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易寒知捂住胸口,站在不遠處看著顧雪夭死去。
不知為何心口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劇痛。
仿佛有千萬隻螞蟻在瘋狂啃噬他的五臟六腑。
痛得他渾身痙攣,冷汗瞬間浸濕了衣襟。
死死攥緊拳頭,指甲嵌入掌心,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所有的感知都被那股滅頂的痛楚吞噬。
就在這時,藏在體內的隕情丹傳來一聲細微的碎裂聲,仿佛有什麼東西徹底崩塌了。
腦海里頓時閃過無數關於顧雪夭與自己的畫面。
在後山相識,在秘境經歷生死,在禁地救下破碎的她……
「雪夭……」
易寒知無意識地低喃出聲,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那些被強行抹去的記憶,那些被刻意遺忘的情愫。
如同最鋒利的刀刃,將他的心寸寸凌遲。
原來不是不愛了,而是執念太深,深到被人用丹藥封印了關於她的記憶。
差點連自己都忘了,曾經日日夜夜在玄天宗的那份刻骨銘心的牽掛。
「易寒知!」
血瀾緩緩站起身,目光死死鎖定在不遠處的易寒知身上。
那眼神,沒有絲毫溫度,沒有絲毫情感,只有焚盡一切的恨意與殺意。
剎那間,一股極其濃烈、近乎凝成實質的魔氣從體內狂涌而出,瞬間瀰漫開來。
周遭的空氣仿佛都變得粘稠、冰冷,光線也似乎黯淡了幾分。
雙目泛紅,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笑意,雙手在胸前緩緩合攏,
隨即,凝聚了所有的力量,一掌猛地向前推出。
攜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拍向易寒知胸口。
「噗——」
一聲悶響,易寒知還沉浸在自己親手殺了顧雪夭的悲痛與懊悔中,一時竟有些失神。
沒有做出任何防禦,就被血瀾這霸道的力量一掌結結實實地印在了胸口處。
身體猛地一震,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口中流淌出鮮血。
在空中劃出一道淒艷的弧線,染紅了身前的地面。
身體也隨之向後倒飛出去,沿途又接連噴出數口血沫,重重摔落在地,氣息頓時弱下去。
「本尊要殺了你!」
此刻血瀾因為顧雪夭的死去,已經完全喪失了理智和清醒。
周身的魔氣如同掙脫了枷鎖的凶獸,瘋狂地翻湧、暴漲。
原本清朗的空氣瞬間被染成濃稠的墨色。
帶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朝著四周席捲而去。
就當血瀾想要再次出手時,不料卻被一旁的鬼夜幽阻攔。
「血瀾!這裡危險,我們先走!」
鬼夜幽剛才來時,途中便發現了顧玹溟身後跟著一群不知是什麼的玩意,正朝著這裡慢慢走來。
「滾開!」
血瀾雙眼布滿了血絲,顧雪夭的死對他來說猶如晴天霹靂,內心早已徹底崩潰。
此刻,已經完全被憤怒和絕望所吞噬,理智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瘋狂的殺意。
「她還有救。」
鬼夜幽的一句話便瞬間讓血瀾稍稍恢復了一些清醒。
「你說什麼?」
血瀾死死地盯著鬼夜幽,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想讓她復活,跟本座走!」
鬼夜幽面無表情地說道,聲音冰冷而又堅定,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你……」
血瀾還想說些什麼,忽然,空中傳來一聲聲不似人叫的嘶吼。
那聲音尖銳刺耳,仿佛來自地獄的惡鬼,讓人毛骨悚然。
「來不及了,走!」
鬼夜幽見狀,臉色一變,他當機立斷,單手施法,一股強大的煞氣從手中噴涌而出。
如同一團黑色的煙霧,迅速纏繞住了血瀾和顧硯池。
就在顧玹溟帶著剛被煉化鬼屍的全城百姓和文武百官趕來之際。
鬼夜幽早已帶著兩人消失在原地,在場就只剩下還倒在地上的易寒知。
「易寒知!你怎麼會被傷得如此之重!那顧雪夭可死了?」
顧玹溟在見到易寒知的瞬間,心中的震驚難以言表。
但脫口而出的第一個問題竟然不是關心他的傷勢,而是詢問顧雪夭的生死。
「呵~」
易寒知聽到顧玹溟的話,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緩緩地站起身來,身體因為劇痛而微微顫抖著,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陛下這麼在意顧雪夭的死活。」
易寒知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無盡的痛苦和失望。
「你……」顧玹溟的臉色變得陰沉了起來。
「我體內是不是……有隕情丹的存在!」
這句話,不是疑問,更像是在經過深思熟慮後發出的質問。
「是,而且還是秦天霄親自給你種下的。」
顧玹溟沒有絲毫的猶豫和掩飾,直接將這個殘酷的事實告訴了易寒知。
「你們為了不擇手段,竟使出如此卑鄙的做法!」
易寒知的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顧玹溟,眼中的痛苦和絕望愈發濃烈。
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有些顫抖,拳頭緊緊握起。
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鮮血順著手指流淌下來。
「自古以來,身為執神者便不能動情。若不是在隕情丹的作用下,你的修為怎麼可能提高的如此之快!」
顧玹溟還在義正言辭的想要開導易寒知,試圖將他勸說成功。
「陛下如今竟然擅自使用禁地之術,將你的子民全都變成了你的傀儡,你還配當冥蒼帝嗎!」
易寒知指著周圍的鬼屍,怒指顧玹溟,聲聲質問道。
「易寒知,你竟然敢對朕如此態度!你可是忘了你神職便是封印魔尊!」
「這個神,我易寒知不稀罕!」
易寒知的聲音在天地間迴蕩,帶著無盡的決然和不屑。
顧玹溟臉色一變,他想到易寒知竟然如此強硬。
危險道:「這可不是你說了算,若你敢違背天道,那便是萬劫不復的代價!」
易寒知冷笑一聲,目光如炬,直視著顧玹溟,毫無畏懼之色。
「如今玄天宗上下所有的弟子全都葬身於虛天淵,我也不再是什麼宗主,還有什麼好怕的?」
顧玹溟被易寒知的話氣得渾身發抖,咆哮道:「你這是自尋死路!」
易寒知卻不為所動,深吸一口氣,最後只留下了一句話。
「陛下,好自為之!」
話落,身體綻放出一團耀眼的金光。
如同太陽一般璀璨奪目,最終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