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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師弟們的選擇×推薦權的價值

2026-07-28 08:14:51 作者: 功夫貓爺

  第238章 師弟們的選擇×推薦權的價值

  午後兩點半,喧囂散去的神川道場館,終於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主屋,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那些光影隨著時間緩緩移動,如同日晷上的指針,記錄著這個特殊日子的每一分每一秒。

  屋外的庭院裡,幾株松柏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鳥鳴,清脆而悠遠,給這個寂靜的午後增添了幾分生氣。

  主屋內,石川江口坐在榻榻米上,背靠著牆壁,臉上帶著亢奮過後的疲憊。

  他的眼睛還是紅的,淚痕未乾,但嘴角掛著滿足的笑容。

  那笑容很淺,發自內心,是從幾十年堅守的深處湧上來的欣慰。

  他的手邊放著那份報名名單,紙張已經被他翻看了無數遍,邊角都有些捲起來了。

  今天的一切,像做夢一樣。

  那些政界的大佬,小澤佐重、齋藤英介、前田智、石原慎太郎......他們真的來了,真的參加了伊勢龜山藩的道場館開業儀式。

  那些財界的巨頭,三菱的專務、住友的董事、富士銀行的高層......他們也來了,帶著禮物,說著恭賀的話。

  那些舊華族的代表,島津家、毛利家、前田家、細川家......他們也來了,用審視的目光看著這一切,露出讚許的笑容。

  還有那位大藏大臣,佐藤榮。

  當佐藤榮走進道場館的那一刻,石川江口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日本政壇最重量級的人物之一,是自由黨第二大派系的領袖,是未來可能成為首相的人。

  他親自來了,還待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才離開。

  這意味著什麼,石川江口比誰都清楚。

  這意味著伊勢龜山藩,真的重新站起來了。

  石川江口想起幾十年前,他還是一個年輕弟子的時候。

  

  那時候,神川道場館正值鼎盛。

  每天清晨,道場裡就響起竹刀相擊的聲音,弟子們揮汗如雨,苦練劍術。

  那時候,藩主還健在,雖然家族已經開始沒落,但道場館依然興旺。

  那時候,他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會在這裡度過一生,看著一代又一代弟子成長。

  後來,老藩主去世了。

  後來,戰爭爆發了。

  後來,新藩主被人設計而死。

  後來,主母守寡。

  後來,道場館一天天破敗下去。

  弟子們走的走,散的散,最後只剩下他一個人,守著這座空蕩蕩的道館。

  他看著那些竹刀生鏽,那些護具發霉,那些榻榻米腐爛。

  他看著牆上那塊「心劍一體」的匾額,落滿了灰塵。

  他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他以為,再也看不到這一天了。

  但現在...

  石川江口的眼眶又紅了。

  年歲不饒人,六十多歲的年紀,從清晨站到午後,迎來送往上百位賓客,精神始終緊繃著,應付著各種應酬,回答著各種問題。

  此刻亢奮的潮水退去,疲憊便如漲潮般席捲而來,漫過四肢,漫過軀幹,漫過每一個關節。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眼皮越來越重,意識開始模糊。

  但他不想睡。

  他怕一覺醒來,發現這一切都是夢。

  石川隆一看著石川江口,心中湧起一絲不忍。

  這個老人,為了這一天,等了太久,付出了太多。

  從年輕到年老,從滿頭黑髮到兩鬢斑白,他一直在等。

  等道場館重新開張,等弟子們重新回來,等伊勢龜山藩的榮光重現。

  如今,終於等到了。

  石川隆一對站在一旁的石川介子說:「介子姐,麻煩你送叔叔回去休息。今天他太累了。

  ,石川介子點了點頭,上前扶起父親。


  她的動作很輕,很柔,生怕驚擾了父親的思緒。

  石川江口掙扎了一下。

  「我沒事,還能....

