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是如同巨獸狂奔般山石土方傾瀉而下的恐怖聲響!
剛剛那處已經被泥水浸泡得極其脆弱的滑坡體上部山體,在持續的暴雨侵蝕下,終於發生了更加嚴重的二次垮塌!
大量的泥漿、石塊、斷裂的樹木,如同一條暴怒的土龍,從山坡高處咆哮著翻滾而下,速度極快!
衝擊的目標,正是處於下方對峙位置的眾人和那輛停在路邊的越野車!
「滑坡!又塌了!!」魏長福絕望地嘶吼出聲,聲音都變了調。
「書記小心!」林夕瞳孔驟縮,第一時間丟掉相機,猛地撲向江昭寧,想將他拽離險境。
吳輝和他的手下們也瞬間臉色煞白,死亡的恐懼壓倒了兇狠,下意識地驚叫著想後退逃離。
泥石流的轟鳴如同死神的鐮刀,撕裂了山間的夜幕!
碎石塵土混合著激流,撲面而來!
生死關頭!
千鈞一髮之際!
「躲車後!!」一個沉穩如鐵的聲音穿透混亂!
是司機老張!
他不知何時已從駕駛位跳出,身手快如鬼魅,一把推開正在試圖拉扯江昭寧的林夕。
同時抓住江昭寧的胳膊,以驚人的爆發力將其向後猛拽!
老張在電光火石間不僅將江昭寧護住,更是利用甩動的力道將林夕也帶得踉蹌後退。
巨大的衝擊力從上方傾瀉而至!
越野車的車體猛地一震,車頂和側後方被飛濺的石塊和泥漿砸中,發出砰砰作響的悶響!
車窗瞬間泥濘一片!
泥石流的前鋒堪堪擦著被老張拽開的江昭寧和林夕剛剛站立的位置衝過。
泥漿直接沒過了魏長福的小腿。
將他沖得摔倒在地!
吳輝和幾個打手狼狽不堪地滾爬逃開,其中一個跑得慢了些,被一塊飛石擊中後背,慘叫著撲倒在泥水裡。
驚魂甫定!
雨還在瘋狂地下著,將泥漿沖刷出縱橫交錯的溝壑。
現場一片狼藉,越野車側面一片狼藉,布滿了泥漿和被石塊砸出的凹痕。
林夕心有餘悸地看著剛才站立的位置,已經被新塌下來的泥土和石塊覆蓋了一半。
魏長福在泥水裡掙扎著爬起,嚇得魂不附體。
吳輝等人也驚魂未定,看向江昭寧的目光充滿了後怕和難以抑制的敬畏——剛才要不是那個司機和老書記動作快,他們現在恐怕都被埋了!
江昭寧在老張的保護下穩穩站定,除了身上被濺了更多的泥漿,毫髮無損。
他目光如電,掃過混亂的現場,最後定格在那些驚魂未定的「打手」身上。
他的聲音冰冷如同寒冬臘月的冰錐:「看到了嗎?!這就是用老百姓的血汗錢修出來的『康莊大道』!」
「這條奪命路,還有你們背後的主子,有一個算一個,都跑不了!」
「林夕!立即通知應急管理局和交通搶險隊!必須封鎖路段!防止再有人員傷亡!」
「通知金山派出所馬上出警!」
「是!」
江昭寧猛地一指吳輝等人,語氣斬釘截鐵,「你們涉嫌暴力阻礙執行公務,都不准動!」
他迎著暴雨,抹掉臉上的泥水,那雙眼睛在昏暗中亮得驚人:「今晚這蓋子,現在給我掀開一角了!」
暴雨如注,沒有絲毫停歇的跡象。
狂風卷著冰冷的雨點,仿佛千萬根鞭子抽打著在場每一個人。
江昭寧冰冷的命令如同投入火藥桶的火星,瞬間引爆了現場。
「都不准動!」
這四個字穿透風雨,帶著鐵一般的決心和上位者的威壓,重重砸在吳輝和他的手下心頭。
他們剛從二次滑坡的生死恐懼中回過神來,還沒緩過神,就聽到了自己即將「被拿下」的宣判。
吳輝臉上那道疤痕在扭曲的肌肉下顯得更加猙獰,眼珠因為巨大的恐懼和掙扎而布滿血絲。
這傢伙瞬間昏了頭,忘記了他眼前站著的人是誰。
「誰敢動?!你他媽知道上面是誰嗎?!」吳輝像一頭受傷的困獸,咆哮著試圖做最後的掙扎,手中的橡膠棍下意識地揚起。
眼神瘋狂地掃向坡頂「聽松苑」的方向,似乎希望那裡能降下什麼旨意。
然而,司機老張的動作比他更快!
