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天淵內,是一片非人間的景象。
危岩聳立,如犬牙交錯,一座座高山拔地而起。
山體呈現出一種暗沉的赭黑色,仿佛被歲月和血浸染過。
黃沙漫天飛舞,粗礪的沙礫如怒濤般翻湧,拍打著岩壁,發出嗚咽般的摩擦聲。
黑色的狂風在淵內不住地呼號,卷著沙礫,發出如無數冤魂嘶吼般的聲響。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混雜著沙土的腥氣。
形成一種獨特而惡濁的氣息,幾乎要凝固在空中。
天地間一片黯淡,沒有日月,唯有頭頂那片高遠的星空。
稀疏地綴著幾顆黯淡的星辰,灑下冰冷而微弱的光芒。
這星光勉強照亮了下方的景象,卻更顯得這片土地的猙獰與死寂。
沙地上偶爾可見的白骨,在星光下泛著慘白的光。
這裡,只有風沙、血腥與永恆的黑暗,在這片虛空中肆虐、沉淪。
「雲淵,醒醒,你不要嚇我,快醒過來啊!」
顧雪夭的語氣中帶著哽咽,不斷的搖晃著陸雲淵的身體。
「咳!我是已經…死了嗎?怎麼看到你……」
陸雲淵的聲音虛弱不堪,身體仿佛也即將到了極限。
視線模糊,根本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真實存在。
「不!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許死!你一定要活著!我這就帶你出去!」
顧雪夭剛扶起陸雲淵,空中便響起了一道帶著無盡的威嚴聲音。
「顧雪夭!你害死了玄天宗上千人!今日便拿你的命來換!」
下一秒,易寒知便出現在了夜空中,手中的軒轅劍散發著金色神光。
「雲淵,你在這等著我。」
顧雪夭見此,放下陸雲淵的身體後,毅然決然的轉身迎上易寒知。
「別去……」
陸雲淵出聲想要伸手去阻止,可奈何身體一點力氣都沒有。
只能看著顧雪夭化作一團魔氣,轉眼消失在眼前。
「想拿走我的命?也要有這個本事!」
顧雪夭立於深淵邊緣,右手倏然翻轉。
『唰』地一聲,魔骨鞭已然握在手中。
周身的魔氣愈發濃烈,絲絲縷縷的黑氣從魔骨鞭中滲出。
迅速翻湧如墨,幾乎凝成實質。
那魔氣粘稠而冰冷,帶著血腥與腐朽的氣息,仿佛要將這片黯淡的空間徹底吞噬。
「只要你死了!這虛天淵便不復存在!」
易寒知金色神光自他體內迸發,宛如一輪烈日,刺破了虛天淵的陰霾。
一黑一金,一邪一正,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虛天淵中轟然相撞。
「去死吧!」
顧雪夭眼神一凜,左手覆上鞭身,鮮血直流,將整條魔骨鞭映照得通體猩紅。
紅光順著鞭身蔓延,很快便在周身形成一團血色光暈。
不斷膨脹著,如同沸騰的血水,發出滋滋的聲響。
夜空中的星月仿佛被這股邪異力量吞噬,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不過數息之間,夜空被染成了令人心悸的血紅色。
連流動的雲絮都像是浸透了鮮血,在空中緩緩飄蕩。
「弒天第九式:殺戮之鞭!」
隨著顧雪夭的話音落下,空中那道紅光突然分化出萬千虛影。
每道鞭影都帶著骨刺森寒的尖嘯,密密麻麻織成一張赤紅色巨網。
裹挾著焚骨蝕心的熱浪朝著易寒知所在的方向轟然砸落。
萬千鞭影在空中拖曳出殘影,竟如驟雨般密集的血箭,帶著毀天滅地的架勢要將那抹白衣徹底吞沒。
「軒轅第七式:軒轅神光!」
軒轅劍在易寒知的掌心處發出低沉的嗡鳴聲,隨即刺向上。
剎那間,一道通天徹地的金色光柱自劍端迸發。
如破曉之日撕裂亘古幽暗的虛天淵。
光柱所及之處,嶙峋崖壁與懸浮石筍皆被鍍上一層神聖金輝。
兩種光芒在虛天淵上空涇渭分明,金色熾烈如驕陽,紅光詭譎似血月。
交織處空氣劇烈震顫,將這片絕地映照得宛如神魔戰場。
寒風吹動兩人衣袂,金紅二色在幽暗天地間形成驚心動魄的對峙。
「殺戮之淵!去!」
顧雪夭腕間戾風驟起,暗紅色的魔骨鞭在空中劃出森然弧線。
隨之空中數千道鞭影,帶著噬魂寒氣。
從四面八方向易寒知打去,織成了死亡的羅網。
「萬劍其宗!起!」
易寒知一聲令下,萬千劍氣自夜空中騰躍而出。
如銀龍擺尾,似流星追月,神光與魔氣碰撞,激起環形衝擊。
劍氣與鞭影在蒼穹中轟然相撞。
白骨虛影寸寸碎裂,化作齏粉飄落,劍氣一一崩散,化成漫天光點。
待煙塵散去後,顧雪夭握鞭的指節泛白。
易寒知衣袂翻飛間,眉心神印愈發熾烈。
斷裂的雲絮間,魔骨鞭的戾鳴與劍氣的清嘯仍在天地間迴蕩著。
「敢與神對抗,顧雪夭!你終究會敗!」
易寒知則身姿挺拔,神光護體,宛如降世神祇,眼神沉靜如水。
「哈哈!這世間的什麼神啊、天道啊!我顧雪夭偏要踩在腳下!俯瞰眾生!」
顧雪夭衣袂翻飛,在魔氣中宛如地獄修羅,眼神冰冷徹骨。
隨後,便化作一道殘影,裹挾著凜冽殺意直撲易寒知而來。
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朝著易寒知周身要害狠狠抽落。
每一鞭落下,都似有千鈞之力。
紅光所過之處,連周遭空氣都泛起扭曲的漣漪。
殺氣騰騰,令人心悸。
易寒知見狀,眼神一凝,金光大盛,一股浩然正氣沖天而起。
手腕輕抖,軒轅劍如擎天之柱,穩穩架住魔骨鞭。
『鐺』的一聲巨響,長鞭與長劍劇烈碰撞,迸射出刺目火花。
顧雪夭攻勢連綿不絕,鞭影重重,招招狠辣,紅光幾乎再次將半邊天空染紅。
易寒知則守中帶攻,軒轅劍金光護體,每一次格擋都精準無誤,劍勢沉穩如山。
金色劍氣縱橫激盪,與漫天鞭影激烈交鋒。
空中開始不斷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氣浪層層擴散。
捲起漫天煙塵,兩人的身影在虛天淵中不斷穿梭搏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