  2

  「江口叔叔,」石川隆一的聲音溫和而堅定,打斷道,「今天已經圓滿了。您需要休息,明天還有很多事要處理。報名的人要安排,課程要制定,規矩要落實。您得養足精神才行。」

  石川江口看著家主,終於點了點頭。

  是啊,明天還有很多事。

  他慢慢站起身,在女兒的攙扶下,緩緩走出主屋。

  走到門口時,石川江口回頭看了一眼石川隆一,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

  那個眼神,石川隆一看懂了。

  那是感激,是欣慰,是「我終於可以放心了」的釋然。

  石川介子扶著父親,慢慢穿過走廊,回到後院的臥房。

  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主屋裡,只剩下石川隆一和七名師弟。

  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石川隆一走到主位,緩緩坐下。

  他的目光掃過七人,石川勇氣、石川括永、石川風太、石川陽斗、石川森航、石川大吾、石川相馬。

  七人都是從小在道場館長大的孤兒,隨石川江口姓石川,情同手足。

  他們穿著嶄新的劍道服,站成一排,身姿挺拔,目光專注。

  從他們的臉上,能看到不同性格的痕跡一,氣的沉穩,括永的銳利,風太的敏捷,陽斗的溫和,森航的警惕,大吾的青澀,相馬的儒雅。

  幾個月前,他們被派去神戶保護石川蒼太,經歷了極道世界的腥風血雨。

  那是他們真正見識那個世界的殘酷,刀光劍影,爾虞我詐,生死一線。

  他們見過血,見過屍體,見過人性的最黑暗面。

  他們學會了開槍,學會了警惕,學會了在危險中生存。

  如今,道場館重新開業,他們回來了。

  可回來,不代表一切都能回到從前。

  那些經歷,已經改變了他們中的一些人。

  有人愛上了那種刀口舔血的刺激。

  有人習慣了那種呼風喚雨的威風。

  有人享受了那種人上人的滋味。

  不是每個人都捨得放下。

  石川隆一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

  「我們需要談談了。」

  七人的神色微微一緊。

  他們知道,該來的,總會來。

  石川隆一看著他們,聲音平靜而清晰:「道場館重新開業,需要有人留下,幫助江口叔叔。教授徒弟,處理日常事務,維護道場館的運轉。」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我現在給你們兩個選擇。留下,或者繼續留在石川組。」

  七人沉默著,沒有人說話。

  石川隆一繼續說:「如果選擇留下,就安安心心在道場館教授徒弟,過平靜的生活。教劍道,陪師父,娶妻生子,過普通人的日子。不用再擔心那些打打殺殺,不用再提心弔膽的過日子。」

  「如果選擇繼續留在石川組......」他的語氣變得無比嚴肅,「日後為了避免牽連,不能再回道場館。」

  「當然,隨時可以回來看江口叔叔,探望師兄弟。只是,不能參與道場館的任何事宜,不能以道場館的名義活動。」

  接著,他環視七人,一字一頓。

  「這是最後的機會。做出選擇,就不能反悔。」

  話音落下,主屋裡陷入一片寂靜。

  只有窗外的風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鳥鳴。

  那風聲穿過庭院的松柏,發出低沉的嗚咽,仿佛在為即將到來的分離而嘆息。

  那鳥鳴清脆而短促,像是提醒著他們,時間不等人。

  七人低著頭,各自沉思。

  這個抉擇,他們其實早就想過。


  在石川組的那些夜晚,當他們結束了一天的任務,躺在簡陋的公寓裡,望著天花板的時候,他們就想過這個問題。

  是回道場館,還是繼續跟著石川蒼太干?