這個沉默寡言的退伍老兵,此刻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
就在吳輝吼出聲的瞬間,老張的身影已經如同獵豹般躥出。
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戰場錘鍊出的迅猛與精準。
一記凌厲的手刀精準砍在吳輝持棍的手腕麻筋上,橡膠棍應聲脫手。
緊接著一個迅猛的擒拿,擰轉胳膊,反剪背後,再猛擊其腿彎關節!
「呃啊——」吳輝慘嚎一聲,龐大的身軀像一個沉重的麻袋,狠狠砸進冰冷的泥漿里,泥水四濺。
他連掙扎都沒來得及,就被徹底制服。
老張的動作一氣呵成,乾淨利落,仿佛演練過無數遍。
他的腳牢牢踩在吳輝的後心,讓他動彈不得,眼神冷漠得像冰原上的石塊,只回了一句:「管你是誰,威脅書記,阻礙公務,抓的就是你!」
幾乎在老張動手的同時,林夕也動了。
他深知擒賊先擒王的道理,更明白此刻必須快速建立震懾。
他毫不猶豫地撲向那個稍顯機靈、剛才認出江昭寧身份的打手。
對方還想反抗,被林夕利用身體衝撞的慣性狠狠撞在濕滑的斜坡上。
幾個滾翻後也被林夕用膝蓋頂住了後腰,手臂被用力反扭,疼得嗷嗷直叫。
另外兩個打手完全被鎮住了!
看著瞬間被制服的老大和同伴。
再看那個站在泥水中、雖滿身泥漿卻氣場凜然如同法官宣判的年輕人,以及那個沉默卻如同戰神般的老兵司機。
他們的腿肚子直哆嗦,反抗的念頭早被暴雨和恐懼沖刷得乾乾淨淨。
兩人下意識地扔掉了手裡的傢伙,短木棍和甩棍,撲通一聲跪在了泥水裡,連連磕頭:「書記饒命!書記饒命啊!」
「不關我們的事!」
「我們…我們就是看家的!」
「吳哥讓乾的!我們不敢不聽啊!」
江昭寧看都沒看那兩個磕頭的。
他的視線掃過被壓制的吳輝和另一個打手。
最終落在掙扎著想要爬起的魏長福身上。
「長福同志!」江昭寧的聲音稍稍緩和,但威嚴不減,「你怎麼樣?」
「沒…沒事,江書記…」魏長福在泥水裡撲騰著站起來,渾身濕透,嘴唇凍得發紫,眼神里充滿了驚魂未定和後怕。
但更多的是一種豁出去的、混雜著淚水的激動,「我…我對不起黨…對不起政府…」
「我…我知道這路是咋回事…我沒說…」
「現在說,來得及!」江昭寧斬釘截鐵,「林夕!」
「是,書記!」林夕立刻會意,迅速從濕透的背包里找出一個帶著防水套的手機,「魏叔,您慢慢說!」
「就在這說!風雨為證!我們馬上錄音取證!」他將手機打開錄音功能,湊到魏長福面前。
就在這時,「聽松苑」方向突然有幾道強烈的燈光驟然亮起,穿透雨幕,直射到混亂的現場!