘姑娘,我們剛才在這海王宮轉了好久,都沒有發現雪夭的身影。」
南宮洛瑤在一旁附和道,語氣中也透露出一絲焦慮。
「這……」
冷妘的神情有些茫然,因為現在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顧雪夭到底去哪了。
「你怎麼不說話啊,不會是表姐出什麼事了吧?」叱柔子安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忍不住催促起來。
冷妘的心中有些慌亂,還是故作鎮定地說道:「沒有,雪姐姐早上醒來就自己出去了。」
然而,這時,南宮洛瑤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
「我似乎前不久好像發現聖雪山有些異常的動靜。」
這句話讓叱柔子安的神經瞬間緊繃起來,:「啊?不會又失蹤了吧?」
面對兩人的質問,冷妘的額頭上開始冒出細密的汗珠,雙手不自覺地握緊,顯得有些局促不安。
「不是的,雪姐姐只是出去一會兒,很快就會回來的。」
「你確定嗎?」叱柔子安看著冷妘有些心虛的樣子,顯然不信。
冷妘被看得有些心虛,目光躲閃著,:「我……我也不太確定,但是雪姐姐應該不會有事的……」
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幾乎微不可聞。
因為柳容只是告訴自己顧雪夭醒來後便出去了,也沒說到底去哪了。
「既然雪夭不在,那我下次再來。」南宮洛瑤嘴角微揚,露出一抹淺笑。
「南宮姑娘你放心,等我見到了雪姐姐,我一定告訴她你來了。」冷妘連忙對著南宮洛瑤笑了笑。
「多謝,那我就先走了。」
說罷,南宮洛瑤微微俯身,向冷妘行了個禮,便轉身準備離去。
「那……那我,可是我現在就想見表姐。」叱柔子安露出一副失落的表情,可憐巴巴的望著冷妘。
冷妘安慰道:「要不你也先回去,我會讓雪姐姐去見你的。」
叱柔子安聽了,有些激動地拉起冷妘的手臂。
「真的嗎?你要是見到表姐,別忘了告訴她,我和爹都很想她。」
冷妘見狀,連忙點頭如搗蒜,:「嗯嗯,我會的,你和南宮姑娘路上小心。」
叱柔子安見此,只好再次和南宮洛瑤一同回去。
……
殘陽如血,穿過層層疊疊的枝葉,如碎金般灑落在顧雪夭的肩頭,形成一片片斑駁的光影。
腳下的腐葉輕輕踩過,發出細微的碎裂聲,驚起幾隻逃竄的灰雀。
「怎麼走到了這?」顧雪夭突然停下腳步,喃喃自語道。
目光也落在了不遠處那棵,被靈氣斬斷半片枝椏的古槐上。
這裡,是上次與月靈交手的地方,也是自己倒下的地方。
那驚心動魄的一戰,至今仍歷歷在目。
顧雪夭的指尖驟然收緊,緩緩蹲下身子。
伸出手指,輕輕拂過地面上那一道早已乾涸的暗紅色痕跡。
這是當時自己嘔出的血,如今已與泥土融為一體。
但那股血腥氣似乎仍殘留在空氣中,讓人聞之欲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