  他們見識了極道世界的另一面,那不是電影裡演的那樣,不是簡單的打打殺殺。

  那是真正的權力遊戲,是金錢、人脈、利益的交織。

  在那裡,他們不是普通的保鏢,而是石川蒼太最信任的人。

  他們說的話有人聽,他們做的事有人怕,他們享受的待遇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那種滋味,不是每個人都捨得放下。

  但道場館,是他們長大的地方。

  這裡有撫養他們成人的師父,有從小一起練功的師兄弟,有那些刻在骨子裡的回憶。

  每一次揮刀,每一次衝刺,每一次跌倒後爬起來,都發生在這裡。

  這裡的每一寸榻榻米,都浸透著他們的汗水。

  這裡的每一塊木板,都見證過他們的成長。

  怎麼選?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窗外的光影緩緩移動,從地板的一角移到了另一角。

  那光影就如時間的腳步,提醒著他們,人生就是由無數個選擇構成的。

  終於,石川勇氣站了起來。

  作為二師兄,是七人中最穩重的一個。

  他身材魁梧,面容剛毅,平時話不多,可每次開口都很有分量。

  石川勇氣從小就是這樣,不愛說話,卻做事踏實,讓人放心。

  他走到石川隆一面前,深深鞠躬:「大師兄,我願意留下。」

  他的聲音沉穩而堅定,沒有一絲猶豫。

  「說實話,我對極道的生活,並不感興趣。那些打打殺殺,那些爾虞我詐,不是我想過的日子。」

  「這幾個月在石川組,我雖完成了任務,但心裡一直不踏實。每次看到那些血,那些屍體,我都會做噩夢。」

  說著,他微微一頓,語氣變得更加堅定。

  「我只想留在道場館,教教徒弟,陪陪師父,過平靜的生活。等將來娶個媳婦,生個孩子,看著他們長大。這就是我想要的人生。」

  石川隆一看著二師弟,點了點頭。

  石川勇氣的選擇,他並不意外。

  這個人的性格,確實更適合留在道場館。

  他太正真,太沉穩,太不喜歡那些彎彎繞繞的東西。

  極道世界,不適合石川勇氣。

  有人帶頭,其他人也紛紛開口。

  三師弟石川括永站了起來。

  他中等身材,眼神銳利,是七人中劍道天賦最高的一個。

  他的竹刀速度最快,突刺最准,連石川江口都夸是天生的劍士。

  石川括永走到石川隆一面前,深深鞠躬。

  「大師兄,我願意繼續留在石川組。」

  他的聲音平靜,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那光芒,是野心,是渴望,是找到人生方向後的興奮。

  「跟隨組長這幾個月,我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生活。那種感覺,那種刺激,那種掌控一切的快感,是道場館給不了我的。我知道這很危險,但我願意承擔這個風險。」

  四師弟石川風太緊隨其後。

  他身形瘦削,動作敏捷,是七人中速度最快的。

  從小就是這樣,他跑得比誰都快,反應比誰都迅速。

  在石川組,這個特長讓他成為了最好的偵察兵。

  他走到石川括永身邊,同樣鞠躬。

  「大師兄,我也願意留下。極道世界雖然危險,卻更適合我。我這種人,天生就喜歡刺激,過不了平靜的日子。」

  六師弟石川森航沉默寡言,平時總是站在角落裡,但一雙眼睛永遠警惕的觀察著四周。

  他不愛說話,觀察力驚人,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注意。

  在石川組,是最可靠的哨兵。

  石川森航也站起身,走到兩人身邊,只是深深鞠躬,沒有說話。


  只是,他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七師弟石川大吾,今年才二十一歲,眼中還帶著幾分少年的青澀。

  他猶豫了一下,看了看石川勇氣,又看了看石川括永,眼中閃過一絲掙扎。

  他知道,一旦做出選擇,就再也回不去了。

  石川大吾咬了咬牙,走到石川括永身邊:「大師作,我也.....願意留在石川組。」

  他低著頭,不敢看石川勇氣的眼睛。

  五師兄石川陽斗,面容溫和,總是帶著笑意,卻是七人中心最狠的一個。

  在石川組,他是負責「處理問題」的人。

  那些需要解決的人,都是他動的手。

  他站起身,走到石川勇氣身邊。

  「大師兄,我願意留在道場。」

  石川陽斗笑容溫和,語氣堅定道:「極道的生活,偶爾體驗一下還行。但一直過那種日子,我受不了。」

  「每次動手之後,我都會做噩夢。夢見那些人臨死前的眼神,夢見他們求饒的樣子。

  我不想一輩子這樣。」

  八師兄石川相馬,身形修長,氣質儒雅,像是書生多過劍士。

  他喜歡讀書,喜歡研究劍道理論,喜歡把那些複雜的招式寫成文字。

  在石川組,他是負責後勤和聯絡的人。

  石川相馬也站起身,走到石川勇氣身邊。

  「大師兄,我也願意留下。我喜歡教人,喜歡看那些孩子一點點進步的樣子。我希望將來能成為一個好老師,就像師父那樣。」

  七人,分成了兩邊。

  石川勇氣、石川陽斗、石川相馬三人,選擇留在道場館。

  石川括永、石川風太、石川森航、石川大吾四人,選擇繼續留在石川組。

  石川隆一看著他們,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的聲音變得更加嚴肅:「這是你們最後的機會。做出選擇,就不能反悔。」

  七人聞言,齊齊跪伏在地,額頭觸著榻榻米。

  這個動作,表明他們的決心已定。

  石川隆一看著七顆低垂的頭顱,看著他們微微顫抖的肩膀,沉默許久,最終點頭。

  「那好,我知道了。」

  他看向石川括永:「括永,風太,森航,大吾,你們四個,從今天起,如非必要,不准再回道場館。」

  四人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黯然,卻都點了點頭。

  石川隆一繼續道:「稍後我會聯繫蒼太,讓你們正式加入山口組,擔任重要幹部。」

  「至於你們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你們自己的本事了。極道世界,不進則退。要麼往上爬,要麼被人踩。」

  四人再次低頭。

  「哈依!」

  石川隆一又看向石川勇氣、石川陽斗和石川相馬。

  「勇氣,陽斗,相馬,你們三個留在道場館,教授徒弟。稍後我會寫一份摘要給你們,只要按照上面的做,就可以了。」

  說到這裡,他認真叮囑道:「記住,你們不僅是老師,更是伊勢龜山藩的臉面。一言一行,都要對得起這個身份。」

  三人齊齊應道:「哈依!」

  石川隆一起身,最後看了七人一眼,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了主屋。

  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石川隆一走後,主屋裡陷入了一片沉默。

  七人跪坐在榻榻米上,誰也沒有說話。

  窗外的陽光透過紙拉門,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那光影緩緩移動,就像時間的河流,無情的向前流淌。

  遠處傳來幾聲鳥鳴,給這個寂靜的午後增添了幾分生氣,但那生氣反而讓沉默顯得更加沉重。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一起吃飯,一起睡覺,一起練功,一起挨師父的罵。

  他們不是親兄弟,卻比親兄弟還親。

  如今,要分開了。

  不是普通的分別,而是走向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個在陽光下,一個在陰影里。

  一個平靜安寧,一個刀光劍影。

  一個可以隨時見面,一個從此不能再見。

  石川勇氣看著對面的四人,心中湧起千言萬語。

  他想說很多話,想說保重,想說小心,想說如果遇到麻煩就回來。

  可話到嘴邊,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石川括永也看著二師兄,眼中同樣複雜。

  終於,石川勇氣站起身,走到石川括永面前。

  他看著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師弟,看著那張熟悉的臉,心中湧起無數的回憶。

  他們一起練功,一起挨罵,一起偷吃師父的糕點,一起偷偷溜出去玩。那些日子,宛如就在昨天。

  「括永,」石川勇氣的聲音低沉而鄭重,帶著一絲哽咽,「風太、森航、大吾,就交給你了。」

  石川括永抬起頭,看著石川勇氣。

  兩人對視了幾秒,石川括永深深鞠躬。

  「哈依。謝謝二師兄。」

  他直起身,繼續說:「請照顧好師父。」

  石川勇氣點了點頭。

  「放心。」

  石川風太、石川森航、石川大吾也紛紛起身,走到石川勇氣面前,深深鞠躬。

  石川風太道:「二師兄,保重。」

  石川森航沒有說話,只是深深鞠躬,額頭幾乎觸到榻榻米,微微顫抖的肩膀,暴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石川大吾低著頭,聲音有些哽咽。

  「二師兄,我....

  」

  他說不下去了。

  石川勇氣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輕,卻很溫暖。

  「大吾,好好干。有什麼事,隨時聯繫。雖說不能回道場館,但我們可以約在外面見面。」

  石川大吾用力點了點頭。

  石川括永沒有再說話。

  他轉身,朝門外走去。

  石川風太、石川森航、石川大吾跟在他身後。

  四人走到門口,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主屋裡,石川勇氣、石川陽斗、石川相馬站在那裡,看著他們。

  七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這一刻,他們都清楚,從今以後,他們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可那份兄弟情,永遠不會變。

  石川括永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緩緩合上,隔絕了彼此的目光。

  石川勇氣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眼眶漸漸紅了。

  石川陽斗走到他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石川相馬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裡。

  窗外的陽光,依舊溫暖。

  但主屋裡的空氣,卻好像比剛才又沉重了幾分。

  隨著賓客們的離去,關於神川道場館開業儀式的消息,開始在東京的上層社會中迅速傳播。

  傍晚時分,銀座的料亭里。

  這是東京最頂級的料亭之一,隱藏在一條僻靜的小巷裡,外表不起眼,內部卻奢華精緻。

  來這裡的人,非富即貴,不是政界大佬,就是財界巨頭。

  一間雅致的包間裡,幾個中年男子正圍坐在矮桌前,面前擺著精緻的會席料理。

  他們是三菱銀行的高層,今天在這裡談一筆生意。

  「聽說了嗎?」其中一人放下筷子,壓低聲音道,「今天九段北那邊,有個舊華族的道場館重新開業。」

  「伊勢龜山藩石川家?」另一人皺眉想了想,「那個不是早就沒落了嗎?我記得戰後就沒聽說過他們的消息了。」

  「沒落?」第一人冷笑一聲,「你知道今天誰去了嗎?大藏大臣佐藤榮!政務調查會長田中角!還有十幾個議員!」

  「不可能吧?」第三人瞪大了眼睛,「佐藤閣下?他怎麼會去那種地方?」

  「我親眼看到的。」第一人得意的道,「我有個朋友在那邊做生意,今天正好路過。


  他說佐藤閣下的車隊直接停在門口,前後還有保鏢,排場大得很。」

  「這......這石川家什麼來頭?」

  「不止政界。」第一人繼續道,「三菱的專務去了,住友的董事去了,富士銀行的高層也去了。還有幾個美國人,據說是什麼將軍。」

  「美國人?將軍?」

  「沒錯。雖然穿著便裝,但那個氣質,一看就是軍人。而且,石川隆一親自送他們出門,用的是英語,很流利。我朋友說,他們說話的樣子很熟,像是老朋友。」

  「石川隆一是誰?」

  「就是伊勢龜山藩的當代家主。據說才二十多歲,卻手段了得。今天在開業儀式上,他表演了劍道,一腳踢斷了碗口粗的實心圓木。」

  「一腳踢斷?你開玩笑吧?」

  幾人面面相覷,不敢相信。

  「我也覺得不可思議,但我朋友說,當時在場的人都說親眼所見。佐藤閣下親自檢查了那根圓木,確認是實心的。你想,佐藤閣下是什麼人?他會配合演戲嗎?」

  幾人沉默了。

  這個消息,太震撼了。

  同一時間,赤坂的私宅里。

  一位自由黨的資深議員正在書房裡接電話。

  他的臉色越來越凝重,眉頭越皺越緊。

  「你說什麼?佐藤閣下真的去了?」

  「哈依。」電話那頭傳來肯定的回答,「有人親眼看到的。佐藤閣下待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才離開。」

  「田中會長呢?」

  「也去了。而且,據說石川隆一和田中會長關係不一般。有人看到田中會長離開時,拍了拍他的肩膀,還說了幾句話。」

  議員放下電話,陷入了沉思。

  佐藤榮,田中角,這兩個人同時出現在一個開業儀式上,絕不是巧合。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那個年輕人,已經搭上了佐藤派的線。

  意味著伊勢龜山藩,真的要崛起了。

  他拿起電話,又撥了一個號碼:「喂,是我。明天幫我查查,那個石川隆一的詳細資料。越詳細越好。」

  目黑的高級公寓裡,幾個舊華族的年輕人正在聚會。

  他們今天也去了神川道場館,親眼見證了那一切。

  「那個石川隆一,真的太厲害了。」一個年輕人興奮的道,「那一腳,簡直不是人類能做出來的。」

  「你看到佐藤閣下的表情了嗎?」另一個也道,「他親自檢查那根圓木,然後帶頭鼓掌。那個認可,不是裝出來的。」

  「島津家的老爺子,毛利家的代表,前田家的家主......他們都去了。並且我聽說,石川隆一對他們說的話,句句說到點子上。他對各家的歷史如數家珍,比我們這些本家人還清楚。」

  「這個人是真的不簡單。不是那種靠關係上位的草包,是有真本事的。

  「我覺得,我們以後可以多和他走動走動。這樣的人,值得結交。」

  消息越傳越廣,越傳越神。

  有人說石川隆一有美軍背景,能調動駐日美軍的資源。

  他能在美軍基地自由出入,能和美軍少將稱兄道弟,能拿到緊俏的物資。

  有人說他和自由黨高層關係密切,是小澤佐重的未來女婿,齋藤英介對他欣賞有加,前田智也和他有往來。

  小澤佐重公開為他站台,齋藤英介親自出席,前田智與他私下會面。

  有人說他和舊華族圈子搭上了線,常陸穴戶藩的石川益康親自幫他牽線搭橋。

  島津家、毛利家、前田家這些頂級名門,都派代表出席了開業儀式。

  還有人說,他背後有某個神秘勢力的支持,否則不可能在短短一年內,從默默無聞到一鳴驚人。

  那種成長速度,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各種說法,真真假假,但有一個共同點。

  所有人都承認,伊勢龜山藩石川家,重新崛起了。

  那個曾經沒落、幾乎被人遺忘的家族,如今重新站在了舞台上。

  而那個年輕人,石川隆一,成了東京上層社會最炙手可熱的名字。


  第二天一早,神川道場館門前就排起了長隊。

  那些昨天沒有來參加開業儀式的人,今天都帶著子女,帶著禮物,想要來報名學劍道。

  他們中有政界人士的家屬,有財界重要人士的子女,有舊華族後裔的孩童,也有普通中產階級的家長。

  每個人都帶著期待,帶著希望,帶著對那個新明珠的嚮往。

  他們想的很清楚,既然石川家重新崛起了,既然他和那麼多大人物有關係,那把子女送到這裡學劍道,就等於和這些關係搭上了線。

  以後有什麼事,也好開口。

  以後有什麼需要,也好求助。

  以後有什麼麻煩,也好找人幫忙。

  然而,他們全都吃了閉門羹。

  道場館的大門緊閉,門上貼著一張嶄新的告示。

  告示是用毛筆寫的,字跡端正有力,墨色烏黑髮亮,正是石川隆一的筆跡。

  「神川道場館即日起施行新規。

  一、凡欲入學弟子,須由三名以上在冊學員家長推薦。

  二、推薦通過後,進行身份審核。身份不合者,不予錄取。

  三、身份審核通過後,由道場館委員會進行表決。獲半數以上同意者,方可入學。

  四、道場館委員會由在冊學員家長中推選產生,任期一年。

  特此公告。」

  眾人看完,面面相覷。

  三名以上在冊學員家長推薦?

  昨天才開業,哪裡來的在冊學員家長?

  這不是明擺著不讓人報名嗎?

  有人不服氣,上前敲門。

  門開了一條縫,露出石川陽斗那張總是帶著笑意的臉。

  「您好,有什麼事嗎?」

  「我們要報名學劍道。」

  石川陽斗的笑容更加燦爛了,那笑容溫和而禮貌,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

  「抱歉,告示上寫得很清楚,需要三名以上在冊學員家長推薦。現在還沒有在冊學員,所以暫時無法報名。」

  「那什麼時候能有在冊學員?」

  「這個......我也不知道。等第一批學員入學後,大概半年左右吧。半年後,等他們學滿一定課時,就可以成為正式學員了。到時候,他們的家長就擁有了推薦權。」

  半年?

  眾人傻眼了。

  有人不死心,試圖套近乎。

  「那個,我和小澤議員有點交情,能不能通融一下?」

  石川陽斗依然笑著,可那笑容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抱歉,規矩是家主定的。您和小澤議員有交情,可以直接去找家主。但規矩,我不能破。這是道場館的鐵則,誰也不能例外。」

  門,再次關上。

  眾人站在門外,看著那張告示,心中五味雜陳。

  有人憤憤不平,覺得這是故意刁難。

  有人暗暗佩服,覺得這是高明的策略。

  有人若有所思,開始琢磨怎麼才能成為第一批學員。

  有人則失望的轉身離開,打算另尋門路。

  不過,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這個石川隆一,不簡單。

  他搞出這麼大的陣仗,請來這麼多大人物,不是為了賺那幾個學費。

  他是要打造一個真正的高端圈子,一個只屬於少數人的俱樂部。

  越是得不到的,越是嚮往。

  越是門檻高的,越是趨之若鶩。

  人類的心理,從來都是如此。

  消息傳出後,那些昨天報名成功的家長們,立刻成了香。

  當天下午,就有不少人找上門來。

  一位穿著考究的中年婦女,提著禮物,敲開了一戶人家的門。

  開門的是昨天報名成功的家長之一。

  「伊川先生,聽說您兒子昨天報名成功了?能不能幫忙推薦一下我女兒?」


  婦女滿臉堆笑,把禮物遞上前。

  伊川先生看著那些禮物,都是高檔貨,至少價值幾萬日元。



  「抱歉,我只有三個推薦名額。我自己的親戚朋友都不夠分,實在沒辦法。」

  婦女不死心,又加了一句。

  「只要您幫忙,條件您開。錢不是問題。」

  伊川先生嘆了口氣:「不是錢的問題。道場館的規矩很嚴,推薦的人出了問題,推薦人要負責任的。我不了解您女兒的情況,不敢貿然推薦。」

  婦女失望的離開了。

  另一處住宅里,一位太太正在接電話。

  「前賀太太,我們這麼多年交情了,您就幫幫忙吧。我兒子真的很想去那個道場館學劍道。」

  電話那頭的前賀太太語氣為難:「木村太太,不是我不幫忙。我只有三個名額,我丈夫公司的老闆已經要了一個,我娘家的侄子要了一個,最後一個,我丈夫說留著備用。實在沒辦法。」

  「那......能不能讓我排個隊?等以後有了名額,第一個考慮我?」

  前賀太太想了想。

  「這個......可以。等以後有了新的名額,我一定第一個通知你。」

  木村太太千恩萬謝的掛了電話。

  更誇張的是,有人直接找上門來談交易。

  「大島君,你那三個推薦名額,能不能給我一個?條件你開。」

  來人是大島先生的同事,職務也是理事。

  大島先生苦笑著搖了搖頭。

  「中村君,不是我不幫你。我兒子昨天剛報名成功,我自己的名額還沒用呢。但我得留著備用,萬一以後有什麼事需要求人呢?這個名額,比什麼都值錢。」

  中村不死心。

  「我給你五十萬,換你一個名額。」

  五十萬,相當於普通人半年的工資。

  大島先生猶豫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

  「中村君,不是錢的問題。這個名額,關鍵時刻能救命。我不能賣。」

  那些家長被煩得不輕,但也暗自得意。

  他們手裡的推薦權,一夜之間,成了稀缺資源。

  有人開始琢磨,能不能用這個推薦權做點什麼。

  推薦給親戚朋友,那是人情。以後人家欠你一個人情,關鍵時刻能派上用場。

  推薦給有業務往來的人,那是利益。

  以後合作的時候,人家會記著你的好,給你更多優惠。

  推薦給有政治前途的人,那是投資。

  萬一人家將來飛黃騰達了,你就有了一張王牌。

  一個原本簡單的劍道館入學名額,就這樣變成了一個微妙的社交籌碼。

  而那些沒有報名成功的人,只能後悔莫及。

  早知道昨天就該來。

  早知道那個年輕人不簡單。

  早知道...

  可惜,沒有早知道。

  兩天後,神川道場館的名字,徹底在東京的上層社會中傳開了。

  政界的人知道,那裡是結交人脈的好地方。

  去那裡學劍道的孩子,都是各個圈子的核心高層。

  家長們互相認識,互相走動,關係網就這樣建立起來了。

  有時候,一場劍道課下來,說不定能談成幾筆生意,促成幾個合作。

  財界的人知道,那裡是談生意的好場所。

  那些在會議室里談不攏的事,在道場館的休息區里,喝著茶,看著孩子們練劍,反而容易談成。

  因為那裡沒有職場上的壓力,沒有商業上的防備,只有家長們之間的閒聊。

  舊華族的人知道,那裡是保持傳統的好平台。

  石川家是真正的舊華族,有家紋,有家訓,有傳承。

  把孩子送到那裡,不僅能學劍道,還能學禮儀,學規矩,學那些只有舊式家庭才懂的東西。


  而那些普通的精英階層,雖然進不去,但也以能認識一個有推薦權的人為榮。

  在聚會上,在酒席上,在閒聊中,如果有人說,我認識一個能拿到推薦名額的人,馬上就會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

  有人說,神川道場館是東京上層社會的新明珠。

  有人說,石川隆一是這一代年輕人中最耀眼的新星。

  還有人說,伊勢龜山藩石川家,真的要重新崛起了。

  各種說法,沸沸揚揚。

  但無論哪種說法,都離不開同一個名字。

  石川隆一。

  此刻,他正坐在港區元麻布的老宅書房裡,看著手中的名單,嘴角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名單上,是那些報名成功的家長的名字,以及他們背後的關係網。

  有政界的,有財界的,有舊華族的,有各行各業的核心高層。

  這些人,以後就是神川道場館的股東,是這個圈子的第一批成員。

  窗外,月光如水,灑在庭院裡的枯山水上。

  那些沉默的石塊,那些凝固的砂紋,都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澤。

  遠處的東京都心,燈火通明,一片繁華。

  東京塔高聳入雲,猶如一根巨大的光柱,刺破夜空。

  一切都還在按照計劃推進。

  第一步,重返華族圈子,已經邁出去了。

  第二步,搭建人脈網絡,已經開始了。

  第三步,建立自己的勢力,還需要時間。

  但石川隆一不著急。

  他有的是耐心。

  石川隆一放下名單,站起身,走到窗前。

  月光灑在他臉上,為他鍍上一層銀色的光暈。

  石川隆一看著窗外的夜色,看著那些遙遠的燈火,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靜。

  緊接著,他收回目光,心中泛起一絲波瀾,明天就是見田中角的日子,要藉此機會加深關係。

  想到這裡,石川隆一從保險柜中取出了珍藏已久的印章。

  目前田中角可以說是這枚印章最合適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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